眼見宣布完自己的決定後,議事廳裏越來越亂,東方問天皺着眉頭,臉上微微有些不悅地制止道:“各位長輩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麽?”</p>
剛才還高聲反對的幾人一聽事情好像有轉機,反對的聲音漸漸小去,亂糟糟的議事廳又重歸安靜。</p>
等到所有人都不在說話後,東方問天才說道:“我東方家族一家十脈,十脈連心,本就應該是一個不分你我的整體,我不希望任何一脈出現大問題!剛才玄叔的話大家聽到了,相信大家也有所了解,雖然其中有些誇大,但這就是罪脈現狀!”</p>
喘了一口氣,東方問天繼續說:“我們是一家人,打斷了骨頭還連着筋,挑斷了筋還流着同樣血液!每一脈都是我東方家族的基石,是我東方家族的頂梁柱!任何一脈的傳承斷絕都是我東方家族嚴重的損失,是我東方家族不能承受的痛!”</p>
“我知道,當年罪脈犯下的錯讓各位長輩心裏很不舒服,我也知道我做這個決定會有損家規的威嚴,但法不外乎人情,今天如果不是罪脈,而是換成各位長輩的任何一脈,問天同樣會做出這樣的決定!”</p>
“我們是一家人,沒有深仇大恨,沒有必要把自己家人往死路上逼啊!”</p>
東方問天說完,下面各位脈主有些神色動容,但内心在想些什麽,也隻有他們自己知道。</p>
東方阿皺着眉道:“還是那句話,家規不可亂,這事我不同意!”</p>
東方阿說完,又有兩位脈主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但都是不同意這麽做。</p>
這時候東方緣起身,目光淩厲地看着衆人大聲道:“我同意族長的做法!今天倘若不是罪脈受罰,而是換了各位看到一家人硬生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你們是什麽心情?推己及人,那時候各位是否會希望家法能網開一面?”</p>
東方阿神色一正,喝問道:“若今天因他罪脈可憐而手軟,不再追究他們的過錯。那改天别的脈犯錯也要請求家法原諒,到時候又該如何?饒還是不饒?”</p>
東方緣一步不退,回道:“千年的懲罰還不夠,非要趕盡殺絕?若是如此,以後有幾人可對東方家族歸心?又有幾人可爲東方家族死戰?”</p>
東方阿眯了眯眼,冷聲道:“所以說,現在你是在質疑我刑脈決定的正确性?還是說緣妹子的丹脈脈主當夠了,想來刑脈當當脈主?”</p>
眼看着下面又要吵起來,東方問天立刻制止住,然後繼續自己的話題。</p>
“衆位長輩不妨先聽聽我的想法然後再談同意還是反對!”</p>
衆人又是一愣,有些搞不清東方問天這個小輩要做什麽。</p>
因爲每次他的話中,都有讓衆人安心的意思,可說出的想法,又總是向着罪脈。</p>
幾頭老狐狸暗暗揣摩着東方問天的心思,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态。</p>
“我的想法是,既然我們都是修煉者,那就用修煉者的方法解決問題。新成員分配以前,家族内部來一場比武,比武的内容由罪脈輪流挑戰包括主脈在内的其餘九脈。如果有哪一脈輸給罪脈,那就交出十個名額給罪脈。若是罪脈九場全敗,那他們想要名額的事情不可再提!”</p>
東方問天目漏精光,緊緊地盯着台下衆人,一字一句地說道:“衆位長輩看問天的辦法可好?”</p>
一瞬間,幾個老狐狸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立刻把心放在了肚子裏。</p>
東方十脈實力參差不齊,以主脈最強。</p>
罪脈隻是墊底的存在,莫說最近這一千年已經沒落到連脈主東方玄的實力也就和其餘脈的長老差不多,就算一千年前罪脈的強盛時期,其餘九脈也是根本不懼他的。</p>
這個辦法,表面看似給了罪脈機會,可實際上,還是一點機會都沒給。所以這個方法隻是用一個還沒開始就已經知道結局的方式來堵住罪脈的嘴罷了。</p>
幾個老狐狸看向東方問天的目光中,多了一些贊許。</p>
東方家族需要的,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慈善家,而是一位抉擇果斷同時又能平衡好所有關系的掌舵人。</p>
目前看來,東方問天是合格的,尤其是對納新一事的處理上更是讓這些老狐狸都拍手叫絕。</p>
沒有損害在場所有人的利益同時又給了罪脈機會,至于結果不用多想,這機會罪脈是把握不住的。不然這近些年多出的資源,他們幾脈豈不是白吃了?可話又說回來,如果萬一真的有哪一脈翻車了,那他們往外吐名額也是活該的!</p>
連一個罪脈都搞不定,還好意思霸占資源?浪費!</p>
就在老狐狸們暗喜的時候,剛被他們定義爲合格的族長又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p>
“等納新的選拔結束後,每脈從新加入的一千名弟子中挑選一人,由他們比試決定名額的分配!”</p>
就在幾人剛想反對的時候,東方問天突地滿臉堅決道:“事情就這樣定下了,如果各位還是不滿,我可以啓用族長特權!”</p>
剛才還想開口的幾人聽到這話,立刻把嘴乖乖的閉上了。</p>
東方家族每一個重大決定,幾乎都是出自議事廳當中,而議事廳當中的決定大部分都是由衆脈主商議出來的結果,但這涉及到一個前提,那就是族長不動用特權。</p>
族長爲什麽叫族長?因爲他是整個家族的掌舵人!既然是掌舵人,那他就不可能凡事都得聽從衆脈主商議的結果。</p>
族長的特權就是所有脈主在一件事情上有争議的時候,他有權直接決定選擇按照哪一方的意見來做。</p>
對于今天納新一事的商議,就算東方緣沒有提出異議,單是東方玄自己不同意他們的決定,那東方問天就可以行使特權。因爲,每一任的族長都是主脈脈主!</p>
所以說,隻要東方問天想,那麽他完全可以直接下命令!</p>
但是東方問天剛擔任族長不久,根基不夠穩定,加上各位脈主都是他的長輩,所以在很多時候,他是不會使用這種特權的。</p>
而今天,他居然爲了一個已經瀕臨滅亡的罪脈而用特權壓制所有脈主。</p>
有必要麽?值得麽?所有脈主都想不明白。</p>
“今天就這樣,散了吧!”東方問天揮揮手,閉上了眼睛不再說一句話。</p>
怒火中燒的各脈主揮袖而去,甚至都沒有跟東方問天這位當代族長告退一聲。</p>
所有人都走後,東方問天有些疲憊地癱坐在族長的位子上,閉上眼睛,沉沉的歎了一口氣。</p>
這時候議事廳的後屋中,出來一位身穿彩衣的溫婉女子,将手放在東方問天的頭上輕輕地揉了起來。</p>
“問天,今天是不是心急了些?”溫婉女子開口,聲音如同長相般溫柔。</p>
“心急的不是我,而是他們。”東方問天疲憊地說道:“父親退位,我剛掌權不久,他們想趁着我根基未穩的時候把罪脈剔除東方家,到時候他們好分得更多資源,可他們這樣做隻會讓我對他們更加地防範。”</p>
“如果真随了他們心意,罪脈被剔除了以後呢?是不是就得有下一個了?人的胃口永遠也滿足不了的!”</p>
“而且我也需要拉攏一批人組建新的班底,罪脈瀕死,我救了他們,他們就一定會死忠于我。順帶與罪脈交好,實力排在後面的丹脈同樣會跟在我身後。”</p>
“而一旦掌握了丹脈,那我就有底氣同他們争了!”</p>
女人從旁邊一把抱住了東方問天,心疼的說道:“很累吧!”</p>
東方問天拍了拍女人的手道:“吃進去容易,但讓他們吐出來,難啊!”</p>
……</p>
另一邊,各脈主出了門後,東方尚真和東方尚承把另一人叫到了一起。</p>
“毅然啊,今天這事我們倆沒看明白,你和我們說說,問天那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東方尚承性子急,不顧東方尚真的眼神,直接發問。</p>
這人名叫東方毅然,是天脈脈主,在議事廳中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沒吐過一個字。東方毅然年齡也不小,不過要比東方尚承和東方尚真要小上一些,平時着裝打扮總是有一些讀書人的氣質。</p>
不同于東方尚承的莽撞急躁和東方尚真的陰險小算計,東方毅然是一個擁有大智慧的人。</p>
東方毅然,本不姓東方,是當年被東方家族滅門的一個小門派中的天才弟子,當時東方家的人見他年齡還小,而且天賦很不錯,所以就并未殺他,而是收留于東方家族之中。</p>
而這個小孩也确實聰穎過人,不僅修煉很快,就連爲人處世也十分老練,深得家族喜愛,最終成爲了十位脈主中唯一一位外姓脈主,入主天脈!</p>
東方毅然看着東方尚承和東方尚真,隻一臉笑意卻并不言語。</p>
東方尚承本就是個急脾氣,事情來的又急,看到東方毅然這模樣哪裏受得了?抓耳撓腮的又問道:“毅然啊,兩位哥哥平時可待你不薄,你要是知道些什麽可不能藏着掖着啊!”</p>
東方毅然忙擺擺手道:“尚承哥這話說的不是在打弟弟的臉嘛!我一會兒就說,你先别急。”</p>
然後轉頭看向東方尚真,問道:“尚真哥什麽都沒看出來?”</p>
東方尚真呵呵一笑道:“看倒是看出了點眉目,不過有些疑惑不是很确認。”</p>
東方毅然點點頭,仿佛已經知道了東方尚真的心思,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說道:“尚真哥你的看法是對的,問天他急了。”</p>
東方尚承不明白兩人說的是什麽,急忙問道:“什麽急了?什麽對的錯的?你們倆倒是把話往明裏說啊!”</p>
東方毅然扶額笑道:“這些年,咱們逼得太緊,罪脈已經堅持不住了,所以東方玄今天才在議事廳鬧了一通,他鬧的原因是什麽?”</p>
東方尚真在一旁接道:“鬧給問天看的!”</p>
東方毅然點點頭,繼續說:“對的,他今天丢了所有臉皮就是要鬧給問天看,讓問天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手,罪脈也不堅持了,就自生自滅。”</p>
東方尚承一臉呆滞地看着這倆人,心中滿是疑惑。</p>
特娘的這倆人咋就能看出這些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