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從容的收回拳，對着已經改爲靈堂的大殿一拜，毅然決然道:“從今往後，命脈山頭，我陳二一肩抗之！誰有問題，盡管來找我問拳！”</p>
說完，猛然起身，回望人群，伸手點了幾人，高聲道:“你們幾個，立刻滾出我命脈山頭！否則來棺前跪拜！”</p>
被陳二指到的幾個弟子，有人當即灰溜溜離開了，也有人不服不忿。</p>
“我們過來祭拜東方玄脈主，你憑什麽趕人？”</p>
“你罪脈山頭就這麽容不下人？”</p>
這位弟子剛剛喊完，陳二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一拳遞出。</p>
這名弟子以同樣的姿勢跪在那名死脈弟子身邊，同死脈弟子互看一眼，竟然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p>
“首先，這裏是命脈，不是罪脈，再有口呼罪脈者，滾！”</p>
“其次，命脈脈主以身殉道，即是命脈之悲，又是東方之悲，再有談笑者，滾！”</p>
“最後，從我命脈拿東西的人盡快還回，如果讓我查出不歸還者，定要上你們山頭好好說道說道！”</p>
“這，是我的規矩！也是命脈的規矩！有不遵者……”</p>
說到這裏，陳二眼中冒出精光，他緩緩掃了一眼衆人，沉聲道:“當罰！”</p>
陳二最後那句“當罰”如旱地驚雷，直接在衆人耳邊炸開。</p>
“說得好！這也應是我東方家的規矩，有不遵者，當罰！”</p>
這時候，從山下傳來叫好聲。</p>
衆人聞聲看去，隻見東方問天拍着手，一步步登山而上。</p>
東方問天身後，跟着東方以若和東方以惜，再後面是主脈的長老和執事。</p>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胳膊上纏着白布，一步一步從山下走來，山上衆弟子紛紛讓路。</p>
來到大殿前，東方問天神色複雜的看了看陳二，又看了看靈堂内的靈棺，歎息一聲。</p>
“等忙完，來找我，我有些事和你聊聊。”東方問天小聲對陳二說完，帶着衆人進了大殿。</p>
有人眼色不錯，見家主過來祭拜，剛想拉走跪在靈棺前的兩人，就被東方問天攔下。</p>
“他們，就在這裏跪着吧！”</p>
“既然上了命脈的山頭，既然違了命脈的規矩，那當按命脈的懲罰處置。”</p>
東方問天的話不僅沒有壓低聲音，而且還暗中用力道傳遞給了每個人。</p>
山上山下，一片嘩然。</p>
就連那些不服不忿的人也不敢再多說半個字。</p>
家主擺明了幫命脈，他們再多說，豈不是觸了家主的黴頭？</p>
東方問天接過三柱香，對着東方玄的棺材拜了四拜，喃喃道:“記得小時候，玄叔是最疼愛我和問心的。”</p>
“以前我們兩個犯錯，爹爹想要懲罰我們，每次都是玄叔幫我們擋下懲罰。”</p>
“後來爹爹整天忙着修煉，無暇顧及我們兩個，也是玄叔一直在教導我們怎樣治理好家族，爲我們做合格的家主打基礎。”</p>
“雖然最近這段時間和玄叔鬧得有點不愉快，但是問天知道，玄叔是覺得問天做錯了，玄叔心中有氣，問天不怪玄叔。”</p>
“問天在這裏向玄叔賠罪了。”</p>
“玄叔，你一輩子膝下無子，身後無人，将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命脈，用在了東方家族。問天向你保證，問天定會帶領家族重新走向輝煌。”</p>
“時間會證明問天沒有錯！”</p>
“隻可惜，玄叔看不到了！”</p>
說道情深處，東方問天潸然淚下，一旁陪禮的陳二不禁有些動容。</p>
東方問天說完，插了香，便跪坐在一旁，以晚輩的身份幫東方玄守靈。</p>
東方問天過後，就是東方以若，東方以惜這兩位東方家族未來的掌權人。</p>
再之後，就是主脈的長老同執事。</p>
所有人一一祭奠後，長老和執事便回了自己山頭。</p>
陳二剛想動作，就聽到了東方緣的傳聲。</p>
“有些事，不可盡信，自己斟酌。”</p>
陳二動作一頓，暗中朝東方緣點了點頭，很自然的拉過墊子，跪在了東方問天旁邊。</p>
幾人望着瓦盆中燃燒的紙錢，沉默片刻，氣氛有些尴尬。</p>
最後，東方問天又是歎了一口氣，望着瓦盆低聲道:“有些誤會一時半會兒很難解釋的清楚，我也不想解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時間會證明一切的。”</p>
陳二填紙錢的動作不變，心思百轉。</p>
當初，東方問天爲了拉攏命脈，擴大自己陣容，先是把命脈打壓至谷底，然後再施以援手拉攏，沒想到最後弄巧成拙反而讓命脈徹底站到了他的對立面。</p>
比武場上，他打殺東方以莫成爲矛盾爆發點，直接導緻了東方玄和東方問天的矛盾。</p>
或許當時東方玄已經有些不對勁，有别的考量，但東方玄做的事，說的話，對陳二确實有特别大影響的。</p>
大到——影響了陳二的一生。</p>
今天，東方問天過來拜祭東方玄，陳二确實能感受得到他的真情實意，如果不是有東方緣暗中提醒，那陳二很可能會對東方問天有所改觀。</p>
陳二瞥了一眼仍在傷痛中的東方問天，又看了一眼四周，眼睛裏冒出幾不可查的精光。</p>
他回來這麽久，把事情鬧這麽大，居然沒有看到老器和老丹，仔細琢磨下，陳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p>
東方以若目光一直徘徊在父親和陳二身上，思緒也飄遠了。</p>
這兩個人男人，一個是最愛他的人，一個是她最愛的人。</p>
她希望這兩個男人可以好好相處。</p>
所以這一幕，她感覺很溫馨。</p>
紙錢火光搖曳，香火燒了三天，靈柩最終還是下葬到了東方家族的一處墓地中。</p>
看着墓地中那些細微的，好像被人清理過，又沒有掩蓋完全的雜亂痕迹，陳二心頭又重了。</p>
東方家族的墓地一直有人看管和清理，但那些痕迹雜亂到完全不像是有人經過留下的。</p>
再看一眼附近墓碑上大大小小的刻痕，陳二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測。</p>
——這裏，曾有過戰鬥！</p>
陳二本不應該管這麽多，但他在發現這些的時候，心頭萌生出一種想法。</p>
而這個想法剛一出來，陳二便忍不住往深裏想去。</p>
這些戰鬥的痕迹，和東方玄的死有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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