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小鎮傳來一件天大的事——東方家的大小姐居然要下嫁到陳家!</p>
無數人對這個消息嗤之以鼻,都認爲是謠言。</p>
東方家是小鎮的大戶人家,在小鎮上,擁有東方姓氏便會高人一等。</p>
成親本就講究門當戶對,想他陳家那窮酸樣,憑什麽和東方家的小姐成親?還是東方家的大小姐下嫁到陳家?</p>
别說陳家祖墳冒青煙,就算是冒彩虹煙,他們也不信。</p>
直到後來東方家有人确認了事情的真實性,又開始張燈結彩後,衆人這才驚掉了下巴。</p>
于是,從他們口中,又傳出了另一種聲音——陳家的病秧子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啊!</p>
隻不過,他們的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事實。</p>
婚禮如期舉行。</p>
隻是更令他們想不到的是,陳家的長輩,不僅沒有一點開心模樣,反而滿臉怨氣。</p>
看着穩坐高堂的爹娘,陳二暗地裏捏了捏東方以若的手。</p>
陳二爹娘死活看不上東方以若,總說什麽東方家“高攀”不起他們。</p>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就認爲陳二吃了天大的虧了。</p>
這門親事,還是陳二擺明了決心,軟磨硬泡,好說歹說,将他能說得出的道理都講爛了,這才讓爹娘勉強答應了。</p>
“一拜天地!”</p>
“二拜高堂!”</p>
“夫妻對拜!”</p>
“送入洞房!”</p>
本來是喜慶事,可陳家硬是給辦出了一種凄涼感。沒有親朋來道喜不說,就連街坊鄰居都隻來了老婆子一人。</p>
老婆子既當媒婆,又當司儀,臨了還得攙着新娘回屋子,忙的不可開交。</p>
由于時辰未到,陳二不能進洞房,所以隻是坐在桌前同爹娘大眼瞪小眼。</p>
“爹,娘!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們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看看?”</p>
陳二嘴上不滿,心底卻笑開了花:就算你們不滿又咋樣?生米煮成熟飯,這兒媳婦你們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p>
老婆子送完東方以若,回來喝了一杯陳二倒的喜酒,對着陳二囑咐了一番,又朝陳二爹娘抱怨道:“我喜酒也喝了,忙也忙完了,就不看你們别扭的嘴臉了。”</p>
說完,又蹭着小碎步離開了,</p>
出院門前,回過頭對陳二說道:“好好待人家,人家能下嫁過來,不容易!”</p>
陳二點頭應是,老太婆拐了個彎,消失在了視線中。</p>
“爹,娘,你們兒子今天娶媳婦,能不闆着臉麽?”陳二回過頭,有些埋怨的說道。</p>
男人冷哼一聲,連酒都沒喝就離開了,而女人勉強擠出一個笑意說道:“不用理你爹。”</p>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久旱逢甘露。”</p>
“這人生四大喜,你今天便是頭一喜,娘就算不滿也不會反對的,以後好好對人家姑娘。”</p>
陳二點了點頭,擡頭看看天色,卻看到一位穿着紅衣服,五官精緻如同洋娃娃的姑娘匆忙走來。</p>
姑娘滿臉笑意,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然後對着陳二舉杯道:“塵兒大婚,恭喜了!”</p>
陳二看着這張好像熟悉卻又陌生的臉蛋,急忙也給自己倒了一杯。</p>
兩人一飲而盡,姑娘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說道:“來的匆忙,沒備什麽好禮物,這件東西,就當是賀禮了。”</p>
說完,姑娘又匆忙離去。</p>
陳二撓了撓頭,總覺得有些怪異,可他又說不清。</p>
看了看禮物,終是忍着好奇心,沒有拆開。</p>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太陽星落下,太陰星升起,胡亂吃了兩口晚飯,陳二偷偷藏了兩個雞腿回到了自己房裏。</p>
桌子上,擺着幾碟小吃,孤零零的白色蠟燭散發着微弱的光芒。</p>
東方以若披着蓋頭端坐在床邊,聽到有腳步聲,微微彎曲的腰又挺直了。</p>
陳二嘿嘿一笑,放下雞腿,拿起半截稱杆,輕輕将蓋頭挑起。</p>
入眼,是一張絕美的臉蛋,陳二心髒“噗通”“噗通”跳着,完全沒心思琢磨那些不妥的地方了。</p>
東方以若含情脈脈的看着陳二,有些羞澀。</p>
陳二掀了蓋頭後,又去抓了雞腿,遞到東方以若面前。</p>
“一天沒吃東西,餓了吧?給你帶的。”</p>
東方以若噗嗤一笑,美得不可方物。</p>
然後對着陳二問道:“傻不傻?”</p>
陳二嘿嘿一笑,催促道:“快吃了。”</p>
兩個人偷偷摸摸的消滅了雞腿後,感覺沒有吃飽,又把桌子上的小吃給消滅了。</p>
别人的新婚之夜,都是從床上開始,而陳二的新婚之夜,居然是從兩個雞腿開始。</p>
等終于吃完,兩人簡單的脫了衣服,躺在床上,陳二側着身子看向東方以若,滿臉笑意。</p>
東方以若已經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臉蛋紅的發燙。</p>
四目相對,陳二把手搭在東方以若腰間,腦袋也向着東方以若緩緩靠近。</p>
東方以若感受着陳二身上的氣息,閉上了眼睛,眉宇間滿是幸福。</p>
然後……</p>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p>
陳二聲音從東方以若耳邊響起,她睜開眼睛疑惑的看向陳二。</p>
“那是我昏迷的時候做的夢,一個好長好長的夢。”</p>
也不等東方以若答應,陳二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p>
“夢的開始,是在一座東海的小島上。”</p>
“島嶼正中央,又一株古樹。”</p>
“古樹高入雲端,樹冠将島嶼覆蓋了大半。”</p>
“以古樹爲中心,南北一線,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光膜,上通天際,将東西兩面分割出兩種不同的風景。”</p>
“古樹以西,郁郁蔥蔥,老林茂密,異植遍地。各種野獸蠻獸不說成群可見,但每天鳥鳴獸吼不絕于耳。”</p>
“古樹以東,烏雲遮天,整日雷鳴不斷,閃電如漁網般交織。雷落處,一片荒漠,毫無生機。”</p>
“就連古樹,也都是西邊一半生機勃勃,東邊的一半盡是枯枝敗葉。”</p>
“生命不東去,驚雷不西落。”</p>
“這是島嶼萬年不變的規則。”</p>
……</p>
直到身邊的人呼吸聲變得均勻,不再給自己回複的時候,陳二這才停下。</p>
笑了一下,陳二看着東方以若,眼中盡是溫柔。</p>
故事講的不是很通順,因爲好多東西他都想不起來了。在這裏生活的時間越久,他想不起來的地方便越多。</p>
陳二怕自己徹底忘記了那些事,所以才迫切的講給東方以若聽。</p>
“那就等明天,我把能回憶起來的東西都記下來吧。”</p>
輕輕地吻了一下東方以若的額頭,陳二也緩緩睡去。</p>
别人的新婚之夜,都是到精疲力竭結束,而陳二的新婚之夜,卻是到口幹舌燥結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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