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境。</p>
陳二跟着老邪頭走了好些日子,此時站在一座村莊前目瞪口呆。</p>
“你說,這裏就是邪教?”陳二不敢置信的問道。</p>
老邪頭見陳二這副表情,一臉滿意的笑容。</p>
有很多人,來到邪教的第一眼,都會同陳二一模一樣。</p>
邪教同東荒劍閣、補天閣一起,并列爲東荒境最強大的三個勢力。</p>
東道會便是由東荒劍閣和補天閣一起組織的。邪教由于行事乖張,不按修煉界規則行事,所以一直被排除在東道會的名單外。</p>
無論是誰,沒來過邪教,一定不會想到邪教的宗門會如此簡陋。</p>
雖然陳二見識不多,但也知道這些所謂的仙家門派一貫作風,基本上實力越強大的山門氣象就越是弘大。就算不弄那些奢華的東西,也會盡量把自己妝點的仙氣十足。</p>
所謂門面,不隻是在凡間才有。</p>
而邪教……</p>
好吧,是真的令人震驚了。</p>
“對啊,這裏就是邪教,很意外麽?”老邪頭反問道。</p>
陳二略微思忖一下,又覺得理應如此。</p>
“雖然有些出乎預料,不過還好,畢竟是邪教嘛!如果不特立獨行才讓人意外呢!”陳二點頭說道。</p>
老邪頭哈哈大笑道:“什麽是邪什麽是正?他們懂個錘子!成天就知道自诩正派,可做過什麽正經事?”</p>
陳二回想起自己在東方家的遭遇,深有同感。</p>
“他們做他們覺得應該做的,我們做我們應該做的,出現矛盾,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哪天不爽了,一雙拳頭打上他們山門,那他們都是邪教!隻是懶得同他們理論争執,所以他們說我們是邪教,那這名頭我們便要了。”老邪頭滿不在乎的說着。</p>
陳二初聽這話,愣了一下,然後看着如同凡間村落的邪教,若有所思。</p>
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p>
期間,連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都沒感覺出來。</p>
“并不是邪教不複雜,而是已經從複雜中超脫出來,化繁爲簡。”</p>
陳二将頓悟的話說給老邪頭聽,聽的老邪頭眉開眼笑。</p>
“隻是,這也太簡陋了!别說這裏是邪教了,恐怕就算告訴凡人,這裏是普通仙家門派都沒人信吧!”陳二又補充道。</p>
老邪頭哈哈一笑說:“仙家門派?這世間哪裏還有仙家了?隻不過一群修煉者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p>
陳二再次環顧四周,感歎道:“難怪那些正道門派一直查不到邪教所在呢,實在是太……”</p>
想了半天,陳二也沒有想到哪個詞适合邪教。</p>
“修煉者,強大的是自己,住在哪裏重要麽?”老邪頭問道。</p>
“不重要麽?”陳二反問,琢磨了一下後,又自問自答道:“好像還真沒那麽重要。”</p>
他想到了印魔島的三位老人。</p>
三位老人也隻是在印魔島上蓋了十幾件土房子,但是修爲說句通天都不爲過。</p>
陳二思維轉變的很快,讓老邪頭有些吃驚,他惋惜的說道:“終究是下手晚了一步,你的香火結到了别人門下,否則我肯定收你當弟子。”</p>
“關門弟子!”老邪頭又補充道?</p>
“當你多的都能數出一二三四五的關門弟子?”陳二打趣道。</p>
老邪頭不以爲意,就聽陳二又說:“我的香火自己都沒搞明白,要不你先把我搶了在說?”</p>
老邪頭趕忙擺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别說搶人弟子道德不道德,身爲邪教的人,不在乎這東西。主要是你拜的那位,我惹不起啊。”</p>
“你能看出我師父是哪位?”陳二有些疑惑。</p>
老邪頭搖搖頭:“哪有那通天本領?隻是我能隐隐看出一些東西。”</p>
陳二這才點了點頭。</p>
當初陳二同文聖開玩笑時,文聖和他說過一句話:“強的不敢搶,弱的搶不走。”</p>
看來,老邪頭是強的了,因爲他能從陳二身上看出香火的大概所在。</p>
陳二看着老邪頭,暗自思忖着文聖的話,又明白了當初文聖的話中另外一些意思。</p>
“這句話看似有些矛盾,原來是因爲強者能看出一些東西所以不敢搶,而弱者恐怕連陳二都擋不住,所以搶不走。”</p>
陳二整理了一下衣衫,看向村子,開口大喊:“陸風臨!林城!沈沉!小爺我來找你們了!”</p>
聲音剛落下,就見兩人突然出現。</p>
一位壯碩青年閉着眼半躺在空中,鼾聲不斷,這是林城。</p>
一位陰鸷中年,一臉嚴肅,卻隐隐有絲淡淡笑容,這是沈沉。</p>
“覺主,冰疙瘩。”陳二毫不見外的上前同二人打了招呼。</p>
在印魔島,陳二和他們就相識了,後來在海中還一起并肩戰鬥過。</p>
可以說,陸風臨、林城、沈沉、朱雨、萱萱是陳二最早的朋友。</p>
眨眼間,已經過了快六年,說陳二不想他們幾人肯定是假的,但如果說想——</p>
陳二自從進了東方家就一直沒消停過,總是碰到這樣那樣的煩心事,真的是沒什麽時間想。</p>
“小土着,好久不見啊!”沈沉開口說道,臉上笑意憋了半天,終于還是沒憋出來。</p>
覺主,冰疙瘩,小土着是他們各自的綽号。</p>
林城因爲整日大睡,很早以前就有個覺主的綽号。</p>
冰疙瘩是陳二在船上那一年多裏,給沈沉取的,名如其人,很形象。</p>
小土着,則是朱雨和萱萱給陳二取的,至于原因,還是朱雨和萱萱剛登上印魔島,看到陳二的第一眼,就把陳二當成土着了。</p>
“覺主,冰疙瘩,怎麽沒看到潇灑哥?”陳二問道。</p>
潇灑哥說的是陸風臨,爲什麽是這個名字呢?純屬是因爲陸風臨逼他們這麽叫的。</p>
“不知道去哪裏鬼混了,你怎麽過來了?”林城斜躺的身子回正,突然睜開眼睛說道。</p>
“你睡醒了?”陳二眉毛一挑,有些驚訝。</p>
林城睜開眼,好像有些不舒服,又擠了擠眼睛,收斂了精光。</p>
“老朋友過來,如果不醒過來,豈不是要被老頭子罵?”林城瞥了老邪頭一眼,又把眼睛閉合,繼續說:“再修行個兩三年,就不用一直這樣睡了。”</p>
說完,鼾聲又響了起來。</p>
陳二失笑,直接舍了老邪頭,同林城和沈沉勾肩搭背地走了。</p>
看着三人遠去的背影,老邪頭一臉無奈的說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老頭子我好歹也這麽久沒回來了,咋就沒個人來問候一下,關懷一下呢?”</p>
雖然嘴上在抱怨,可語氣裏,根本沒有責怪,反而有着濃濃的喜悅。</p>
看着幾人年輕的人影,他就仿佛看到了邪教的未來。</p>
他喜歡這些年輕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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