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三人隻覺得眼前光芒特别刺眼,然後身體開始被拉扯旋轉。</p>
等耀眼的光芒散去後,周圍出現了綠色。</p>
這裏,對三人來說,都很熟悉。</p>
這裏是離邪教不算遠的一座小山丘,陳二每天都會來這裏喝上幾壺。</p>
“可以啊,陸風臨,你是怎麽知道這裏的?”陳二稱贊道,伸手就要再去拍他肩膀,可想到在禁神谷中的情形,又把手收回了。</p>
陸風臨伸了伸懶腰,嘴角挂上一絲笑意:“修爲可算回來了!不用擔驚受怕了!”</p>
攥起拳頭給陳二肩膀上輕輕來了幾下。</p>
“這裏有傳送陣還是以前聽師父說的,當時還覺得新奇,過來看了看,誰知道啥都沒看出來,一點意思都沒……”</p>
陸風臨話沒說完,就看着陳二身上被枝條戳的幾個洞開始往外呲黑血。</p>
黑血呲到哪裏,哪裏就被快速腐蝕,冒出黑煙。</p>
黑血呲出的同時,陳二氣息也快速衰弱下去。</p>
“陳二,你怎麽了?”綠靈兒有些擔心,趕緊分出一部分心神進入陳二體内,可剛進去,她就吐了一口血。</p>
“不行,我分出的心神被腐蝕了!”</p>
“趕緊去找師父!”陸風臨急了,雙指并劍喚出了飛劍。</p>
飛劍瞬間變大,綠靈兒和陸風臨扶着陳二上了飛劍便朝着邪教的村子快速飛去。</p>
隻是飛劍剛劃起流光,被被阻攔了。</p>
“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不知道有規矩,後方不讓作用法力嗎?”</p>
有落單巡邏的正道聯軍弟子出手阻攔,卻被綠靈兒一劍刺穿,當場斃命。</p>
“不用慌,我沒事,隻是這股力量太狂暴,沒穩住,給我一點時間就好了,咱們先下去,藏起來看看情況。”陳二也見到邪教有些不對勁,趕緊出聲。</p>
可陸風臨和綠靈兒怎麽會相信陳二的話?還是不管不顧地禦着飛劍前行。</p>
一方面是因爲陳二的傷,另一方面則是因爲看到正道弟子出現在邪教附近,讓他們有種不好的預感。</p>
而過了沒多久,當他們發現大片正道修煉者後,這才明白了。</p>
邪教,出大事了!</p>
現在想禦劍飛行目标太明顯,很容易引來查詢和攻擊,有些不現實,三人隻能落地,稍微易容,扮做正道修煉者慢慢前行。</p>
多虧陳二的氣息逐漸穩定下來,行動無大礙,否則他們也不敢這樣冒險。</p>
陸風臨和綠靈兒兩人見陳二情況穩定,心中一顆石頭落地,現在隻擔心邪教在這幾年中究竟發生了什麽。</p>
他們卻不知道,陳二此時的沒有大礙,完全是裝出來的,行動固然沒問題,但想要戰鬥,是不可能的了。</p>
禁神谷中的枝條插入他身體後往他身體中注入了一些能量,這些能量正在快速地污染着他的血液,然後又由血液污染着他的身體。</p>
多虧他根基境的底子打的特别牢固,加上有靈府處果實源源不斷地提供着生命力同這股能量抵抗,否則換一個人怕是早已經被腐蝕成一攤血水了。</p>
陳二的身體現在猶如一個戰場,外人看不出來,卻異常殘酷,稍有不慎就是灰飛煙滅的下場。</p>
可他和陸風臨,綠靈兒一樣擔心着邪教的安慰,不願說出來,隻想敢到邪教問清原因,然後同邪教共進退。</p>
陳二在邪教感受到的全部是真誠,所有人都會把喜怒哀樂挂在臉上,放在口中。</p>
這裏沒有人會背地裏算計着害人,就算有仇也會放在明面上解決。</p>
他喜歡這裏,更何況老邪頭爲了能讓他從東方家族事件的陰影中走出來費勁了心思,他覺得這是他欠老邪頭的。</p>
雖然邪教被人冠之以邪,雖然外面這群人自認爲是正道。,但在他的眼中,邪教所行所作才是正,而那些以正道自居的人,多半都是道貌岸然,如東方問天一般的僞君子。</p>
文聖書中有言:君子不立危牆之下。</p>
文聖書中又有言:讀書人當以君子爲标榜,立其行,慎其言。</p>
但這一次,陳二不想當君子,隻想當自己。</p>
“讀不好書,也做不好君子,可能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讀書人吧?”</p>
陳二暗歎,卻突然想到了自己同文聖兩次最正式的對話。</p>
第一次是他剛剛進入文聖結界中,文聖曾問過他,如果有一天他覺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感到不适應的時候,是選擇順應這個世界還是固守本心。</p>
當時他的回答是爲什麽不讓這個世界适應他?</p>
文聖又問,如果和所有人講道理都講不通,那怎麽辦?</p>
當時他的回答是道理講不通就講拳頭,拳頭講通了,道理自然也就講通了。</p>
第二次,則是文聖跟小小陳離開之前。</p>
文聖問他,如果有一天他需要與全世界敵對,會怎麽辦?</p>
陳二卻問文聖他是對的還是錯的。</p>
文聖沒有給出陳二答案,隻是說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錯的,但他自己認爲自己是對的。</p>
當時陳二的回答是,隻要他自己覺得是對的,就夠了。</p>
而今天,陳二站在邪教一邊可能會被幾乎整個東荒境的修煉者所唾罵,但陳二覺得,這麽做就是對的。</p>
“我覺得是對的,就足夠了。”陳二小聲嘀咕着,再擡頭望向天空時,滿眼笑意。</p>
“文聖,這一次,我沒覺得自己錯了,所以,我恐怕要向整個世界遞上那麽幾拳了!”</p>
“遞過了拳,再同他們講講我的道理!”</p>
當陳二這句話說出口時,天地突然色變。</p>
東海岸上,一艘青銅古船剛停靠在岸邊,一位渾身古銅色肌肉地老頭慢慢地從船上走下。</p>
老人望着突然大變的天色臉色陰沉。</p>
“你們看啊,這世道,又不太平了。”</p>
“咱仨守了一輩子,究竟守出來了個啥東西?”</p>
“咱們一族祖祖輩輩守了世世代代又守了個啥東西?”</p>
“人族的劣根啊!”</p>
說到這,他緊了緊肩上的包裹,眼中有淚光閃爍。</p>
包裹中,鼓起兩個大包,隐隐約約能看出兩個壇子的形狀。</p>
“你們倆别急,我先去看看那混小子怎麽樣了,等我安頓好了他,再送你們倆回家。”</p>
“然後,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改變這污濁的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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