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阮月



我的開心持續不到幾分鍾,心情就立馬陰沉下來。

我覺得再怎麽鬧下去,也沒有意義,隻會讓宮遠對遙遙的感情更加堅定。不如順其自然,事情就這樣過了算了,我和宮遠不過隻見過幾面,談感情,談何容易。

我決定忘記。

這個秘密石沉大海算了。

這天夜裏,我回到住處,意外看到了阮紅,想不到她居然還會來找我。

她身着一身紅衣,沒有開燈,就像是一個極美的女鬼。看見我回來,她不聲不響,仍不停地往自己肚子裏灌紅酒,喝得面色微紅,半醉半醒。

我把包放在一邊,走過去叫了一聲紅姐,然後問她找我有什麽事。

“聊聊。”她把酒瓶放到我手裏,問我喝不喝兩口。我看着瓶嘴上的紅唇印,這麽妖娆,幸好我不是男人,不然容易做出混蛋事。

“阮紅姐和我有什麽好聊的。”我沒有去接她手裏的酒,她被拒絕,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爆發,而是自嘲地一笑,又連續喝了好幾口,之後才語重心長,悲痛惆怅地說了句,“真是諷刺,我居然會來找你談心,呵!”

看得出,阮紅特别難過。别看她在蘭桂坊裏叱咤風雲,内心要命的孤獨。

“和我喝兩杯吧。”她突然請求起我來,我不想駁她的面子,就勉強地端起已經被她倒滿的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是那種我從來都不敢喝的烈酒。

“你真的想成爲七月麽?”她突然這麽一問,讓我有些慌了,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風聲,讓這個女人知道了什麽。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然後反問她,蘭桂坊裏的姑娘有幾個不想的,可我這樣想,是拜她們所賜。

“七月死得慘着呢,呵,我勸你早點卷鋪蓋滾蛋。”

“我簽了合約。”

“也就三年,你還年輕,别在這裏荒廢了自己。就算你真的成了七月又有什麽意義,女人是花,總有凋謝的一天,趁着年輕去做點更有意義的事,别在這裏荒廢了自己,落得和我們一樣的下場。”今天的阮紅特别的多愁善感,向來對我非打即罵,冷嘲熱諷的她居然開導起我來。但轉念一想我明白了什麽,她應該是遇到困難了,才用這樣的方式宣洩一下自己心裏的情緒罷了。

“假惺惺。”一想起以後阮紅用啤酒瓶砸過我,我就恨得心裏癢癢,特想趁現在還回去,但我還是忍住了。

“還在生氣是吧。”她把攥在手裏的紅酒瓶遞了過來,“還回來。”

我遲疑了。

“快啊!别等我反悔!”她吼道。

我被她吼得有些慌了,就從她手裏把啤酒瓶接過來,然後高舉過頭頂,可我還是沒有忍下心去砸她。

“就你這樣還怎麽在蘭桂坊裏混!?”她叫得更大聲。

“不關你事。”我也大聲吼。

“是你自己不打,不是我沒給你機會,我們算是兩清了。”

我沒吭聲,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似乎也覺得很自讨沒趣,就起來要走。

“你找我肯定有事。”

“單純想喝兩杯。”她說得絕對不是真話。

“還沒喝完。”我端着還剩一半的紅酒。

“你不煩我了!?”她回眸問,真的好美。

“煩。”我說。

她哈哈一笑,轉過身來,“你真的很有味道,花姐沒有看錯。”她重新坐在床上,端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被這麽漂亮的女人誇獎,我有些開心。

酒過三巡,阮紅完全醉了,就倒在我的床上。我就着旁邊狹窄的位置,也緩緩地躺了下去。半醉半醒,朦朦胧胧,聽見阮紅叫一個男人的名字,然後一把摟住我的背,說什麽不要離開她,還說……她一定要把孩子撫養成人。

我一下就睜開了眼睛,一下就明白過來,阮紅可能是懷孕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阮紅一腳蹬醒。我疼得一下睜開眼睛,就聽見她說,自己怎麽會和一個廉價貨睡在一起。

爲什麽我遇到的人都這麽奇葩,酒醒了以後就翻臉不認賬了。

“門在那……”我指了一下,不然她就差點從窗口掉出去。

“我知道,顯不着你!?”她拎着鞋氣哄哄地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就緩緩地轉過身,“昨晚……謝了。”

她嘴裏居然能說出這兩個字來,我有些驚住了。

突然她有拉開門,回來問了我一句,“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經過一夜我對阮紅的敵意和厭惡淡化了許多,再加上我這人心軟就沒有拒絕她。

當天上午,我就和阮紅出去了。

坐上她那輛寬敞的SUV時,我真的是驚呆了。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在蘭桂坊裏被男人玩弄的女人,竟然開得起這麽好的一輛車。

阮紅看出我眼中的羨慕,就微微笑了笑,問我喜歡不喜歡。

我點了點頭,突然覺得這樣會讓對方輕視,就又連忙搖了搖頭。

阮紅又是一笑,說如果我喜歡,她就把這個送給我。

我隻當她是開玩笑,這種事傻子才會信她。

我意外地和她都了一間小學,她帶我來這裏的目的,是讓我認識一個還在讀小學的女生,說這是她的女兒,我有些吃驚。

阮紅還不到三十歲,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女兒?

“我撿到她時,她隻有四歲。”

一聽我就明白了,原來是養女。

“過陣子我要去一個地方,一時半會回不來,你能幫我照顧她一段時間麽?”阮紅把那串車鑰匙遞到我面前,說隻要我答應她,她那輛車就是我的了。

我一猜她就有目的,但沒想到她真的要把車給我。

我有些心動,可還是沒有輕易答應。

“你幹嘛要找我呢!?就不怕我把她拐走!?”

阮紅眼睛就是一亮,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七月,你應該和她一樣值得托付!”

被她說得,我也是心裏一驚,不禁疑問,連她也這樣說,我真的很像七月麽!?

直到夜裏我也沒有答應她。

回蘭桂坊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包裏平白無故多了一串鑰匙,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相片。卡塞在一張紙條裏,我以爲上面會寫很多的内容,打開卻隻看到了“六點三十分放學”這句話。

我拿着這兩樣東西,跑出去找阮紅。

我幾乎快要把蘭桂坊翻遍,也沒有找到她。也問過楠姐那邊的人,她們也不知道阮紅去了哪裏。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今後再沒有出現過。

持續了一周,這個消息就傳遍了。

先是七月離奇死亡,再是阮紅神秘失蹤,蘭桂坊損失兩個王牌銳氣大減。

蘭桂坊裏的人真是一群怪胎!

這一周的時間裏我沒有開過阮紅留下的那輛車,也沒有去學校接過她的女兒。可能是我覺得這事太過突然,還有些措手不及吧!?

但這天夜裏,我竟鬼使神差地去了那間小學。剛到學校門口就看見一個小女孩坐在學校門口,便想着過去問問,看看她認不是認識阮紅的女兒。可還沒等走兩步,就看見三四個高中生圍了過去。

“小月,你媽不要你了,和我們走吧。”

“你們走開!”她很不高興地大叫着。

“你也不能睡大街吧,走我請你吃好吃的,晚上帶你回去我那住!”

“滾。”她一下就擡起了臉,我有些看不太清楚,就走過去仔細看了看。可就在這時有幾個高中生一把将她拉了起來,還在她發育不完全的身子上摸了兩把,看得我心裏燃起一股怒意。

連小學生都不放過!?

“放開我……”她揮着粉嫩的拳頭砸着,可無濟于事,還是被他們強行帶走。

在學校門口就這麽把人搶走,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轉念一想自己是來找阮紅女兒的,還是别管閑事的好,就沒有去阻攔。

剛好這時有兩個學生從學校裏面走出來,我就拿着相片問她們,認不認識裏面的女孩。她們看了一眼,笑着說這個叫小月,是她們班上的同學,還很警覺地問我,找她有什麽事情。

我微笑着說,我是她小姨。

我沒有說謊,按理說我管阮紅叫一聲姐,那就是她的小姨。

“喔!”

“奇怪!她說在這裏等我們的,怎麽自己走了?”她們指着學校門口的一塊空地,我一下想起那個叫小月的女生,她之前就坐在這個地方。

“阮月!?阮月……”她們大聲呼喚起來,聽到阮月這個名字,我就是心驚肉跳,這個名字……

她不會就是阮紅的女兒吧!?

回想起那幾個高中生粗暴的行爲,我就擔心得不得了。

萬一他們把阮紅的女兒給禍害了,這娘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我的。一想到這裏我就撇開腿,一路追去。

我追到這條街的盡頭,當時天色微黑,街道上也沒有路燈,環境有些昏暗。

我看到路旁有一賣烤串的老爺子,就過去問他有沒有看見這麽高的一個女生,說着我還和他比劃了一下。他先是思索了一會,然後幹脆利落地回答說沒有,一看就知道是在騙我,不然就不至于考慮。

“夠麽?”我翻出一小沓錢,遞到他手裏。

他随便掃了一眼,看到有紅色的鈔票,嘴角就是一樂。然後他指了指一條更背的小巷子,說裏面有一間叫玫瑰的歌廳,他剛才看見幾個男的帶着一個小女孩進去了。

我二話不說,立馬轉身往裏面走。

沒走兩步他就叫住我,低聲說,那是一個黑歌廳,有社會大哥在裏面看場子,我一個姑娘家家的去了也是白搭。他還說像我這樣進去找人的他見多了,沒有幾個能從裏面把人救出來的,到後來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我一聽有點害怕了,不行就報警吧。

說着我就掏出電話,賣烤串的老爺子又是哼哼一笑,說我就是打到北京也沒有用,山高皇帝遠,再說歌廳的老闆黑白兩道通吃。

我心想這下完了,這樣的人我壓根就惹不起啊!背脊也不禁一陣涼。

還是算了吧!

我和阮紅關系也不怎麽好,我也沒确定就要幫她帶孩子,自然就沒有必要在這裏多餘擔心。

就在這時有一個男的從裏面走出來,就一直站在巷口抽煙,還時不時地往我這裏看。可能是我當時太害怕,還有一點心虛,就以爲他們發現了我,吓得一溜小跑逃得老遠,很快就開始良心譴責!

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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