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琦離開之前,轉身仰頭看着天空感歎道:“是因爲要離别的關系嗎?爲什麽總感覺這裏的氣候很寂美。”
我不明:“寂美?”
她解釋道:“寂寞的美感。”
我輕聲呵呵笑了兩下。
臨走之前,她用力将我擁進在懷裏,我沒有要求她但是她卻對我保證說,她絕對不會跟他提起她在這裏遇見我的任何事。我沒有說話,用力抱緊她,點點頭,下巴擦着她滿是骨頭的肩膀。
她轉身的時候把一包東西塞到我的手裏,讓我不能現在看,一定要等到她回去之後才能看,我把包裹塞進我的手提包裏。
把歐琦送回去之後,我讓經常到沙龍去保養頭發的李夢葵陪我一起去剪頭發。她爽快答應了,回答我說:“樂意至極。”
整個剪發的過程,李夢葵一直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着我看。好像很好奇像是沒有見過别人剪發的樣子那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是對剪發有興趣想要學藝呢。
下了最大的狠心,我把那一頭不知道留了多久也不清楚是爲誰而留的長發剪斷了!我第一次嘗試這種他們說是鮑勃頭的短發。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脖子比想象中的要白很多,以前因爲一直長發飄飄的從來沒有留意,但是因爲頭發短了,自己的關注點就成了裸露在空氣中的頸脖處的肌膚。
說實話,有點不習慣。
我抓了抓頭發,問:“你在看什麽?”
李夢葵皺着鼻頭笑着回答:“看你啊。”
“是不是很奇怪?”
她搖搖頭,極其認真地開口:“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好看得讓人移不開視線?還這麽耐看是怎麽回事啊!”
後來她把這句話當着顧飛和我的面再說了一次。顧飛安慰她說:“你也很耐看啊。”
她的雙眼放光滿是期待的看着顧飛問:“怎麽個耐看法?”
顧飛笑起來了,可是看着她的眼神卻是寵溺溫柔的,他說:“普通的耐看。”
她的嘴巴翹得老高,還翻白眼。
我微笑着看着他們兩個,提起手提包的時候發現還有一包歐琦給我的包裹我還沒有看過。伸手把它拿出來,她用文件袋裝得整整齊齊的,厚厚的一沓,解開文件袋我把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首先映入眼簾的畫面讓我動彈不得,照片裏,銀希的手摟着我的肩膀,我在他的臂彎裏笑得彎了眼睛,在我們頭頂上方是許許多多五顔六色的氣球……
手中的一疊照片全部由于我的發呆灑落在地上。
李夢葵把照片撿起來,喊我:“绾绾…”
我扯出一個強顔歡笑看着她,笑着說:“這些都是已經過去那麽久的照片了。”
她把照片整理好,放到我手上,淡淡的開口說:“你或許從來都不曾發現,你是會露出這種笑容的,當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是啊,我從來都不知道。
見我不說話,她的手撫上我的背,輕聲問:“你還好嗎?”
我抓着那些相片,整理了一下思緒假裝淡然一笑:“我沒事,都快一年了,要不是這些照片,我都快忘記了。”
她沒說什麽,隻是看着我笑了笑,我看着她,我們扯出牽強的一笑。
她快速轉身伸手指着顧飛大聲嚷嚷:“顧飛!還不快給林希城打電話,我今天心情太郁悶了,要大吃一頓,讓他來買單!”
顧飛聞言眉頭皺起來了:“你是我女朋友,爲什麽要喊他來爲你的暴飲暴食買單?我要吃醋了啊!”
她翻了個白眼,“讓他給绾绾買單。”
顧飛這才眉開眼笑起來。
我欣然一笑,仿佛現在的李夢葵就像以前待我的那個歐琦。
最後,李夢葵還真的如她所言的大吃了一頓。而我,本來就是吃得不多的人,再加上沒有什麽胃口,吃得更是少之又少。顧飛笑眯眯的看着李夢葵吃個不停,然後把自己面前的都放到她跟前讓她吃個夠。
“吃多點,吃胖了,最好。”他這樣說。
她把嘴裏的咽下去,質問:“你這什麽意思?讓我吃胖了好找個借口抛棄我,是不是?”
他伸手掐了一下李夢葵的臉蛋,溫柔地說:“不是。吃胖了你,我的情敵就會不戰而敗了。”
她嬌嗔:“讨厭。”
他們兩個一向都是肉麻兮兮的,我和林希城也都習慣了。我們相視一笑,他站起來,過了幾分鍾,他回來了。結賬要走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林希城剛剛起身的時候是去了買單。
那晚回去之後,我把那一沓相片了鎖在一個我不經常使用的櫃子裏,因爲不經常使用也就不會經常去翻閱。我洗完澡經過尹醫師的房間的時候,她還在看書,我便不打攪徑直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想起昨晚歐琦還在這裏,黑夜裏,她抱着我,對我說,他也很想我了……
我跳下床翻出那一沓照片找出其中一張我和歐琦的合照,小心翼翼擺放在書桌上。想了想把剩下的那些相片全部塞進抽屜裏就好。轉身,躺下,安然入睡。
入冬的時候,歐琦給我打了一個很長的電話,說了很多她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包括她在一個月之前遇見銀希的事情。銀希還和穆思糾纏不清,可是他卻當着穆思的面決心要問我的事情。
“那時候我看到那樣的他,忍不住想要把你的事情都告訴他了,可是,我轉眼又想到,他既然還和穆思不清不楚的的交往着,那麽别指望從我嘴裏套出任何關于你的消息。”她在電話那邊這樣對我說的。
我握着手機在這端卻怎麽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的聲音在黑夜中,從聽筒裏細細地傳來:“绾绾,你有沒有想過他?”
千言萬語隻彙成了一個字:“有。”
我怕說得太多會把我的最後一道防線擊潰。
電話挂掉的時候我又翻箱倒櫃般的把那些明明隻是被我放在抽屜裏的相片找出來。有那麽多都是我和他的合照,他雙手扶着我的肩膀的,他輕吻我的額頭的,還有他親吻我的鼻尖的……耳邊還有他那句“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
我鬼推神使的翻出即使換了手機,換了電話即使沒有存姓名但是就是舍不得删掉的号碼。有多少個日夜都想試着撥一下那個号碼,想知道他是否把号碼換掉了,想聽聽許久沒有聽過的他的聲音。
我是有在期待着什麽,所以我不由自主的按了撥号。電話響了,嘟了三聲之後,那邊按了接聽。我屏住呼吸,聽見那邊傳來大概是睡着了被吵醒的帶着鼻音的慵懶的一聲:“喂。”
我卻開不了口。
是他的聲音,沒錯。
當他再一次“喂”的時候,我緊握着手機緊貼着耳邊,淚如雨下。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想過他,隻是沒有想到這種想念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再以無法隐藏,想念他的這種心情快要膨脹得爆開了。我不是想過他,而是一直都很想他。
那邊又說話了,“你是哪位?怎麽不說話?”
我小聲嗚咽的趕緊把嘴巴捂住,生怕電話那邊的人聽出來。
半響,那邊也沒動靜不出聲音,我以爲他挂了,一看屏幕還是亮着正在通話中的。
他的睡意大概沒了,聲音也沒有了第一聲時候的慵懶,我聽見他問:“你是在哭了嗎?”
我快速把電話挂掉了,然後關機。
再開機的時候,有短信提示我有一個未接來電。我查閱,發現竟然是他打來的。
還有一條信息是來自未署名的:
你是绾绾嗎?
發件人顯示的正是他的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