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聖地



暮臨淵抱着彩兒,心中也不知是何種滋味。隻覺自己欠缺考慮,隻顧自己。不曾想到懷中這女子竟這般剛烈。幽幽一歎,朝着彩兒安慰道:“彩兒姑娘,你生得般班鍾靈秀美又芳華絕代,實在不值得爲在下做出如此輕生之舉。”

彩兒擡起俏臉望着暮臨淵,雙眼紅腫,泣聲道:“哪個要你來管,我是死是活于你無關。你已是有妻室之人,當遠離我這是非才是。若非你如此狠心,我又如何會被人當作笑話。”

暮臨淵一愣,暗怪自己竟然沒有想到。自己在衆人面前拒絕于她定然使她面上無光。她本就是丹陽族中一等一的美人,眼界自然是極高了,自己當着如此多的人拒絕她哪能不讓她傷心。

念及此處,暮臨淵亦是柔聲道:“彩兒姑娘,非是暮臨淵狠心。隻是彩兒姑娘如此天縱之資,暮臨淵實在不敢高攀。如我這等人,隻要能遠遠看上彩兒姑娘一眼便已是三生有幸。”

暮臨淵一番話說得彩兒面頰羞紅,輕輕垂下皓首,柔聲說到:“我知你定是看不上我的,但是卻偏偏忍不住自己想去看你,想與你親近。無論怎樣,你既已收了我的禮物,又回禮與我。按照注重規矩你我二人便算是禮成了。放心吧,我不會再做出如此輕率之舉了。你隻管放心出去做你的事情,隻盼有朝一日你能回到這雲夢澤裏讓我看一眼。哪怕是十年,二十年,我都不在乎。”

暮臨淵心中一顫,怔怔望着懷中彩兒。那明眸皓齒的佳人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自己懷中,清若湖水的雙眼正定定望着自己,神色堅定無比。

周圍人見彩兒竟如此決絕,紛紛忍不住暗自歎息。他們大多都知道暮臨淵三年後要前往行雲峰上做生死一搏,是以也都沒有怪他狠心。隻是暮臨淵此時此刻尋蹤卻是五味陳雜,不知該如何自處。

“哎,想我那日在天梯之上曾立誓不再避諱猶豫,誰知今日面對佳人恩澤竟如此不堪。罷了,彩兒人家一身家清白的姑娘家尚能如此,我卻做出此等婦人之舉。”

低下頭,暮臨淵臉上展顔一笑,雙目中盡是柔情蜜意,直将彩兒看的面頰通紅,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你願意與我一同出這雲夢澤麽?”暮臨淵望着彩兒,突然間開口問道。

彩兒一愣,被這突如其來的欣喜沖得昏了頭,絲毫不敢相信暮臨淵竟會對自己問出這樣的問題。

“你若不反對,我便當你答應了。”暮臨淵拉着彩兒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随後高聲道:“各位,在下暮臨淵,乃是武唐國摩雲城人士。今邀天之幸,竟得彩兒姑娘垂青。先前在下所爲實乃不堪,此刻在下在大家面前立誓,幾日後待我從聖地中歸來便迎娶彩兒姑娘爲妻。諸位若不嫌棄,可替我做個見證,若我暮臨淵有半點違背誓言,當遭天譴!”

聲震四野,所有人都背着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目瞪口呆。而先前還投湖尋死的拆二更是呆若木雞,隻是一雙美眸怔怔望着暮臨淵,不敢相信這番話盡是從他口中道出。

暮臨淵摟着彩兒,轉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你渾身都濕透了,我送你回家換身衣裳。”

彩兒愣愣地立在原地,任由暮臨淵拉着,一時間竟不止該如何是好。直到周圍人爆發出一連串地叫好聲後才茫然回過神來,心中驚喜一片。

月色朦胧,暮臨淵領着彩兒,與新婚夫妻一般無二,在場中不住向所有人敬酒。桑奇桑依二人見暮臨淵改變心意,也是踢他高興不已。兩族人載歌載舞,慶賀着這一對新人。而彩兒臉上更是帶着新婚少女特有的紅暈,真如一妻子般陪伴在暮臨淵身旁招呼着。

慶典直至淩晨時分方才結束,歡慶熱烈的氣氛逐漸散去,兩族人也回到了各自領地。祭聖節後,便是雲夢澤中的狩獵季節,兩族要爲不久的寒冬做足準備。是以每年的慶典之後兩族人都會立刻忙碌起來,以免在寒冬到來之際忍饑挨餓。

暮臨淵按照桑依給的地圖,緩緩向着雲夢澤第二界最深處行進着。他與彩兒已經約好,等他将聖人遺骸從聖地中取出之後,便與她正是完婚,到時候與自己一同走出這雲夢澤。

山路崎岖,暮臨淵一路依山而行。有了桑依給的地圖才知道,兩族聖地就在雲夢第三界之中。而這第三界非但被一層毒霧瘴氣包裹,更是被一座座巨大高山包圍,将其完全與第二界隔絕開來,隻有一條聖地可以進入。

百年來,兩族人也曾嘗試過進入第三界,想要看看其中是何等模樣。隻是每次開進聖地之時便會身中毒瘴而被擡回。到後來,兩族人也逐漸發現了其中奧秘。常年生活在雲夢澤中的蠻族人雖然不懼怕着其中的各類毒物且有救治之法,但體質早已與外界之人不一樣。而那毒瘴,正是針對雲夢中的諸般生靈,對于外界之人卻是毫無傷害。

暮臨淵起初聽到這番解釋之時心中亦是大爲驚訝,着雲夢第一界雖然極易通過,但是這第二界卻是陡然變得兇險反映。那些輕易通過第一界之人入得第二界難免掉以輕心,最後十有八九葬身在這其中,而剩下能夠僥幸活命之人,也都不願意在此就留,紛紛逃出第二界去。

如此一來,逃出去的寥寥數人自然将雲夢澤形容得極爲兇險,久而久之,衆人也以爲雲夢澤乃是天下一大兇地。而隻有暮臨淵這類連番奇遇又化險爲夷的人才知道,雲夢澤雖然兇險,但若是能入得第二界深處,光是所得回報便已是不虛此行。

體内真元飛速流轉,暮臨淵腳下如風,身形帶起道道殘影如電般向前掠去。此時此刻再無比這更好的方法凝練體内真元。真元消耗間,體内蒼梧決不斷運轉,飛快地向外吸收着周圍的靈氣融入自身,将損耗的真元不住補充。周而往複,經久不息。

周圍的景物飛速自身旁向後退去,小貂暮靈同樣身形如電,在暮臨淵前方爲他引導指路,速度筆記暮臨淵竟還快上許多。

兩人奔行了半日才依着将第三界隔開的山腳停下休息。一路走來,暮臨淵非但未見着什麽兇險,更是覺得平靜得有些反常。心中疑惑間也不由得暗自提升警覺,以免在此處發生什麽意外。

此地距離聖地入口已是不足半日路程,若是按照先前的速度疾行,怕是隻需一個時辰便可到達。如今暮臨淵功力恢複,速度早已飛先前幾日可比。全力行進間抵得上此前三五日行進。是以隻是用了半日邊行進了數百裏路程。

從包袱裏拿出兩塊五彩的飯團,遞給小貂一塊,這是自己臨行前彩兒連夜趕制送與他路上備用。飯團入口,暮臨淵直覺清香無比,三兩口吃下一個飯團,頓時覺得腹中饑餓盡去。盤膝做好,蒼梧決緩緩流轉,暮臨淵開始逐漸恢複先前損耗的體力。

體内真元流轉,比起昨日又壯大了一分,暮臨淵此刻已是恢複到了明悟境中期,雖然依舊比不上自己全盛時刻。但若論真元數量和精純,怕是十個從前的自己也比不上。

“暮靈!這最後一段路,你便在我身上吧,若是遇上什麽險情也好伺機而動。”暮臨淵站起身年來,讓暮靈蹿至自己肩頭。

一路上雖然無驚無險,但自從上次天梯遇險之後暮臨淵便對這雲夢澤小心翼翼。在這裏,越是看似平靜安甯的地方越是兇險萬分,若是有半點松懈,怕是會追悔莫及。

一路上又是全力疾行,暮臨淵沿着山腳已是狂奔了近六百裏路程。他此刻體内真元澎湃,隐隐有如坡道明悟境後期之迹象。心念一動,暮臨淵長嘯一聲,速度頓時又快了幾分,向着已是不遠的聖地入口奔去。

大約前行了一炷香時間,暮臨淵已是你能夠遠遠看見一條青石所鋪的小路出現在自己眼前。心中一喜,暮臨淵身形一躍,身體如大鳥一般在半空舒展,整個人頓時向前滑行掠過。

穩穩落到青石小路之上,暮臨淵轉身望去,隻見小路蜿蜒,一直通向山體深處。

小路狹窄,寬不到丈許,扭扭曲曲自山體中深入。兩旁是高萬仞的懸崖峭壁,峭壁光滑無比,直直立在小路兩旁,仿佛這條青石小路是被人硬生生在山體中鑿出一般。

順着小路往裏行走,暮臨淵神情戒備,渾身真元飛速流轉,時刻防備。這條小路狹窄無比,周圍又是高山絕仞,若是遇上兇險前後被圍,便是想跑也跑不了。

暮靈立在暮臨淵肩頭,一雙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小路,看它那模樣,顯然前方有着意想不到的兇險。

暮臨淵伏下腰,放輕腳步緩緩靠着山壁一側行進。小路蜿蜒,前方恰好有一處拐彎能夠藏住暮臨淵身形。緩緩自山壁後探出身子向前看去,暮臨淵頓時目瞪口呆,後背驚起一陣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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