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進入神農架西部原始森林這片充滿謎團的樹林後,我先後經曆過三次用盡全身力氣的奔命。
第一次,那是被發瘋的猴群追趕,也就是這麽第一次的奔命相對比較輕松,因爲我們面對的敵人在我們認知範圍以内,雖是奔命,但胸中卻沒有太多的恐懼;
第二次,也是這幾天以來最爲讓我們感到困惑的一次,那些索命的群蟲在短時間内将一個成年人活生生的啃成一具白骨,群蟲雖然沒有直接追趕并襲擊我們,但胸中的恐懼迫使我們不得不玩兒命的趕緊奔命;
第三次,就是現在這會兒了。我真是搞不明白,身後這隻有着螳螂特征、身長超過五米的大蜥蜴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居然在夠掙脫最大拉力一噸半的登山繩後,還能這樣玩兒命的追殺我們。
“砰砰砰……”
那大蜥蜴奔跑時發出的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此時正疲于奔命的我哪兒還有功夫回頭望啊?隻是覺得那大蜥蜴已經與我們近在咫尺,我甚至聞到疾風中夾雜着腐肉和黑血的腥臭味兒!
也許是被那腥臭味兒熏醒了幾分,我的腦子突然靈光了起來,在愧疚感的趨勢下,我做出了下面的決定。
“咱們這麽跑不是個事兒啊!要不這樣!”
“怎麽?雷總這是又有其他的什麽法子了?”王火見我起了這麽一個話頭,便趕緊問道。
“是啊!兄弟我的腦子裏什麽都缺,就是TM不缺辦法!”
“就别賣關子了!快說吧!”草帽焦急道。
“我說火哥,咱們雖然認識的晚,但我看得出,你是個夠哥們兒的漢子,草帽就托付給你了!”
我話音剛落,便果斷的刹車并轉過身,抽出腰間的甩棍,做出了決一死戰的姿态來!
“我靠!雷哥,你什麽意……”
草帽未說完的話語消失在因高速奔跑而激起的疾風中,雖然沒聽全草帽這最後一句話,但我大概能猜出來他說的是個什麽意思!原來,這就是我在這人世間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啊!還沒聽全,真是WHATAFUCKINGLIFE,多麽操蛋的人生啊!
我見那大蜥蜴久久未現身,不禁罵道:
“大爺的!敢情這畜生原來跑這麽慢,搞的我跟草帽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到!”
“砰砰砰……”
越來越近了!我重新緊了緊手裏的甩棍!
“砰砰砰……”
更近了!草帽,你可一定要安全逃出這裏啊!
“砰砰砰……”
差不多要接觸了吧!我的小雨啊!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安全了呢?真想再見你一面!
“砰……”
“啊……”
那大蜥蜴終于現身了,我大吼着嗓門兒,迎着那飛奔而來、滿身黑血的畜生,揮舞着手裏的甩棍便沖了出來!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我終于用自己的身體,身臨其境的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螳臂當車!
那大蜥蜴貌似根本不在乎擋在他面前的我,也不知道那畜生到底是用自己身體的那個部位将我撞的飛了起來。我隻覺得胸口受到一陣猛烈的撞擊,然後整個身體便騰空而起,就這麽飛出去後沒多久,又仿佛被某個類似于彈簧一樣的物體接住,再然後我便失去了意識。直到失去意識前,我也沒有等到那被兩排細小的尖牙咬成兩半的痛感,渾渾噩噩中,我最後好像笑了出來,依照我那性格分析的話,我那時應該是在嘲笑這大蜥蜴,到了也沒讓我體會到鑽心的疼痛是個什麽感受,這場瞬間就見了分曉的戰鬥,我張雷應該不算輸吧!
咯咯……
嗡嗡……
咯咯……
嗡嗡……
……
怎麽地府裏也有這些個讓人頭疼的蟲子啊?這是死都不讓我清淨的節奏嘛?
我微微的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漆黑,隻在目視的正前方泛着一些微弱的白光。
“原來地府也這麽暗啊!”
我自言自語的準備站起身來,可稍微使出一點力氣,就覺得全身像是被電流通過一般剔骨的痛!
“媽蛋!這都還沒死,老天爺,你TM是在戲弄我呢吧!”
我趴在原地大罵一聲後,意識又漸漸模糊起來!
……
咯咯……
嗡嗡……
咯咯……
嗡嗡……
……
又是那些該死的蟲子聲!
這些蟲子發出的、令人發狂的聲音,此時像是太上老君的回魂丹一樣,再一次将我已經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起來,我再次睜開自己那雙疲憊的眼睛。
與上次醒來時不同,那些個神遊太虛般的迷糊感已經消失大半,我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正攔腰挂在一顆大樹橫生出來的粗壯枝幹上,也許正是這橫生出來的枝幹将我從半空中接住,我才沒有直接摔在地上變成肉泥吧!
一陣對生命之脆弱、世事之巧合的感慨之後,我視乎發現周圍的環境有哪裏不對!按照這枝幹的粗壯程度來看,我應該正處在接近這顆大樹的頂端才對,可即便是這裏的大樹枝葉繁茂,也不可能一點陽光也透不進這大樹的樹冠處啊。
“難道是我昏迷了太長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我一邊慢慢扶着樹幹坐起身來,一邊在心裏暗罵自己太不重用。自從遭遇這一連串奇奇怪怪的事情之後,我先後三次分别因爲過度勞累、跌落以及沖撞而昏迷,這昏迷的頻率之高,恐怕那妖精和富貴若是知道了,一定會給我重新起一個“昏迷哥”的外号吧!
忍着渾身上下的酸楚,我終于依着粗壯的樹幹坐起身來,仰望一下頭頂,心裏頓時又起了疑惑,不禁自言自語起來:
“還是不對啊!即使是晚上,憑這神農架純淨的空氣,應該能看見月光才對,怎麽這裏不僅黑,而且那些個微弱的白光反倒從我屁股下面的地面上悠悠的映了上來?”
爲了搞清楚周圍的環境,我掏出背包裏的強光手電筒,查看起四周來。這不看不知道,在強光手電的照耀下,我盡然看到一些僅在科幻電影裏才有可能出現的東西。這些奇異的東西與我近在咫尺。經過一陣端詳,我确認這些玩意兒對我沒什麽傷害後,便摘下其中一片放在手裏仔細的研究起來。又是一陣沉思之後,我才弄明白,這些個常見的玩意兒之所以會變成這個模樣的原因。
一顆大樹能夠存活下來,有很多必須具備的要素,光合作用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環節之一,也正是因爲光合作用,我們見到的大多數植物的葉子會呈現出綠色。
而此時,正靜靜的趟在我掌心的這片梧桐類樹葉特征明顯的葉片,居然以一種一反常态的驚人的姿态呈現在我的面前。而且,這種一反常态并不是某一片樹葉的突然變異,強光手電所及的範圍内,每一片樹葉都以這種剔透的反常姿态存在着。
水晶樹葉!通體透明,有如水晶般剔透質感的樹葉!
仔細觀看,我甚至能看見這透明枝葉内部經絡裏正在流動着的液體!我好奇的揉了揉手裏的這片水晶樹葉,那枝葉不僅沒有在我揉搓的作用下變的粉碎,而且以一種矽膠般Q彈的質感,賣萌似的晃動起來。
一番驚歎之餘,我不禁想起以前在中央十台科教頻道上看到的一期節目。那節目裏說,一些生活在山洞或深海裏,長期見不到陽光的動植物,身體裏的色素會慢慢褪去,最後呈現出半透明的姿态。
想明白這些後,我一邊感歎這世界當真是無奇不有,一邊哀歎自己定是跌落到某個不見天日的山洞裏了!
……
草帽,你和王火應該已經逃出升天了吧?!王火是個那麽有辦法的人,你們一定沒什麽問題吧!
還有小雨!這麽久沒看見你們了,想必你們一定是早已走出這該死的林子了吧!
妖精、還有富貴,虧得你們沒有來跟我們一起趟這道渾水,不然一定會看見我更多露怯的事情,指不定又要給我起多少外号了!
……
我丢下手裏的水晶樹葉,依靠着粗壯的樹幹,閉上了眼睛,心裏默念道:
“行吧!就這麽等着吧!死在這種地方,不是跟我的發型很般配嘛!”
……
“般配嘛?”
“不般配嘛?死都死的這麽帥氣、這麽别具一格!很符合咱們宿主的品味啊!”
“真是謝謝啊!哈哈哈哈……”
右腦哈哈大笑起來!
“笑你妹啊!有什麽事兒直說好嘛?别跟那傻大個兒醫生一樣,吓幾次就瘋了!”
“啰嗦你妹夫啊!這TM是死在一個什麽地方都沒弄清楚,帥氣個毛線,别具一格個屁啊!”
……
我被那左右腦聒噪的對話聲驚醒,心裏暗暗罵起自己來:
“張雷啊,張雷!你真是越活越廢物,好歹也要弄清楚這是個什麽地方,然後在某顆大樹上刻一段自己英勇的墓志銘後再死啊!如若不然,後世哪日,某個旅遊地産商開發到這裏,不能讓人家覺得我是因爲躲債,才跑來這裏自殺的膽小鬼不是。”
想到這裏,我頓時渾身來了力氣,扶着那粗壯的樹幹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我小心的活動了一下四肢,發現渾身雖然仍舊酸疼,卻還沒有感覺到自己哪裏骨折,不禁開始佩服起自己的運氣來。待到暖身運動做完後,我便順着那粗壯的樹幹慢慢的爬下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