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情,直到現在我也沒弄太明白。以我這個二流大學的大本畢業生,何以能夠得到“駱駝”這樣的國内小有名氣的工業設計事務所的垂青,主動發給我面試函,并最終錄用我。而且,還對我的各種任性,持及其大度的包容态度。想想我能以這種玩世不恭的态度,在公司做到資深,也定是那醫生在背後暗中提拔的吧!老韓的講述,讓我現在才正真認清了現實,其實我的專業水平并不怎麽樣,我的被錄用隻是這個局的開始而已。
也不知道那老韓和醫生是真不知道,還是那會兒被這黑林折磨到腦子秀逗了。在得知我擁有老張雷故事的完整版後,竟完全沒有考慮過假裝成出版商或者導演,買走這老張雷的故事。老韓對此是這樣解釋的:
“我們當然這樣考慮過。隻是……我們當時根本拿捏不準你放在天涯社區上的故事有沒有經過藝術處理,這黑林的秘密你也是知道的,一點點的偏差就會要人命。我們不願意冒那種險,所以還是決定設下這樣一個局,‘請’你親自來這黑林走上一走!”
誰TM知道老韓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也許他們當時壓根兒就沒想到那兒去,現在被我點破後,又怕面子上過不去,隻是強裝鎮定的,編出這麽個理由搪塞我呢。畢竟,他們現在不希望我看見哪怕是一點點兒細小的事情不在他們掌控之内。他既然這樣說了,我就且這樣聽吧!是真是假,是公是母,是陰是陽,哥們兒我心裏自有盤算。
醫生先是用他獨特的煽動方式,找到一個擁有雄厚資金的藥企老闆,出資操作這個局。開始時,跟着我們同往的美女以及老六的整支車隊便是那老闆派來監控此行的監工。(據老韓的講述,那老六的車隊也是從這局開始之後,才加入暴風的。)
拿到資金後的醫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買下“駱駝工業設計事務所”的大半股權,然後以董事長的身份,責令人事部向我發出面試邀請函。因爲醫生不希望公司裏更多的人知道我是被他這個從未露過面的董事長特招進公司的,所以我被成功錄用後沒多久,那人事經理便莫名的被辭退了。
接下來,便是對我的控制,并最終促成我的神農架之行。一開始,公司組織了神農架的年度旅遊,哪成想我對此根本就不感冒。(那會兒撸啊撸剛開服,一到休息日,我便整日的和草帽他們泡在一起開黑,哪裏有什麽興趣去神農架賣腳力啊!)醫生見我根本不在自己的操控範圍内,這才意識到自己需要一個心理學家,從根源上控制我的意識和行動。于是,繼老韓、醫生、王火、小雨和那藥企老闆之後的第五個人,終于也參與到這個局中來,他就是擁有心理學碩士學位的暢銷小說家——小金。
現在回想一下那小金一路上小醜般的表演,以及對《鬼吹燈》小說的大肆渲染,應該都是在潛移默化的增強我的緊張感,以這種神怪小說爲基礎,曾強我對不可能事物的認同感。
那小金本就是個拜金主義者,見寫小說騙讀者要比當心理專家來錢快,便利用自己心理學專家的優勢寫起了小說。醫生向小金抛出名利雙收的橄榄枝後,那小金二話沒說,便答應了下來。他可能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會因爲這個決定,而意外的終結在這神農架的原始森林裏吧!
小金進入這局的核心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出劉秃子(劉秃子是醫生的表妹夫)接管設計部,并給我穿小鞋,促成我手裏的每一個設計項目都流産。在我的事業走入低谷時,小金安排了一個戶外登山用具的大單(當然,這大單是假的,是醫生他們自己花錢練我呢)讓我做,而且從“客戶”那裏拿來的資料,幾乎所有的照片和文字材料都以神農架原始森林爲背景。結果可想而知,我的設計稿被“客戶”大加贊賞,源源不斷的戶外登山用具設計任務幾乎充斥了那兩年我所有的工作時間。
按照小金的意思,這是爲了讓我先接觸戶外徒步,認識到這種無拘無束的休閑方式,從内心裏渴望這種不被束縛的生活。然後呢?!然後在我被無情的現實擊垮後,便會顯得分外渴望自由。
接下來,按照小金的遠程操控。公司一方面在默許的情況下給了我很多特權,繼續放縱我那任性的性格(我想我那魯莽、自大、認死理、眼高手低、自命清高、死不認錯的任性性格之所以膨脹到這種我無法控制的地步,這也是拜了小金老師所賜吧!);另一方面劉秃子在小金的會意下,越發的對我吹毛求疵。(小金如果此時還活着,老子真想好好的跟他讨論一下人生,認認真真的揍這腹黑的小子一頓。)
終于,矛盾激化了,我成功的将設計稿砸在了劉秃子頭上,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就此開始!那個時間也是老韓和醫生他們最緊張的一段時間,他們雖然一直用給我的設計項目,潛移默化告訴我,“要徒步就選神農架!神農架才是真男人徒步旅行的天堂!不來神農架徒步非男人!”這樣的心理暗示,但腿長在我的身上,要去哪兒完全是我的自由,就連那小金也不敢打百分之一百的包票,我一定會選擇神農架。不過,一個成熟而細膩的局必定有很多後備方案,以便應對各種突發狀況或不受控制的情況(比如,我和草帽現在像被捆花豬一樣,在這裏聽老韓給我們講故事)。那會兒無論我和草帽去哪兒,老韓他們都會與我們“偶遇”,從此建立下深厚的友情,然後來日方長,還愁不能将我帶入神農架的黑林嘛!
當我和草帽坐上前往襄陽的火車時,暴風的“英雄好漢們”也開始準備了起來。隻是,一些不可避免的争吵還是發生了。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事,畢竟知道這件事的人太多,大家出于對現實或自身利益的考慮,或多或少會有一些相左的意見存在!
首先,是王火和小雨。他們認爲,任何行動都應該以安全爲前提,應該将任何可以預料或不可預料的風險降到最低。一旦出現危機生命安全的事件,就應該立即停止行動,把隊伍拉回來,重新再做打算。對我的控制隻應該停留在精神上,不應該出現肢體上的沖突。一次不行,再安排第二次!
那醫生和藥企老闆的想法可要比王火他們強硬的多。他們認爲,這局擺了這麽久,不應該在一些小危險上說算了就算了,事情越往後拖,變數越大,隻要事态還在掌控之中,完全可以采用一些強硬的手段來促成此行的成功。
就在兩方人争吵的不可開交時,老韓終于提出了最後的折中方案。王火和醫生都答應,一旦徒步開始,所有的事情都聽老韓這個隊伍領袖的,畢竟這是一出戲,這出戲隻有一個隊伍領袖,那就是老韓,要想戲演的好,每個人必須要把自己當成專業演員來要求。
老韓的計劃是這樣的:這支隊伍不能隻由我們這些知道内情的人組成,否者這戲一定會顯得非常别扭,廚師、保安以及科學家這些有真材實料的夥伴也必須同行。如果沒有發生什麽意外的話,這些人會跟他們一同進入黑林外圍的密林,但絕不會讓他們觸及到黑林的核心秘密。如果運氣不好,意外一定要跟他們不期而遇的話,那麽王火會帶着與這件事不相關的人離開。老韓之所以有這個自信讓不相關的人也進入黑林,源于他和醫生二人這幾年對黑林的經營,不僅摸清楚了外圍群蟲和迷路的規律,而且還掌握了那些大蜥蜴的弱點。即使是這充滿迷幻色彩的漏鬥坡和那令人作嘔的埋骨之地,也被他們紮下安全的營寨,并運進來一台柴油發電機。現在的漏鬥坡,宛如一個戰地指揮部。
當時,事态緊急,我和草帽說話間就要抵達襄陽。老韓他們便這樣草草的定下這個充滿矛盾且不完整的計劃,并最終“如約”與我和草帽“相遇”了。但凡他們的計劃再稍微詳細一些,這趟神農架之行就不會發生那麽多意外,更不會無緣無故的死去那麽多人。
按照之前的預演,王火成功的将我和草帽約到暴風的桌子上吃那頓燒烤。接下來便是小雨的各種暗示,不斷勾起我對往事和舊情的回憶。也正是這些感情牌,進一步加強了我對暴風的依附,這些正是老韓和醫生他們最願意看到的事情。
老韓制定大方略,對我的控制則是由小金具體操作。據老韓的描述,小金設計了很多對我精神控制的方案,其中最精彩的部分是我們抵達黑林之後。隻可惜,短命鬼小金因爲意外,過早的死在了黑林外圍,以至于我最終沒能看見那些華麗且細膩的設計方案。
現在回想一下,當時老韓看見小金二人橫屍山溪邊時所表現出來的驚訝和過度慌亂,其實是在擔心接下來不知道怎麽控制我。
雖然,我最終沒能體會到小金老師設計方案的高潮部分,但從他的遺作《奇怪山民事件》還是多少能窺出一些這小子的手段的。畢竟這聒噪的作家将我鍛煉成現在這般的壞脾氣,并從南部拐騙來神農架的始作俑者,想必他定是個有些手段的腦力勞動者。
沒錯!
那根本不是什麽怪異的山民,更不是什麽成了精的動物。隻是老六安排的一個雜技團出身的車手,上演的一出驚悚的好戲罷了!小金的目的很單純,意思是要告訴我,我們這趟神農架之行并不會是一次簡單的徒步旅行,一定會遭遇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以此促使我盡早回憶起老張雷的故事。小金在設計這個方案時曾自信的認爲,這《奇怪山民事件》甚至有可能促使我在那幾日的“篝火晚會”上,半開玩笑的講出老張雷的故事。顯然,這小金同志還是想多了,我怎麽可能在小雨面前講那麽幼稚的故事呢!這根本就和我的發型不般配嘛!
再說那老六!
依據GPS的定位,老六帶領着一支全副武裝的五人小分隊,一直尾随在我們後面五公裏的位置。至于,在土家山寨時,老韓手裏GPS顯示的一切,隻不過老六手下的司機,帶着GPS跟蹤定位器,跟我們玩的小把戲而已。
要說這計劃倉促吧!倒也不盡然,老六一行人的跟蹤,不正是類似于軍隊演戲時的保障部隊嘛!隻不過,當我們進入密林“遇險”後,老六他們早已按照原定計劃,進入了黑林,在漏鬥坡的營地裏等待我們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