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琉璃姐姐了……”早昔聞言乖乖躺下,阖上了眸子。
見狀,初蝶猛地起身,氣急敗壞道:“喂,我可也辛辛苦苦的替你喂水,你怎麽不謝我!”
早昔無奈的睜開眼,無奈道:“……也謝謝你了罷。”
“算了算了,快睡吧!”初蝶看着早昔虛弱無力的樣子,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噗。”琉璃忍不住掩唇笑出聲。初蝶一愣,瞪了琉璃一眼,惱羞成怒的向外走去。
她就是不喜歡南宮琉璃,一開始追着她和婆婆不放,現在又跟着她和早昔不放,真是讨厭,就不能放過她麽!要是隻有她和早昔二人,肯定有意思多了——
等等!
初蝶倏地停住腳步,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向來對異族滿懷敵意,不知不覺間,卻把早昔當做了自己人。而她方才這一番心裏暗語,竟然還暗自希望能和早昔獨處!
這算什麽啊!
初蝶隻覺得臉旁涼風陣陣,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如同那茫茫的江面波濤,洶湧澎湃,亂成了一片。再擡眼,可以看見天海島被海霧遮掩着,卻分明就在天海接線處。
一想到早昔就要和姐姐熏衣相見,初蝶心下甚不是滋味,恨不得這船立刻掉頭,向來時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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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島方圓幾裏,站在海岸邊一眼看不到海灘邊緣,從上空俯瞰,偌大的島嶼猶如一隻巨型的海龜蹲立,穩如泰山,難以撼動。
天海島的東側盡是高山深淵,除了奇花異草和飛禽走獸并無人族,而西側沿海則住滿了人家,其中不乏從内陸移居來的平民人家。這些村民們安守本分,多以打漁狩獵爲生,在天海樓的庇護下,過着幸福安樂的日子。
而天海樓就伫立在島中央,背倚群山,占地遼闊,恢弘肅穆,易守難攻。
天海樓大婚在即,喜帖下達到各門各派。近些日子來,各門各派源源不斷的前來天海島,其中不乏青冥派的掌門、靜禅寺的主持、紫雲山的幫主……衆多大人物們前後來島,之中不乏一些沒有請帖、卻慕名而來的小門派。如此盛況,江昱聖便下令,大婚乃是人界江湖同喜,隻要是前來參加婚宴的,無需遞呈請帖,隻要報上自家名号即可。
這日午後,呼嘯的海風在碼頭吹拂着,一艘大船緩緩的在天海島靠岸。踏闆下放,巨大的貨物箱搬出後,還從船上走下許多武林人士,一看便是前來賀喜的。
而早昔三人便混在人群中。其中早昔帶着鬥笠,又被初蝶易容過,因此并不顯眼。倒是初蝶和琉璃花容月貌,引得旁人側目連連。
紫雲山的弟子中有三人走在一排,其中兩個人見初蝶容貌妍麗,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看什麽看!色鬼!”初蝶惡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沒好氣的加快了腳步。
踏上海島沒走多遠,便有天海樓的手下在路邊等待。隻見寬闊的大道兩側,一個個海部的黑衣少年肅然而立,手裏皆握着精緻的長劍。少年們身後則是一排清秀的婢女,笑意溫柔的望着賓客們。
早昔看着那些黑衣少年,不由得腳步放慢躲到了琉璃身後。初蝶看在眼裏,半是嘲笑半是做真的問道:“怎麽,醜八怪!你怕啦?”
“你才怕了!我隻是讨厭那些穿黑衣服的。”早昔不高興的撇着嘴。
初蝶好奇的望了望那些黑衣少年,問道:“怎麽,那個江昱聖也喜歡穿黑衣服?”這一路來,三人互相之間時常聊天,因此初蝶從早昔口裏聽了不少關于江昱聖的事。
“不是!”早昔悶悶的鼓起腮幫,不願多說,“别問我了,走你的!”
“……哼!就你脾氣大!”初蝶翻個白眼,嘟着嘴,“不知道是誰,在船上都要死了呢!”
這廂,路邊一名黑衣少年見三人衣貌不凡,恭敬上前道:“請三位報上名号,我來爲你們帶路。”
這本是禮遇周到的表現,不過卻被初蝶誤會了,遷怒揚聲道:“幹嗎啊!不準進去啊!姑奶奶我走南闖北,還沒有敢攔我的呢!”
黑衣少年生生愣住,他未曾料到這般清新嬌俏的女子,生起氣來會這麽厲害,一時間想起了文七舞。琉璃疾步上前,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住,我是南宮琉璃,來自蓬萊山南宮世家,家中女子排行第二,特來恭賀江樓主新婚之喜。”
蓬萊仙山!
琉璃緊接的這番話,讓黑衣少年回過神來,低低驚呼一聲,倍加恭敬道:“蓬萊仙山貴客,天海樓有失遠迎,方才又冒犯貴客,請恕罪。”
說完,黑衣少年又對身邊一個略小的少年吩咐道:“快去請堂主。”言罷,黑衣少年不再過問初蝶和早昔的身份,隻是恭敬道,“三位,這邊來。”
跟在黑衣少年身後,三人離開人群來到了大路邊,沿着岔路走了一會兒,但見又是數名婢女在前,個個謙卑齊齊低頭,而一輛五匹黑色的駿馬所拉的華貴馬車,正等候着三人。
琉璃面露疑惑,不知這是何意,那黑衣少年朗然道:“這是爲特别貴客準備的,三位請吧。”
道過謝後,三人逐一上了馬車,黑馬仰天嘶鳴了幾聲,車輪滾滾,便平穩的向前駛去。
馬車平内甚是寬敞豪華,就算坐十個人也不會擁擠,早昔悄悄掀開簾子,但見馬車兩側緊随着十來名天海樓手下,按捺不住好奇道:“琉璃姐姐,那些黑衣服好像很怕你哎。”
琉璃“噗”的一笑:“人界崇尚仙界,把蓬萊山吹捧的太厲害了。”
“仙界?”早昔對三界倒有些耳聞,甚是崇敬道,“原來你是仙界的人!那你怎麽來人界了?仙界不好玩嗎?”
初蝶聞言,隻是嗤之以鼻。蓬萊山南宮世家是妖族的天敵,出于抵觸心理,仙界并不被妖族覺得有多了不起,隻是視爲死敵,一代代的互相厮殺着。
涼風入窗,早昔渾身散發的異香飄到初蝶的鼻端,初蝶望了望早昔,忽然雙手掐訣念了一個咒,雙掌間五彩光芒大盛,幻化出一個五彩錦囊,初蝶将錦囊遞給早昔道:“這是‘蝶囊’,可以掩蓋你身上香味的,拿去。”
“臭丫頭真厲害啊……”早昔蠻開心的接過錦囊,嗅了嗅上面濃郁卻不膩人的香氣,揣進了懷中。初蝶一下子也高興起來,方才滿臉陰雲煙消雲散,甚至悠悠哼起了曲兒。
離天海樓越來越近,早昔慢慢的安靜下來。一想到姐姐就在這天海樓内,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早昔心裏便有什麽蠢蠢欲動着,就要破土而出。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