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緻遠覺得自己很受傷,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罵白癡,可是看到聲音的主人之後,就更受傷了。
在衆人的注視下,宋小海慢慢地走了過來,一米九的大個頭,顯得格外魁梧。
尤其是的臉上的嫌棄之色,更是讓他看起來相當高冷。
“你在這裏鬼叫什麽?都不嫌丢人嗎?”
鄭緻遠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可是宋小海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僅存的僥幸都沒有了。
這還是那個呆傻憨厚的小海嗎?
這還是那個自己每次被李翰林欺負,隻要大喊一聲名字,就會被吓得往李翰林身邊躲的小海嗎?
可看宋小海現在的言行舉止,往日的呆傻和像模像樣學人說話的樣子全然消失,更是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叫自己白癡。
帶着這份疑問,鄭緻遠把目光投向了李翰林,希望能從他身上得到答案。
“别看我了,如假包換的小海。他腦袋已經被我治好了。”李翰林知道鄭緻遠心裏的疑惑,主動給他解釋道。
事實上,昨晚宋小海就已經被他治好了。雖然治療的過程有些血腥,宋小海也承受了莫大的痛苦。要知道,将頭顱内的死穴通過七竅強行排出來,那畫面和感受當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所幸的是,宋小海熬了過來,并且在昏迷了一整晚後,在今天早上醒了過來,李翰林有考驗過他,他的智商已經比起一般人要高出了許多。
痊愈後,李翰林讓他第一時間去跟爹媽報喜,好讓宋大奎和周昌菊老倆口高興高興。
所以在發錢這種大喜事上,也沒見宋小海的蹤影。
這不,剛剛跟着爹媽一起過來,想向李翰林道個謝,卻聽到鄭緻遠叫魂似的喊。
“臭小子,怎麽跟鄭老闆說話的。”宋小海身後,周昌菊不滿地責備着自家小子,趕緊向一臉懵逼的鄭緻遠道歉,“鄭老闆,我這小子腦子剛好,不懂事,你多擔待一下。”
鄭緻遠跟宋小海去過宋大奎家,周昌菊對他也就熟識了起來,而且看得出他對小海不錯,所以一直心存感激。想着感謝李翰林的時候,也不能少了鄭緻遠。
宋大奎腿腳不方便,并沒有來,一切都得靠她。
這個堅強的婦女吃了好幾年的苦,現在宋小海終于恢複了正常,甚至比害病前更好,這讓她心裏的負擔全部放下了,整個人精神都飽滿了許多。
“嬸子,不礙事,不礙事!”鄭緻遠連連擺手,安慰周昌菊說道:“小海哥能恢複是好事,我哪能因爲這種好事生氣啊。”
“聽見沒有,人家鄭老闆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還不趕緊道個歉。”見鄭緻遠沒有生氣的意思,周昌菊松了口氣,不過還是不忘責備宋小海。
宋小海腦袋恢複了,但是這幾年的記憶依然在,知道他娘的不容易,也更加孝順,被他娘一說,很聽話地回應說:“娘,我曉得了。”
說着,也朝鄭緻遠笑道:“剛才不好意思啊,一時沒忍住,失禮了一些。”
鄭緻遠對他如何,宋小海很清楚,所以除了對李翰林充滿感激,對鄭緻遠得感激也不少。
不過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剛才對鄭緻遠的态度,也是下意識地表現出來的。估計是受李翰林的影響比較大,所以學壞了。
恩,一定是這樣的!
宋小海在心中這樣感歎了起來,接着又覺得不妥。畢竟李翰林治好了他的腦袋,是他的恩人。他把自己的錯推到恩人頭上,實在是不應該。
鄭緻遠沒有責怪宋小海,反而笑了起來,嘴上說着“你他娘的真是個白眼狼”,卻也伸手從拉開皮包拉鏈,從裏面掏出一疊毛爺爺,“喏,這是之前跟李翰林這貨談好的工錢。”
說着便把錢遞給宋小海。
李翰林當初從周昌菊手上把宋小海帶走的時候就跟二老說過,給宋小海四十塊一天的補貼,自然也跟鄭緻遠提過。
發錢的時候,宋小海沒來,這錢便被鄭緻遠放在了自己的皮包裏。
因爲宋小海情況特殊,算下來要比其他人多三分之一,也就是八千塊,其他人或多或少知道他的補貼,卻沒說什麽。
厚厚的一沓錢,擺在眼前,宋小海心情十分複雜。以前腦子不好,不懂,可現在好了,對李翰林也好,鄭緻遠也罷,多出了許多的感恩。
隻是這錢……他确實不太好意思接!
“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李翰林見宋小海遲遲不接,知道他在顧慮什麽,出聲提醒道。
“這……”宋小海還是有些拘謹,隻能望向自己的老娘,讓她做做主。
這倒是把周昌菊給難住了,她一直以來都是個自尊心特别重的人。如果不是自己身體狀況實在太差,也不會做出向李翰林下跪求助的事情。
現在宋小海的病好了,她的自尊心又回來了。按理說這錢她不應該拿,可數目确實不小,以她家現在的狀況,用處極大。
拿還是不拿啊?
周昌菊陷入了矛盾當中,沉思了很久,這才對宋小海開口,說道:“拿着吧。”
老娘都這麽說了,宋小海終于從鄭緻遠手上接過錢,順便轉手遞給了周昌菊。
意外的是,周昌菊接過錢後,也沒有清點,轉手就又遞向李翰林。
“周大娘,你這是啥意思?”
眼看錢輾轉到自己手上,李翰林愣了一下,趕緊推手。
“侄子,這錢本來就該是你的。你先是保住了你奎叔的命,又治好了娃子的腦子,這又是免費給藥,又是三天兩頭上門調理,最後一分錢沒收。大娘心裏有數,所以這錢你就收下吧。”周昌菊解釋道。
生怕李翰林不收,又補充道:“之前不是說過嗎,讓娃子到伐木隊做事,工錢就抵藥錢。”
周昌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翰林不收也不合适。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收,周昌菊會良心不安。
想了想,最後還是勉爲其難地收下了錢。
“這錢我先保管着,以後您要是有什麽需要,随時可以找我拿!”将錢放進口袋後,李翰林不忘添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