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了兩個月的雪終于下了。”</p>
白蘇看着外面的雪花,終于還是擋不住寒風刺骨,她關了窗。</p>
“我們來的時候杜仲村那邊已經開始下雪,這邊這麽晚才下,也許是老天在等老百姓收包谷米。”高良姜一邊說一邊關門。</p>
“有道理。”</p>
白蘇說,“我們剛剛收了包谷米就下雪,這是老天爺賞飯吃。”</p>
寒風吹進屋裏,看到洞口高良姜毫不猶豫拿自己衣服堵住。</p>
“多好的衣服……”</p>
“再好的衣服也是用來抵寒的!”</p>
“……”</p>
沉默一陣,高良姜道:“蘇蘇,娘子,謝謝你。”</p>
“謝……謝謝我?”白蘇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他這樣的人也會說謝謝?</p>
“嗯。”高良姜淺笑點頭,一瞬間白蘇仿佛看到剛來的時候那一眼,好漂亮!</p>
果然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不愧是我崽崽的爹!</p>
“應該的!”</p>
白蘇低着笑,話說完,又是沉默。</p>
床上,一人蓋一張被子,井水不犯河水。</p>
高良姜瞥一眼她的肚子,幾次張嘴又止住。</p>
“有話直說,掩掩藏藏不像個男人!”</p>
“……我是不是男人,問你肚子裏的崽!”</p>
“高良姜,你個流氓,說話就好好說,不會說就閉嘴!”白蘇拿起枕頭丢過去,高良姜頭一偏,枕頭扔到地面。</p>
“你……”</p>
靠!這是什麽男人?居然躲了!</p>
“娘子,消消氣!”高良姜靠過去,随便把兩張被子合成一張。“雪下那麽大也滅不了你的火氣嗎?”</p>
臭男人!</p>
白蘇咬牙切齒:“好好說話!”</p>
“娘子,我一直有個問題,憋在心裏很久了。”</p>
“嗯。”白蘇點頭:“你說吧,我聽着。”</p>
“有孕爲什麽不告訴我?你在擔心什麽?還是你在等着機會離開我?”</p>
離開嗎?</p>
白蘇沉默了一會才道,“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治好你的腿,然後和離。”</p>
“所以就連孩子,我這個當父親的也沒有資格知道?”</p>
“高良姜,我隻是怕孩子有危險!”</p>
“危險?”高良姜隻覺好笑,可又笑不出來。他翻了個身,躺平,然後閉上眼睛,“是啊,我殺過人,确實很危險。”</p>
“你别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p>
“不是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你不就是覺得和我過沒意思嗎?好,我們和離!”</p>
“高良姜……”</p>
高良姜沒有理她,黑暗中白蘇翻了個白眼,小家夥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動了動。</p>
高良姜伸手過去撫摸,白蘇吓了一跳,“你你說話,她聽得到。”</p>
“寶寶,爹爹很喜歡你!”</p>
高良姜喃喃自語,他有些卑微的樣子白蘇心裏刺疼了一下。</p>
她以前是不是太自私了?就算不爲了自己也應該爲了孩子試一試!</p>
“高良姜,我以前怕這怕哪,但是有寶寶在我什麽也不怕。我不和離,你也不許提。”</p>
高良姜沉默一會悶悶道:“說白了和我過日子就是委屈你了,你要是不想過不必委屈自己,你哥養你。”</p>
“相公,你是吃醋了?”白蘇翻身壓他胳膊,“是不是我半個月住在軍營,你害相思病了?”</p>
“沒有!”</p>
嘴上說沒有,耳根已經燙起來,白蘇捂嘴咯咯咯笑。</p>
高良姜黑着臉:“你我已經是夫妻,以後斷不可再生出離開的念頭。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許離開我和孩子!”</p>
“嗯,那你也要答應我,我們幫人也是幫己,我們要多做好人好事。”</p>
“好。”高良姜點點頭,然後趁着她說話溫聲細語時,悄咪咪挪了一下,“娘子……”</p>
高良姜撇頭一看,原來睡着了。他摸着她的大肚子,感受掌心下和孩子的互動。</p>
“娃!”他輕輕拍拍她肚皮,“你是小子還是丫頭?以後出生對你們娘好一點。”</p>
“以後我也不喊蘇蘇了,我隻喊娘子,讓你們娘時時刻刻記住自己名花有主,你們說好不好?”</p>
孩子有沒有回答高良姜不知道,反正妻兒在懷,他進入了夢鄉。</p>
外面寒風呼呼吹,潔白無瑕的大雪紛紛揚揚飛舞、盤旋,漸漸地覆蓋了家家戶戶,給整座城渡上一層白雲,遠看着像等仙子坐上去的飛升雲朵,美麗得讓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直至天亮。</p>
高良姜推門一看,白雪皚皚,刺眼得人睜不開眼睛。</p>
他眨了幾次眼睛,适應了白雪的亮度,二話不說,拿起鏟子鏟雪。</p>
那美麗的地面鏟雪看到地面時,足有一尺深!</p>
做完這些事,他便到軍營裏,将士們已經分好每家每戶的包谷米粉。</p>
“桑城的所有人,每家每戶按照人口一人給五十斤包谷米粉,你們看夠嗎?”高良姜問。</p>
“多了。”白及說,“不怕虎生三隻口,隻怕人懷兩樣心。人的心是貪的,如果一下子給,和螃蟹一樣最後又是餓肚子。”</p>
“那你說怎麽辦?”這種時候,高良姜很願意聽一下他意見。</p>
“一人十斤!”</p>
“太少了。”</p>
“我們軍隊難道就不需要吃了嗎?剩下多的不能保存好嗎?”</p>
“都聽到了,按照白軍師說的辦!”</p>
于是由軍隊的分發他們的口糧給老百姓,順便也教大家多吃野菜,因爲隻有這麽點。</p>
——</p>
高家,白蘇睡到有人喊起來吃早餐這才推開門。一股寒風吹來她打了個激靈,“真是美麗凍人!”</p>
“蘇娘,我們終于吃上這熱乎乎窩窩頭了,太好吃了!”</p>
四娘昨天丢了臉,今天一個勁的說好話。</p>
有道是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白蘇看出來,她有意道歉又抹不開面子。</p>
“好吃就多吃點,我哥哥種的那座山土地肥沃,沒有照顧也這麽好,等明年開春,我們照顧,肯定得的還要多。”白蘇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然後又給自己夾了一大塊。</p>
昨天因爲她吃米飯,大家都是菜葉所以鬧矛盾,現在個個都有窩窩頭,四娘嬉笑眉開的說:“好吃是好吃,但也不能多吃,等到明年的包谷米熟,還有三百來天。”</p>
“沒有那麽長,種的早,六七月吃嫩的,八九月吃窩窩頭,包谷餅。”</p>
“真的嗎?”四娘有些不敢相信,準備大吃又一想不妥。“咱們家人口多,也不能多吃了,不然也夠不了多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