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橋和小鬼子的小隊長終于看到了縣城的大門，他們兩人穿着破爛，成了地地道道的難民，比乞丐還要乞丐了。

渡邊橋對小鬼子小隊長說：“我們終于到了！餓死了！回去先好好地吃飽肚子再說！”

渡邊橋本來是一個很講究的人，這個時候，他隻想着吃飽肚子，再也不會想到自己的狼狽相，也顧不上什麽大日`本帝國`軍人的尊嚴，顧不上什麽武士精神了。

“是，我也隻想吃飽肚子。真的是餓死了。”小隊長也用中國話說，雖然不太熟練，但是，這話幾乎是跟着渡邊橋說的，說起來并不吃力。

渡邊橋看了小隊長一眼，笑了。

小隊長不知道渡邊橋笑什麽，他也跟着笑。

渡邊橋看着小隊長像一個乞丐，覺得他很滑稽，不覺好笑，卻不知道，自己跟她一樣，同意好笑。

“你笑什麽？”渡邊橋見小隊長笑，覺得很奇怪，他看着小隊長問。

“你笑，我跟着笑。我也不知道，我笑什麽。”

小鬼子的小隊長如實地回答，他隻是讨好中佐，認爲中佐笑了，自己也應該跟着他笑。

“你！豬呀！我笑你，看看你什麽樣子了！”

渡邊橋沒有想到，小隊長隻是跟着自己笑，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跟他一樣，也是很可笑的。

“豬？野豬肉，很好吃，還有那個花姑娘。”小鬼子小隊長聽說豬這個詞，想到了吃的野豬臘肉和那個小女子，他中國話不太内行，就順着這個意思說了。

“你！真是笨豬！不許說花姑娘！我們還不安全！”

“嗨！”

“你！笨豬！說中國話！”

渡邊橋壓低聲音說，他沒有想到，小隊長竟然說話就露出破綻來，這個時候，還沒有進城，要是被人發現他們是小鬼子，說不定會出什麽事。

“是，我不說話了。”

小隊長覺得自己說話就會露出破綻，應該少說話，不讓人看出他們是小鬼子來。

“你不說話的好，裝啞更好！”

渡邊橋恨恨地說。

“是。”小隊長跟着渡邊橋繼續朝着城門走去，他們看見門前的僞軍在站崗，加快了腳步。

渡邊橋和小隊長到了城門邊，被僞軍給攔住了。

“幹什麽的？證件！良民證！叫花子不許進城去了！城裏已經夠多叫花子了！皇軍有命令，爲了維護城裏的穩定，叫花子，一律不許進城！”

一個僞軍用槍對着渡邊橋和小隊長，站崗的僞軍都不認識渡邊橋和小隊長，他們很少見到小鬼子軍官，何況，渡邊橋和小隊長真跟叫花子沒有兩樣了，誰會想到，他們兩人是小鬼子的軍官呢？

“八……”

小隊長剛要罵人，渡邊橋用力碰了他一下：“你把什麽？把良民證給軍爺看麽？我們沒有良民證！你個啞巴，不要開口巴巴的，我跟軍爺說！”

渡邊橋喝住了小隊長，笑着對僞軍說：“軍爺，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僞軍見叫花子有話對自己說，以爲他叫花子也想給點小錢打通關節，他剛要湊上去，卻聞着一身的臭味，他趕緊後退，用槍對着渡邊橋：“有什麽話，說！沒有良民證，不許進去！”

渡邊橋這下有點惱怒了，他沒有想到，端着他的飯碗的僞軍，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他沒有好氣地說：“你吼什麽？你認識皇軍的佐藤野和渡邊橋麽？大佐和中佐！”

僞軍一聽，心裏一驚，看着渡邊橋，移開了槍口，他這知道，這年頭，人不可貌相，這個叫花子，誰知道他什麽來頭，他竟然能夠說出兩個皇軍的名字，而且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你，什麽意思？”僞軍看着渡邊橋，還是沒有認出他來，不過，口氣是軟多了。

“他們，我的朋友！你可知道？”

“哈哈哈，他們是你的朋友？他們要是你的朋友，天皇就是我的朋友了！”僞軍還是忍不住了，眼前的人，怎麽可能跟兩個皇軍的大官是朋友呢？真是癡人說夢！

“你？不相信？你放我們進去！要不，你的，死啦，有你好看！”

渡邊橋本來說“你的，死啦死啦的！”但是，他很快意識到，不能那樣說，改口了。

“你找死！竟然敢學着皇軍罵人！滾！”僞軍倒轉了槍，對着渡邊橋沖過來，想用槍把子砸渡邊橋。

小鬼子的小隊長趕緊過來，擋住了僞軍，罵了一句，他是用小鬼子話罵的，僞軍聽見是日語，趕緊停住了動作，看着他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渡邊橋真想大發雷霆，對這個僞軍不客氣了，但是，他想，這個僞軍也是在爲他們辦事，他這個态度，不正是他們需要的麽？

渡邊橋笑着說：“我說了，讓你聽我說幾句話，你不聽。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商人，我們要進去找佐藤野和渡邊橋。我們在路上，遭賊了，被搶劫了，才會這個樣子。你的明白？”

僞軍看着渡邊橋，心裏想，這個人要是說的真的，我得罪了他，可沒有好果子吃，自己還是小心點吧。

渡邊橋的聲音很小，他怕被周圍的人聽見，知道他是小鬼子，雖然住在這裏已經不再可怕，但是，自己這個樣子，丢人呀！

不能丢了大日`本帝國的臉面，他隻能繼續忍。

“你的話是真的？你說句日語我聽。”僞軍腦子還好使，他要驗證一下。

渡邊橋看着僞軍，用日語罵道：“你這個蠢貨，你真不認識我？”

僞軍聽不懂，但是，他聽出來了，是日語，他點着頭說：“對不起，得罪了。我這也是公務，請你多多海涵。”

“沒事啦！我們進去了。”渡邊橋用中國話說。

僞軍讓他們兩人進城了。

小隊長肚子裏憋着氣，但是，他隻能憋着，他不好說什麽，渡邊橋都沒有生氣，他怎麽可以随便生氣？

渡邊橋和小鬼子的小隊長進了城門，朝着憲兵隊走去，他們走了會兒，聞着了香味，兩人都朝着飄出香味的方向看去，他們看到了白花花的饅頭。

渡邊橋餓得真想吃了，他想也沒有想，朝着冒着熱氣的饅頭走過去，小鬼子的小隊長也跟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