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地靈芝,也稱血靈芝。沒想到這裏竟然能生出一隻血靈芝,真是菩薩保佑,娘娘您遇難呈祥,日後福祿必定遠大,我契丹國祚綿綿!”無歡笑嘻嘻說道。
蕭綽看了一眼無歡,又低頭盯住那隻血靈芝:“那我又該如何吃?”
“這東西若是煮茶泡酒引用,效果更佳。隻是現在形勢急迫,娘娘你先嚼一小塊吧!”無歡說着用指甲輕輕一掰,扯下一塊靈芝肉來遞了過去。
“這東西髒不髒啊?”蕭綽疑惑地道,但還是接過去放進了嘴裏。
血靈芝肉厚幹澀,入口後腥苦難耐,蕭綽嚼了兩下,便要吐出。無歡忙道:“娘娘不要!快咽下去!”
蕭綽無奈,隻得強忍幹嘔的沖動,囫囵着把那塊血靈芝咽下。
“怎麽樣,你現在是不是感覺神清氣爽了?”無歡笑問。
蕭綽深吸一口氣,胸脯終于慢慢平穩下來,看了一眼無歡道:“小和尚,沒想到你不但懂得妝容之術,對于藥理也是很精通,我契丹有你這樣的人才,真是難得!”
無歡嘿嘿一笑,道:“小僧隻希望娘娘不要怪罪我師父和主持,寺中僧人對娘娘都是忠心耿耿,絕無半點忤逆之心。”
蕭綽道:“這點我清楚!方才了空曾說,那個神仙玉女粉是寺中挂單的遊僧配制的,我想這茶裏的迷藥,也是那人所爲。這夥賊子處心積慮要出本宮的醜,我必須要把他們揪出來,殺一儆百!”
說到此處,蕭綽将目光又落在了那個大木箱上,轉了兩圈突然訝然道:“這是一具棺椁!?”
無歡沒吭聲,他早已看出,這隻方形木箱便是一口棺椁。隻是他感到疑惑,平常的棺椁都是長條形狀,爲何這隻棺造得如此怪異?可如果不是棺椁,爲何會又長出一隻血靈芝?
蕭綽一言不發,神情慢慢肅穆起來,眼中那股威嚴再次湧現。看了半響,冷聲對無歡道:“無歡,今日之事你不許跟任何人提起,否則我不會留你性命!”
無歡急忙合十道:“小僧遵命就是,今日之事,我不會與任何人說起!”
蕭綽背着手,轉頭看了看四周,見這間石室空間很大,金橋兩側赫然擺放着很多隻兵傭。每個兵傭皆是铠甲護身,手持刀劍。她走到這些兵傭前打量了片刻,又看了看橋後的方形棺椁,眉頭緊鎖,口中喃喃地道:“士兵,金橋,棺椁,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思索了半晌,蕭綽突然對無歡道:“你敢不敢去把那隻棺椁打開?”
無歡吓了一跳,本能的搖搖頭道:“小僧天生膽我害怕……”
蕭綽歎了口氣,重新過去端詳那口棺椁,又自語道:“擒龍寺裏居然有這樣一個機關所在,不知道了空與法塵這兩個老和尚到底在搞什麽鬼?”
無歡接口道:“我師父和主持都是純潔的僧人,不會做出忤逆之事……”
“要你多嘴!”蕭綽輕叱了一聲,擺了擺袍袖道,“去将頂門石挪開,喊那些士兵們進來罷!”
無歡道了聲是,跑到石門前将頂門石挪開。
然而再看,卻見外面通道裏一片清靜,那些士兵們卻不見了。
蕭綽氣道:“這些沒用的廢物,找不到本宮便自行離去了!實在可殺!”
“娘娘,我扶你出去吧。”無歡說。
蕭綽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徑自快步出了石屋。
無歡急忙跟在身後,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口方棺。不知爲何,他見到這口棺椁後,竟然有股莫名的躁動。
二人一前一後走過通道,重新回到天王閣暗洞入口下,卻見地上的沈青墨已經不見了蹤影。蕭綽道:“你爬上去喊人,讓他們速速來救本宮上去!”
無歡擡頭看看上面,鼓着腮幫子扣住凸起的石壁向上爬,好一會兒才鑽出洞口。
擡頭看去,隻見天王閣門大開,外面人影晃動,許多個侍女及衛兵正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撞。無歡招手喊道:“在這裏!”
喊聲過罷,衛兵們立刻奔了過來,那隻古沖出人群,一把扯住無歡的領口道:“小賊秃,你把娘娘弄哪去了?”
無歡道:“娘娘就在下面,快救她上來!”
那隻古松開無歡,立刻親自跳下洞口。工夫不大,蕭綽平安的回到屋中,衆士兵及殿外的僧人這才長長出了口氣。
了空與法塵率領小和尚們立在院中西側,眼見無歡與蕭綽先後從暗洞裏出來,人人都睜大了眼睛。僧侶中的無憂更是目瞪口呆,他搞不明白無歡是怎麽勾搭上娘娘的,兩人怎麽從地裏冒了出來?天王閣下面有些什麽東西?
蕭綽立在天王閣内,心頭疑惑越來越盛,低聲喚過那隻古交待了幾句,便邁步出了大殿。
了空與法塵急忙過去相迎,蕭綽淡淡地說了句:“你們好自爲之!”
說罷頭也不回,徑自走出擒龍寺。
侍女及衛兵們簇擁着蕭綽走出寺外,小和尚們立刻将無歡圍攏,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無歡捂住腦袋道:“不要問我,小僧迷糊着呢!”說着沖出人群,向自己的僧房跑去。
到了屋中,無歡坐在軟塌上呼呼喘氣,回想着在地底與蕭綽的一番經曆,越想越是不安。蕭綽爲人心狠手辣,雖然兩次的交集,她對自己一直暧昧不斷,但那全是迷藥所緻。如今她恢複了理智,會不會找自己算賬?
思索了半天,腦子愈發的迷亂,遂倒在榻上睡了一覺。醒來時見窗外月影拂紗,已是夜半子時了。無歡這才揉了揉腫脹的腦袋,悄悄出了房門,來到院中。
喧鬧了一日的擒龍寺此刻異常安靜,燈火全無。無歡向右面一轉,從角門出了寺,然後快步朝寺後青龍山上跑去。
月華滿天,偶爾傳來幾聲獸鳴,無歡步履匆匆,片刻工夫就到了一處小山坳中。
靜靜喘息了一會兒,無歡盤坐在一棵樹下。天空中不時有歸巢的鳥兒掠過,無歡卻一動不動,宛如木雕一般。
許久之後,毫無聲息地,一個灰色人影出現在無歡面前,默默伫立。
無歡睜開眼,面露喜色,急忙叩頭道:“師父,你來了!”
那人負手而立,轉回身看了一眼天上的素月,淡淡地道:“無歡,你闖禍了你知道麽?”
無歡伏在地上長跪不起,恭恭敬敬地道:“我并沒有犯淫戒,是那娘娘屢次勾引我……”
那人卻道:“淫戒一說純屬無稽之談,男人生于世上,若無男歡女愛陰陽調和,豈不白來這世上走一遭?我說的不是這個!”
無歡擡起頭,訝然道:“師父,那你指的是什麽?”
那人歎息一聲道:“擒龍寺内機關重重,這個秘密已經封存了四十年,如今一旦被蕭綽得知,擒龍寺的劫數也就将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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