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歡撓撓光頭,這才想起之前蕭綽的許諾,說是要自己做什麽後宮的首席化妝師。可是他又想到昨晚法塵和了空的囑咐,要自己去仙靈寺避難。這該如何處之?
“師父知道麽?”他問無憂。
無憂道:“師父當然知道,現在與主持正在寺外跪着呢!”
無歡聽他這樣說,也不敢怠慢,一路小跑來到擒龍寺外。
隻見一隊皇家翰魯朵侍衛立在寺前,師父法塵與主持了空率領小和尚們已經跪倒了一地。無歡急忙上前,跪下去雙掌合十道:“小僧無歡見過大将軍!”
一個高大的漢子手捧一卷黃絹紙,正色對無歡道:“小和尚,趕緊接旨!”
無歡一片無邪地道:“接什麽旨?小僧還要出門曆練呢!”
那人不由一愣,旋即怒沖沖道:“皇帝親自下旨召你進宮,你卻說要出門曆練?活得不耐煩了麽?”
“無歡,聖旨已下,咱們不能抗旨!你快去收拾一番,準備跟将軍走吧!”了空在一旁斥責道。
無歡不情願地站起,剛要轉身回僧房去收拾東西,那漢子又喝道:“幹什麽去?”
無歡愣道:“我去收拾東西啊!”
“收拾個屁!還不快接旨!”
無歡撓撓頭,剛要伸手去接,那漢子又高喝一聲:“接什麽接?還不快跪下!”
了空拽了無歡褲腳一下,低聲道:“還不跪下接旨!”
無歡這才重新跪倒,心說接個聖旨怎麽如此麻煩?
那漢子倨傲地掃視一眼四周,将黃絹紙展開,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擒龍寺二代弟子無歡,聰穎靈慧,忠勇可嘉,于爲難之際救娘娘水火,免遭賊人塗炭。更有出神妙手,金钿無雙,令四方百姓膜拜臣服。今特擢封朵帳儀容,速與衛隊進宮面聖,欽此!”
無歡聽了個稀裏糊塗,不過進宮二字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心說契丹後宮裏有什麽好玩的物事麽?是不是女人很多?
“東西不必收拾,馬上跟我走!”
那漢子粗魯叫道,對後面招了招手,立刻有幾個兵卒走過來,架住無歡,宛如押解囚犯一樣。
了空與法塵眼巴巴看着無歡被兵卒們架走,面露哀愁之色。其他小和尚卻是豔羨不已,無歡此去宮中,錦衣玉食不說,更有無數的美女佳麗,雖然無歡是個和尚,但這份視覺盛宴也确實讓人澎湃。
法塵與了空不放心的叮囑道:“無歡,此去一定要慎言慎行!”
無歡咧着嘴道:“師父,這些侍衛捏得我好疼……”
侍衛們二話不說,将無歡塞進馬車,領頭的漢子随便朝僧人們拱了拱手,道了聲:回見!跳上馬一溜煙的去了。
法塵與了空呆立在原地,心頭卻有種不詳的預感。無歡此行,或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美好,但願這孩子吉人天相,逢兇化吉。
馬隊離開擒龍寺,向東一轉便駛上了官道。無歡在馬車裏忍不住撩起車簾向外看,不料一個大頭士兵粗魯喝道:“看什麽看?老實在裏面待着!”
無歡訝然道:“施主,咱們這是去哪裏?”
大頭兵道:“去哪裏不是你該問的,趕緊給老子閉嘴!”
無歡縮了縮脖子,急忙松開車簾,老老實實往壁闆上一靠。這幫家夥是兵還是匪?怎麽一個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馬隊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路面卻漸漸凹凸起來,無歡在車裏坐得實在是累,腦袋不時撞車頂一下,五髒六腑都要颠出來了。他撩開車簾再次向外看,大聲問那領隊的漢子:“請問将軍,咱們到底要去哪裏啊?”
那漢子在馬隊前回過頭,沖無歡微微一笑道:“咱們要去柳州,你老實坐着就是了!”
無歡卻是心中一驚,契丹皇宮應該在上京臨潢府,按照慣例,即使不去宮中,也要去春捺缽長春州鴨子河,爲何要去柳州?
然而再看那些士兵,一個個賊眉鼠眼的沒有半點威容,腳上穿的也不是皇家翰魯朵侍衛應有的虎頭皂金靴。無歡立刻警覺,彎腰就要鑽出馬車:“小僧尿急,容我先方便一下!”
之前呵斥無歡的大頭兵立刻拽出彎刀來,在無歡胸前一頂:“不許去!想撒尿?車裏解決吧!”
無歡怒道:“小僧又不是牲口,怎麽能在車裏小解?”
大頭兵道:“小解?即便是大解,也在車裏解決吧!”
“這又是爲何?”
“你這小和尚太狡猾,我們必須把你看住了!”大頭兵冷笑道。
無歡氣呼呼地看着這人道:“你是什麽人?我是皇上欽點的朵帳儀容,敢跟我大呼小叫?”
大頭兵哈哈笑起來:“小賊秃,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先讓你做一會你的春秋大夢吧!”
到了此刻,無歡終于明白,這些人絕不是皇家翰魯朵侍衛,他們假傳聖旨劫持了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無歡重新坐回到車内,手持念珠默默思索,可是想了半天也猜不出這夥人的來路。最後把心一橫,由他去吧,愛誰誰!
馬隊繼續向前形勢,無歡憋在馬車裏,看不見外面的路況,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行至中途,馬隊停了下來,士兵們抓出牛皮酒壺,手撕羊肉,就地吃喝起來。
無歡在車中聞到香味,隻覺得肚子裏咕咕響動,才想起自己根本沒吃早飯,遂再次掀開布簾,可憐地瞧着外面,看着這夥人人吃喝,忍不住大咽口水。
那個大頭兵見到無歡,卻是哈哈一笑,将一根骨頭丢進無歡懷裏:“小賊秃,你是不是餓了?大爺好心請你吃,快把這骨頭啃了吧!”
那根骨頭隻啃到一半,上面還帶着許多的肉。無歡饞得口水嘩嘩流淌,卻氣憤地丢了骨頭道:“你們明知我是出家人,卻還給我骨頭,這不是要我破戒麽?”
大頭兵不屑道:“骨頭你不吃,那麽就喝口酒如何?”說着将牛皮酒袋遞到無歡面前。
無歡把頭一歪,瞪了這人一眼,索性不再說話。
這時一個黑臉漢子催馬過來道:“你這小賊秃好生難伺候,我們好酒好肉的招待你,你卻不識擡舉,那就餓着吧!”
無歡瞧着那漢子,見他左邊連接上長着一個胎記,上面還有一簇滑稽的黑毛,遂反唇相譏道:“臭黑毛,老子就是餓死了,也不吃你們的臭肉!”
這漢子不由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拽出彎刀指着無歡道:“小賊秃,你說什麽?!”
無歡哼了一聲,冷笑道:“兇什麽?有種你一刀砍死我,皺一皺眉頭我就是你大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