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中午。
陽明巷外,頂着一腦袋綠毛的苟良領着十幾個人來到了這裏。
在他身後,一名夾着公文包,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腆着肚子,被衆星捧月般地走在最前面。
離巷口還有幾步遠,中年男子停了下來,喊住了苟良。
“王總,他就在裏面。”
苟良回過頭來,一指巷子裏面,點頭哈腰地說明着。
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趾高氣揚地問道:“裏面真的就他一個人?”
“是的,就他一個。”
苟良低着頭,小聲地回答着,面上有些發燒,自己六七個人居然愣是被一個小子給趕跑了,說出來都丢人呐。
不過也沒辦法,人家真是厲害。
但苟良剛說完,就聽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對着身後的一個人吩咐起來,“猛子,待會進去,你先給我好好教訓那小子一頓,讓他也知道知道,我王八德不是那麽好說話的。”
苟良吓得一哆嗦,立刻攔阻道:“王總,不要!”
“不要?”
王八德一聲冷笑,盯着苟良看了好幾秒鍾。
突然,他神色轉厲,用手指着苟良,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我他媽臉都給你丢盡了,你帶着六個小弟居然被一個小子給幹趴下了,你是面團做的嗎?現在我帶着人來找場子,你居然敢跟我說不要?信不信我現在就讓猛子廢了你,你個孬貨!”
苟良被罵的直縮脖子,但腦子裏閃過的卻是秦郎打殘他小弟時的情景,以及最後望着自己的嘿嘿直笑的那個神情,不禁心中一寒,硬着頭皮,以極低的聲音替自己辯解了一句,“不是,王總,他真是很厲害!”
“嘿嘿……”
王八德被他這句話氣的笑了起來,用手狠狠地連續戳着他的腦袋瓜子,陰陽怪氣地反問,“他真是很厲害?”
問完,他忽地沖着身後喊了一嗓子,“猛子,到前面來。”
話音剛落,一名身形彪悍的男人從他身後走出。來到苟良身前,眼神不屑地看着苟良,蔑視之情溢于言表。
王八德一指那個猛子,大聲向苟良喝問了一句,“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你不跟我說,鬼知道啊!苟良心裏氣悶,嘴上卻絕對不敢說,趕緊搖搖頭,沒說話。
“我告訴你,猛子是我最近花高價請來的私人保镖,他可不是普通人,人家是真正的古武高手,達到了那,那什麽階段來着?”
王八德得意洋洋地大聲說着,說到半中央卡了殼。
“外勁!”
猛子接過話來,替他解了圍。
王八德一拍巴掌,更大的聲音,“對,外勁,就是這個!”
他見苟良還是一臉茫然,便沖猛子一擺頭,“猛子,給他瞧瞧什麽是外勁高手。”
那猛子很是高手風範地撇嘴笑了笑,體内運勁,向着苟良就是一記直拳。
“呼!”
苟良隻覺腦頂一陣風過,吓得他渾身一抖,來不及躲閃。
但那拳頭卻不是奔着他去的,直接掠過了他,砰地一聲巨響,打在了他身後的一堵牆上。
猛子神色高傲地收了拳頭,昂起頭來,眼角向天,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苟良身上涼飕飕的,腦門子上的綠毛都豎了起來,真有點怒發沖冠的意思了。
他再瞅猛子那樣,心裏火就不打一處來,你特麽拽什麽拽啊,不就會點功夫嗎,搞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苟良心裏頭咒罵着,耳旁卻聽得王八德身後那幫人哇的一聲,驚歎起來。
他不由得回頭去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磚牆之上,一個深深的拳洞已經出現在了那裏。
“撲啦啦……”
一些碎成了粉末的深紅色磚屑正從拳洞裏慢慢地滑落下來。
這是真有本事啊!苟良眼睛看的有點發直,心裏頭絲絲地冒着涼氣。
“怎麽樣,厲害嗎?”王八德這時冷笑着問道。
苟良半響才把眼珠子從那個拳洞裏拔出來,滿臉驚訝地轉回頭,望着王八德,豎起大拇指,結結巴巴道:“厲,厲害,真是太厲害了!”
王八德把腦門上沒剩幾根的毛甩了甩,沒說話,但那股子得意勁連狗都看出來了。
苟良望望王八德,再偷瞥了一眼剛才他有點不忿的那個猛子,心裏頭被秦郎打擊的不成樣子的信心突然間又回來了。
老子要報仇!他心中蕩漾起了希望和念頭。
一把拉住王八德,跟條哈巴狗似的,苟良大聲央求着,“王總,待會猛哥把那小子打倒了,你也讓我上去踢他兩腳,解解恨吧!”
“诶,這才對嘛。”
王八德跟拍條狗一樣拍了拍苟良的臉,擡起頭對着他身邊所有人,大聲道:“我王八德從來都不會讓自己的兄弟吃虧,在濱海,我欺負别人可以,但是别人要是欺負到我和我兄弟們的頭上來,我非刨了他祖墳,草了他十八代祖宗不可。”
他這話滿口飙糞,說的那是極糙,但他身邊這些混混還就愛聽這話,各個都被吊起了精神來。
轉過頭來,王八德對着苟良又道:“你想踢他,沒問題,你隻要别再給我慫了,到時候别說兩腳,二十腳也讓你踢了。”
“好的!”苟良得了承諾,狠狠地點着頭,心裏頭那叫一個感激涕零。
王八德一看,心中得意,沖着衆人又喊着,“大家夥今天也都多出點力,等把那小子搞定了,我今晚上請大家夥吃頓大餐,再發個紅包。”
衆人一聽還有紅包發,都是喜笑顔開,齊聲叫好。
王八德哈哈一笑,把手一揮,領着衆人就進了巷子。
來到巷子深處。
王八德眯縫着大眼泡子,掃眼一瞧,房子和挖掘機都在,再就是一個破麻布袋子放在地上,但就是沒有見到人。
我靠,人呢?王八德登時勃然大怒。
這苟良太不會辦事了,都不派人守在這裏,居然讓那人跑了!那我剛才在巷子口演的戲不都白演了嗎?本來還想着先吓唬吓唬那小子,可特麽人都沒了,我吓唬鬼去啊!
“苟良,人到哪去了?”
王八德一聲大吼,發洩着心中怒火。
忽然。
他感到自己的手臂被苟良戳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