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們會怪路很長,長到走斷雙腿也看不到一絲希冀。
有時我們又會覺得路很短,短到還沒來得及去聽一個故事,就走到了頭。
回到旅店的時候偉哥剛剛睡醒,一臉茫然的坐在床上,卻不見JK。
“偉哥,你怎麽跑這兒來了?”扣子一臉壞笑的看着偉哥。
“偉哥,JK呢?”我最擔心的還是JK。
“JK?哪有JK?”偉哥似乎還沒醒透,一臉的茫然。在中國有種說法:白日莫念人,晚上莫念鬼,念什麽來什麽。正說着的時候,JK推門進來了,臉上還挂着水漬,應該是去洗臉了。
我驚異于JK的素顔,不知爲何,她讓我想起了牛奶。
柔白,濃香。
“扣子,你怎麽也在這?”得,看來他們似乎都認識,也難怪,就那麽一條街,就那麽幾個人,除了往來的客人,那的常住人口也還算是固定。
“你們怎麽都在這?”偉哥似乎是剛剛清醒過來,迷茫的看着我們三個,臉上還有睡覺時壓出來的印記。
“阿嚏!”偉哥打了個驚天的噴嚏,我和JK相視一笑。
昨晚,我,JK,都忘記給偉哥蓋被子了。
我們四個一邊吃包子一邊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相互把對方不知道的細節一說,整件事也就拼的八九不離十了。
可這拼圖始終缺一塊,就是偉哥那塊。他始終不肯說他跟誰喝了酒。問及爲什麽會走到這裏,他隻是說:喝醉了,沒印象。
似乎人喝醉了不管做什麽事都是有理由的,事後一句“喝醉了,沒印象”就可以把事情推得一幹二淨。
兒時的記憶是蒼灰色的,那時爸爸總是喝酒,随便一個理由就可以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家裏對着媽媽拳腳相加,等到第二天醒來,他依舊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可以無條件滿足女兒任何需求;依舊是一個溫柔的丈夫,可以對媽媽關懷備至。
自那時起我對酒便是憎恨的,認爲它是一張撕不碎的面具,隻要帶上它,便可以随意的舞動你的四肢,開合你的雙唇,即便動作多麽難看,話語多麽污穢,一句“喝醉了”便可以獲得大赦。
醉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當我的生理和心理都成長到可以接受酒精的洗禮,我喝下了我的胃所能裝載的極限。
我開始頭暈,開始走不穩腳下的路,胃裏如翻江倒海。
可我依舊清醒。
我恨這種清醒,這種清醒讓我明白,那一切的一切都隻是借口。
“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偉哥點了支煙,煙與酒的味道糾纏在一起在這個窄小的房間内擴散開來。
“找個住的地方,找份能賺錢的工作。”
“正當工作。”JK補了一句,我能感覺的出來,她想脫離原來的生活。
偉哥沉默了一會兒,緊接着和扣子對了個眼神,扣子點了下頭,兩人似是達成了什麽協議。
“要不你們倆跟我們合住吧。”偉哥認真的看着我,不像是開玩笑。
“這合适麽?”我有些放心不下JK,怕她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沒事的,房租咱四個人平攤,能省點就省點你還放心不下我們不成?”扣子笑着看着我們。
JK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擔心,看着我點了點頭,畢竟她對偉哥和扣子的了解要比我多。
我表示不反對,既然JK答應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
我承認在這件事上我是有私心的,既然偉哥認識志達,也許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
我不想放棄和他一絲一毫的聯系,包括他認識的人,包括見到他的那條街,包括從那條街帶走的JK。
退房前老闆娘來檢查了房間,确認了一下沒少什麽東西,也很遺憾沒多什麽東西。
離開房間時已近晌午,雖已入秋,可我還是不敢在太陽下睜開眼睛,也許潛意識裏的我是喜歡陰天的,那種陰霾就像是催化劑一樣,可以把每一個瘋狂的想法最大化。
而今,晴天依舊是晴天,陰天依舊是陰天,我依舊是我,依舊是那個喜歡迎着風奔跑的艾米。
我義無反顧的拉着JK的手跑下去,卻從未想過下一站的名字。
“我說志達的妹子,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艾米。”
“艾米?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