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後悔了。
如果當時我和那些路人一樣隻是匆匆走過,此時心裏就不會這樣的五味陳雜。
霧氣越來越濃了,濃的擡頭已看不見太陽,天空被籠上了一層蒼灰色,這種色調使我的胸口有一種壓抑感,像是被一床厚重的棉被緊緊的包裹着,我迅速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彎腰拾起男人落下的一枚硬币揣進兜裏,就當是今天的紀念。
“以爲是你走了,我紅了眼睛,以爲是我哭了,我紅了眼睛。。。。。。”
手機在口袋裏不安的響起,屏幕上閃動的号碼讓我不舒服,這一年裏,從失望到希望再到失望,這個号碼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我一年前的那場意外還沒有落幕。
就像看一部推理劇一樣,兇手一刻沒有露面這部劇就不算完結。
“喂。”我接起電話,那邊依舊是熟悉的聲音。
“艾米,案情有進展了,我們有了新線索。”這一年裏,這句話我聽了好多次,可每次都以失望告終。
“鮑警官,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也許兇手早就跑遠了。”沒用的,不管怎麽努力都是沒用的。
“艾米,你信鮑叔一句話,疏而不漏是法網,犯人跑不了多遠,更何況她還沒出省!”
“什麽?”
“你看,我不是跟你說過案情有進展嗎?據線索顯示她還沒出省,現在應該在B市。”B市,她也在B市。
“艾米,艾米?”
“艾米,你說話呀,你在哪呢?”
“鮑叔,謝謝你。”此時我隻能說謝謝,卻又不敢對此次寄予太大的希望,我害怕了那種從希望到失望的墜落感。
鮑叔在我家的案子上費了不少的心思,這一年來隻要有什麽進展都會在第一時間告訴我,可不管怎樣,人已經死了,不管怎麽努力死了還是死了。
“艾米,你放心吧,沒有我鮑老五抓不到的人。”
“。。。。。。”
“艾米?”
“哎,這孩子。”電話那邊又是一聲重重的歎息。
挂了電話後我隻覺得腳步愈發的沉重,我和她此刻在同一個城市,呼吸着同樣的空氣,我甚至在想我腳下的路是否也被她所踏過。
天,愈發的蒼灰。
我回到家時志達已經走了,整間屋子隻剩下我和JK,兩個人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盯着電視發呆,直到夜幕降臨,我忽然很想扣子,想他向日葵般燦爛的微笑。
此時此刻,我需要一束光來驅散内心的陰霾。
這時窗外竟然真的閃過一道光,明晃晃的照在陽台的玻璃上,那光打了個弧線随即換了個方向停在了窗前。
緊接着是引擎熄滅的聲音。
我匆匆的跑到窗前,貼着玻璃用力的向外看。
我看到了李白。
他走過來敲了敲窗戶,示意我把窗子打開。
“你怎麽來了?”我以爲那天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來接你們上班。”依舊是好聽的聲音,沙啞而迷人。
“上班?”去酒吧麽?
“時候不早了,快出來吧,駱駝也來了,讓JK坐他的車。”
我和JK匆匆的穿好衣服出去了,畢竟這樣寒冷的天氣不适合讓别人等的太久。
看,多好的借口,足以掩飾我對他的想念。
和李白一起來的依舊是上次的那個人,原來他的名字叫駱駝。
我依舊坐在李白的身後,不安的心在車子上了公路的那一刻開始變得安穩,在加速後開始躁動,直到路邊的樹木和路燈因逐漸加快的速度而在我眼裏化成一排排虛影,我感到我的血液已經徹底地沸騰。
我喜歡他,真的很喜歡。
在速度與風的掩飾下我盡情的揮灑着我對他的喜歡。
我緊緊地擁着李白的腰,側着頭靠在他身上,這個隻見過三面的男子竟是讓我如此的着迷。
車子拐了一個彎,漸漸的已經可以看見酒吧的招牌了,我知道又到了把那種喜歡藏起來的時候。
我怕我喜歡不起他,也怕我喜歡的不是他。
我怕我喜歡的隻是被速度包圍的感覺。
我直起身來,他的衣服上還有被我壓出的褶皺,被風吹了一會兒後又逐漸變得平整。
有些東西注定隻能藏在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