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黑叔的思路,曆閻也覺得其中的确不一般,剛從下面走過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了,雖然盜洞異常寬大,但是卻已經不是最初的盜洞了,地面上不再是蓬松的黃土,而是闆結的密土,像是常有蛇物從上面進進出出蹭出來的。如果是上一批人在下面打的大洞,這盜洞通往的地方可能正中一個蛇窩。
想到那盜洞附近滿地的蛇迹,黑叔情不自禁的笑了。
曆閻總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老爹說要将他背到十八裏麒麟崗入土爲安,可是麒麟崗上可是是非之地,除了黑叔這樣的狠煞人物,還真沒人敢打十八裏崗的主意。老爹的遺言、爺爺的去向、還有黑叔的隐情、白眉哨道士、風水刺史的身份、摸金校尉行迹、消失的豐山土匪,矛頭全都指向這個地方,理了半天毫無頭緒,曆閻腦中又變得一片雜亂。
盜洞已經不是原先的盜洞了,下面被已經不知何種原因被糟蹋的面目全非的盜洞是萬萬不能走的,唯一的入口就是黑石山,從黑石山上找玄機。女子的話出奇的沒有令黑叔去質疑,曆閻也沒有說話,女子的底細不是一時半刻能套的出來的,隻能靜觀其變,至少女子對于這裏了解不少,曆閻覺得女子甚至比黑叔知道的還多。
白衣女子吃吃一笑,擡着燈籠往平台内部走去,所去的方向正是那屍魃隐去的角落。曆閻與黑叔對望一眼,兩人想的卻各有不同,黑叔念叨的是這個女子的身份,能熟知去黃皮子墳玄機的人,還如此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如果在十幾年前的異兆聯系起來來看,這個女子肯定不是當年的參與者,那麽八成就是如自己一樣的傳承。斬龍訣上記載着此地叫做龍骨洞塚,而女子口中說的是千層樓閣,其實都是一個地方,隻不過叫法不同。
當年曆閻的爺爺就直接稱這裏是黃皮子墳,叫法不同,但實際上都是指的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就是麒麟崗,不管是皮子墳還是龍骨洞塚,或者是千層樓閣,興許不是一個地方,但絕對會在一個位置,那就是腳下的麒麟崗。
麒麟崗,其中就有一個傳說,這個傳說還是曆閻從廖順水嘴裏聽說的,相傳在周初某一年的一個盛夏,悶熱難耐天氣已經過去,應該是涼爽少雨的豐秋時節,不料就驟然來了場大雨。
這是宛邑(現河南南陽)曆史上罕見的一場暴雨,在泾渭分明的淮河流域,反季節的天氣實爲罕見。這場瓢潑大雨十分瘋狂,一連下了七天七夜,天昏地暗,豐腴之地成了汪洋大海。那洪水像脫缰的野馬一般,沖出崇山峻嶺,順着白河的細窄河道咆哮奔下,宛城盆地之上,一排排粗壯的大樹連根拔起,大水自北向南直沖下遊的南陽。洪水沖垮了年久失修的城牆,頃刻之間屋舍蕩然,大地一片汪洋。
宛邑城内外的百姓在四處奔逃,人們時而還可以看到不幸落水的人像蝼蟻一樣随波沉浮,蒼生遍地零落。在通往山裏的泥濘道路上,早已經擁擠不堪,盆地想要找座高低實爲奢望。
小孩子的哭聲和父母叫喊聲,以及馬車的撞擊聲夾雜一起,陷入泥潭,沖入泥水。颠簸流離的百姓和貴族已經不分彼此身份,争相奪路,逃往一個方向,那就是山林高處,獨山,豐山,蒲山,隻有三座城緣的山上盡是幸運逃難而來的人頭。大雨如綢,肆虐的洪水并沒有絲毫收斂的迹象,反而狂張巨口向陸地上逃難的人群撲來。
“你們不跟我走嗎?”女子手持燈籠,有恃無恐的往黑石台内走去,走了幾步扭身好奇的掃了掃曆閻二人,曆閻二人也各懷心思的瞅着女子獨自而爲的行徑。曆閻知道那黑山牆壁必有玄機,否則那屍魃也不可能憑空消失,這女子知道這一點,倒是顯得十分意外,曆閻也想看看那石壁後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一個小女子有何禁忌的?曆閻扯了扯黑叔的大麻袋,意思是想跟上去。
黑叔會意,了然一笑就跟了上去,女子見了曆閻兩人跟了過來,随即莞爾一笑,芬芳滿臉,繼續往前走去,漆黑泛青的石壁越來越清晰,腳下的屍迹也慢慢稀薄,最終沒了蹤影。
黑石平台雖然看起來并沒多寬也沒多深,可是曆閻心底數着步子,這一走起來起碼也走了三百多步了,曆閻琢磨,在這裏要雙眼真是沒用處。
“小姑娘,怎麽停下了,不是讓俺們跟你走的嘛?繼續帶路啊。”女子突然停了下來,手上的燈籠照在黑牆上瞬間紅光暗了三分下去。
一雙秀目委屈地捕捉到曆閻的雙眼,閃閃奪目,秀口微張,一排白牙映在曆閻眼中。
“您好意思讓一個小姑娘走在前頭?要是有個豺狼虎豹的我可應付不了……”女子退了半步,燈籠又重新變得明亮,曆閻眨巴眨巴眼,若不是有黑叔擋在身前,恐怕曆閻這會兒就糊了上去了,如此嬌滴滴的小女子,任何一個熱血少年都難以抵擋啊。
“你的意思我明白,咱麽暫時算是一夥兒了吧,說說你要的東西吧,省的往後生分歧,再鬥個你死我活的就太下乘了。”黑叔厲聲說道,走到女子面前,接過大紅燈籠,将整個身子都擋在了燈籠之後。黑叔走到前頭又不放心曆閻,回身示意曆閻将脖子上的物件兒挂出來,以防不測。
曆閻脖子上的乾坤輪是自小就跟着曆閻的,不僅僅隻是個乾坤輪,而且還有兩個指針,黑白二色,乾坤所指。其中的奧妙曆閻也不懂,曆閻了然黑叔的會意,将乾坤輪從衣服了拽了出來,然後繼續将注意力移到女子身上,繼續賞心悅目了,完全将尋找老爹屍身的事兒抛到九霄雲外了。
“小姑娘,你可要拉好他,别出了什麽岔子,裏面的東西他可一點扛不住。”黑叔擔心着曆閻,所說的話似乎忽然對女子十分信任,紅光一閃,黑叔的身影就不見了!
“哎!人呐??”曆閻慌神黑叔之際,一隻無骨滑溜的細手扯住曆閻的大手,往石壁方向拽去,女子側身一晃牽着曆閻便來到了一個大裂縫裏。曆閻再次告訴自己,眼睛真的不頂事兒,這黑山怎麽有個大裂縫!擡頭看向天,青天白雲,曆閻第一反應就是:這不可能,才邁出兩步就變了天?
黑叔臉上少有的慎重,還有女子緊握住自己的手,手上傳來的力道告訴了曆閻,兩人看似風輕雲淡的表面下總在隐藏着什麽。
曆閻臉一紅,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是手正被女子抓住。一時間少年心思怦動,心潮澎湃,一股血氣排山倒海的沖向腦門,曆閻暗道不妙,立刻掙開緊握的兩手,可是不知怎麽了,愣是沒甩開。曆閻隻好逼着自己的視線轉移向四周。
這一看不打緊,剛還血液沸騰,情欲颠倒的曆閻瞬間驚出了滿身冷汗,汗毛倒豎!
“好重的屍氣!”黑叔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黴味從兩側發散過來,正是不看不知道,曆閻這一聲冷汗便是因爲這黑山裂縫兩側齊刷刷的兩排幹屍!!!
裂縫不窄,大抵上橫着并排站五六個人不成問題,問題是兩側的幹屍緊緊相連,骨骼上包着一層角質化了的幹皮死肉,最爲令人惡心的是那幹屍的五官,嘴巴長的奇大,眼眶鼻甲處都是黑漆漆的空洞,就像是深不見底一般,給人的感覺就是比黑牆壁都重上幾分。
女子仿佛對這周圍的一切都習以爲常,臉上沒表現出一點害怕的意思,面對猙獰恐怖的死屍竟然表現的無比波瀾不驚,且調侃的說道:“小哥兒怕了?咯咯,就這點兒膽量還來盜墓,你可真逗。”
曆閻止住呼吸,獨自裏憋足了勁兒說道:“怕?我曆閻可是閻王老子轉世,天不怕地不怕,什麽東西也奈何不了我!娘的,這地方怎麽擺些個黴氣玩意!”
說着曆閻一腳掃了上去,在女子面前既然先丢了面子,那就得再撿回膽識來。
說着曆閻一腳掃了上去,在女子面前既然先丢了面子,那就得再撿回膽識來,一具幹的不能再幹,死的不能再死的死屍還有什麽可怕的,就算它是一排也不會詐屍,曆閻壯起膽子一腳就将其中一個幹屍腿骨踢斷,正在曆閻得意之際,歪倒下來的幹屍下颚忽然蠕動了起來,一道黑箭劃過,沖向曆閻毫無防備的面首部位!
“閃!”黑叔急道!喝聲令曆閻躲閃。
可是閃開已經來不及了,曆閻腳尖一掂,身子向一側歪去,這一歪也算躲過了面門要害,黑箭疾影落到了曆閻的右肩,随即伴随着一聲驚呼,幹屍摔在地上成了碎渣,一條足有兩米的細長猩紅長蟲竄了起來,目标又是離得最近的曆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