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頭和我都忙着應付考試的事情,兩人也沒辦法好好陪豆蕊,她也是一個人無趣,在煙台沒呆幾天就飛回了家。
一早上起了個大早,天邊還沒露出魚肚白,我已站在了圖書館的占座大軍裏,看着前面長龍似的隊伍,我心生感慨,真是一座難求啊?
“砰”這劇烈的聲響,使得整個隊伍都慌亂了,原本睡眼惺忪無精打采的人群,現在倒像炸了鍋一樣,我也好奇的挪了挪身子,往外站了站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有個同學提着的水壺被後面的人不小心踢倒了,剛才的那聲“砰”是壺膽爆破的聲音,我不禁唏噓一下,有人不要被燙傷了才好。
“喵嗚、喵嗚……”不知何處傳來了貓咪的哀叫聲,我循聲看去,就在裏爆破的水壺不遠處的石墩側面有隻白色小貓,蜷縮着身體,嘴不停的舔舐着自己的腿,時不時哀叫兩聲,那條腿也往地上蹭兩下,轉而又不住的舔起來,我正暗自猜想這貓是怎麽了。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清甜的娃娃音:“小貓咪被燙着了,好可憐。”
還未待我轉身過去看看這聲音的主人,一團白影就從我邊上竄了過去,看到一個蓬松短發,皮膚白皙的女孩蹲在那個小貓咪前不住的撫着它的腿,還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個罐裝的小盒子給它塗抹着什麽,心中忽地有絲柔軟滑過,這樣爛漫富有愛心的女孩,内心是否住着個童話般的世界?
“開門了,開門了”。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大家也開始互相推擠着前行,似乎都爲了那個座位拼了全力在槍,這樣的時刻,還有誰會關心那隻受傷的貓咪,有誰在意那個童話般美好的女孩,我也被擁擠的人潮推着向前擠去。
待我喘着粗氣在牆角靠近廁所邊的一個桌子前坐下後,還是擦了擦額頭的汗,我這個不容易出汗的人竟在嚴寒的冬季,被擠出了汗。
“那個,能不能和你擠一個桌子的?”一絲甜氣的童聲在我耳邊怯懦的探問着。
我擡頭看着這個有着嬌俏面容,一副娃娃臉的女孩,這不就是剛才安撫小貓的童話女孩麽?
見我沒說話,娃娃般脆生生的甜氣音又飄了過來,“其他的人桌子上堆的書都蠻多的,看你的桌子上還少一些,所以就……”
我四下瞅了瞅,各個人的桌子上都不止擺滿了書,很多人還擺滿了零食,都占的滿滿當當的,我沒有看書時吃東西的習慣,也就隻帶了幾本要複習的書,整齊的擺放在一側,桌子的另一側空着大半,難怪她會來征問我。
“哦,沒關系的,坐吧,反正那邊空的,隻是就是這邊氣味有點沖。”我擡手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沖她笑了笑。
“謝謝你啊,有位置就已經很好了,那個沒有事情的。”她擺着雙手,燦笑的回我。
我還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忖思良久,終于問了她:“那個,你剛才給小貓塗的是什麽東西?”
她看着我愣了半天,轉着眼睛,半晌才反應了過來,“哦,那個是我的凍瘡膏,都是對皮膚有好處的藥,估計那個對小貓的燙傷也有用的吧。”
凍瘡膏和燙傷膏是一回事嗎?我在心裏考量着,這個娃娃般的女孩真是活在童話裏,但是鑒于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還是抑制住自己想笑起來的沖動,轉而扯開話題,“你的名字我還不知道,你叫?”
“唐小米,你叫我小米就行了。”
“哦,我叫阮馨。”
那時的我,還未曾知曉這個暖如童話般的女孩會與我有深深的牽絆,甚至延漫我的生活。
摸着饑腸辘辘的肚子走進夜幕包裹的校園,朝着餐廳走去時,手機響了起來:“阮馨,你現在在哪?我有事情想跟你說,一起吃個飯吧。”連森清朗的聲音隔着冰冷的手機屏幕傳了過來。
“我剛出圖書館。”我踱着腳哆嗦着回着他。
“那你去二餐,在餐廳裏面等我,我馬上到。”
吃飯的時候,我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咽,在圖書館呆到下午的時候我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隻是不忍心浪費了我辛苦搶來的座位,所以就一直捱到了晚飯時間。
對面的連森一臉水漾的溫柔,定定的看着我,照以前的我肯定會放下筷子拘謹的小口狎着菜,小心翼翼的吃着了,但是現在的我在他面前也自若起來,不知是不是心裏對他已開啓了接納模式,所以才這般自然,敢于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真實的一面。
在送我回宿舍的校園小道上,兩人散漫的走着,身邊時不時有低聲軟語的情侶擦肩而過,之前積落在樹幹上的殘雪時不時滴落水珠下來,偶爾打在我的額頭,如此闌然的夜晚,看看身邊時不時對我投來溫漣柔光的眸子,我暗自思忖,連森有什麽事情要給我說?
轉向圖書館邊的小道時,天空竟然飄散了雪花下來,捧起雙手想要接些六瓣精靈下來,看着在路燈的影子下跳舞盤旋的雪花,我的心雀躍起來。
“路燈下的雪花還真漂亮。”連森看着連轉抓雪的我,也動容的感慨起來。
“你們南方的雪肯定沒有煙台的雪漂亮吧,你看,都是成片成片的往下落的呢。”我看了看他轉而繼續擡頭望向天空,輕快的對他說。
“是啊,南方的雪都是一顆一顆的粒子,不成型的,遠沒有這麽漂亮。”
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路上都積了一層,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聲音,我看着這眼前由灰即白的世界,對大自然這個巧手的藝術家深深歎服,這銀白純亮的世界多麽的漂亮!
“叮鈴、叮鈴”背後傳來車鈴聲,我下意識的往靠近台階的路邊移了一下,沒想到從背後疾馳過的車子竟也是爲了給我避路,靠了這邊騎了過來,我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要摔倒,這時連森将我往後拉了拉,我就那麽直直的躺在了他的懷裏。
他的羽絨服拉鏈沒拉,我的臉就那麽貼在了他的毛衣上,聽着他胸口傳來的強勁有力充滿節奏感的心跳聲,聞着黑色的毛衣上帶着的淡淡薰衣草香味,我恍惚起來,但是還算清醒的我,趕緊從他懷裏掙脫了出來,尴尬的往另一側靠了靠。
眼睛的餘光掃過去的時候,看到連森竟往我這邊跟了過來,我又一次朝路沿邊靠過去,就這樣他靠近我,我靠近路沿,直到沒路可靠的時候,連森終于開口了。
“阮馨,我發現你蠻好玩的,我就這麽吓人?”
“沒有。”我躲避着他的眼神,慌張的應着他。
“那你幹嘛總是躲啊?
“我哪裏躲了,你哪隻眼睛看到了?”我硬是鼓着氣勢頂着他。
“好啊,那你證明一下你不再躲了。”
“好啊,怎麽證……”
我的那個“明”字還沒說出口,右手就被他握在了手心,我試着掙紮出來,可是我一用力,他就比我更用力,我擡頭迎上的卻是他熾烈又灼灼的目光,眼角含情嘴角帶笑,我的手也沒了要繼續掙紮開來的力氣,即将脫口的嗔罵也識趣的回流了。
“阮馨,我們在一起吧!”
從和他一起看演唱會的那天我就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但是真的面對的時候,我還是沒有想象之中的鎮定,現在的我,大腦一片空白,耳邊竟能聽到雪瓣落在地上的聲音,整個世界似乎瞬間靜谧安好,而此刻,我突突跳着的心髒在告訴自己,唯一不安靜的是我。
不知什麽時候起這個溫暖輕逸的男孩慢慢的進駐到了我的心裏,将李哲的身影拆析的一絲痕迹都不剩,許是青青出事那會,許是從一開始接觸起來到現在的點點滴滴裏,答案我無從知曉。
我的手不由的緊了緊,鼓了鼓氣,再次迎上他的雙眸,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看到宛如一道亮光閃過一般,他的眼睛出彩了,我明顯感覺到他将我的手握的更緊了。
雪夜裏的兩人彼此依偎着悠然前行,從手心流向身體各處的溫暖包裹着我,這樣的暖,讓多年以後的我想起時,還是會動情落淚。
考專業課的考場上,青青來了,看到我時,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出考場時,她遞給我一個白色信封,說了句,“希望你能來,帶上連森一起。”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心裏還是莫名的哀傷,她有多久沒笑了?
拆開看時,我還是有點征住了,紅色的封面上印着的是穿着酒紅色連衣裙,梳着硬朗霸氣側分頭,粗眉烈焰紅唇的青青,不知怎的,我越是看這張照片,心裏越是針紮着的難受,爲何照片上的她都是如此的孤寂落寞?
看着那行邀請我和連森參加她小型聽唱會的的隽美字迹時,我真心替她開心,會去的,我和連森一定會去。
“阮馨,你有時間嗎?一起吃中飯吧。”
背後蓦地傳來的聲音,吓了我一跳,轉頭過去時,看到一臉頹廢、眼睛裏夾雜着血絲的陽磊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後面。
“好,那一起去餐廳随便吃點吧,我下午還要趕着複習最後一門課。”本來中午不打算吃飯直接在教室複習備考的我看到他眼裏流露的哀求時,我還是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