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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波抱着小狗就往令狐娃娃的房間走去。
任盈盈兀自收拾了晚飯,又整理了吃剩下的食物朝籬笆院走去。
“妹妹,你歇下了嗎?”竹簾與門縫之間悄悄探出一個腦袋,小心的問道,懷裏的小狗哼哼唧唧的,看似十分難受。
“沒有,哥哥,快些進來吧”令狐娃娃一咕噜從床上爬起來,肉呼呼的小手伸出來,不停的向令狐波招呼着。
令狐波走到令狐娃娃的床前,一屁股栽了下去,坐在娃娃的床邊說道:“聽娘親說,今日你的傷寒病大有好轉,當真如此,我可要高興壞了,想來也都是哥哥的錯,帶你到河邊去爬樹摘桑葚,害你不下心落了水着了涼,一病竟在家這麽些天,連學堂也沒法去”。
“是啊,在家呆着都煩了,好想和哥哥一塊上學去,好想念學堂裏的師兄弟們”令狐娃娃雙手托腮做無聊狀。
“哎呀,哥哥,你好生煩,每次來看我都要與我道歉忏悔一番,你下次再這樣的話,妹妹可就不理你了”令狐娃娃突然話峰一轉,說完便要扭頭睡覺。
“哎哎哎,别,好妹子,乖娃娃,我不說便是了,你快看看我的狗兒皮皮,它的腿一直在流血,受了極重的傷”令狐波急忙說道。
令狐娃娃趕忙接過小狗,仔細查看了一番,時而蹙眉,時而沉思。不出半盞茶的功夫便對令狐波說:“哥哥,皮皮的腿是爲劍所傷,傷皮皮的劍劍寬三尺,厚二厘,劍身爲精鋼所鑄,算不上什麽江湖名劍,且劍偏重不偏薄,應該是生性魯莽,強壯有力的漢子所使用的”。
“确是如此,那左向佐的兩位師兄的确是五大三粗,蠻壯有力,隻是這所用的什麽劍我當真不清楚,我在與那左向佐打鬥時,他二位師兄均未拔劍,隻是後來皮皮見我被人欺負,沖上前去與他們撕咬糾纏,是才逼得他們不得不拔劍自衛,隻是那時我已經逃開了,并未看的仔細”令狐波一面聽娃娃的分析,一面暗自想到。
“這一劍刺上去,足足使用了五成的内力,若不是持劍之間氣息紊亂,神色慌張,猝不及防,這一劍下去,皮皮的腿恐怕是留不住了”娃娃仔細的看着皮皮的傷口說道。
“娃娃果然厲害,連什麽人用的什麽劍都能揣摩的一清二楚,醫理甚是高明。隻是不知這皮皮的傷是否嚴重,還有的治沒得治?”令狐波聽她這麽一說,唯恐皮皮性命不保,急急的問道。
“有的治,小意思,”令狐娃娃面露自信,拍了拍小手,縱身下床,兀自從衣櫃中拿出一個紫檀木做成的藥匣子,在裏面東扒扒西找找,找出來三樣東西擺到桌子上。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看着好像草藥,對皮皮的傷管用嗎?”令狐波拿着這三樣東西嗅了嗅聞了聞,卻也是一頭霧水。
“這三樣東西分别是:龍腦香紅花,田七草,都是治療外傷所用地草藥”令狐娃娃一本正經的說。
她拿起一株青綠色的四瓣小草說:“我手中的便是田七草,有散瘀止血,消腫定痛之功效,既可内服也可外敷,既可以生吃,亦可以放入開水中煮其枝葉得其汁液而服,不過,田七草性烈而苦,難以服食,一般情況下使用者用外敷之法的比較多”說完她又拿起一個粉紅色葡萄大小的圓球繼續說道:“這圓圓的東西嘛....便叫做龍腦香,不過,雖名爲龍腦香,聞起來卻奇臭無比,令人惡心作嘔,不可服食。搗碎包于紗布中用于外敷,有定痛,止血生肌之功效”令狐波剛剛早就聞到了龍腦香的臭味,令狐娃娃适才想将龍腦香放到令狐波的鼻頭前,令狐波一個機靈躲開了。
“這最後一樣我知道,便是那紅花,我看娘就經常用,想必是女人用的藥材,你怎麽拿出來給狗用,你是不是在糊弄我呢”令狐娃娃生性頑皮,經常愛捉弄令狐波,令狐波心有芥蒂,小心試探性的問道。
“紅花的功效大着呢,紅花用于經閉、痛經,惡露不行,跌打損傷,其功效有助于血液循環。誰說隻有女人可用,狗就用不得了”令狐娃娃理直氣壯的說。
“好好,聽你的便是,隻是你剛剛說,經閉,痛經,這是個什麽病,我怎麽沒聽說過”令狐波好奇的問道。
令狐娃娃自己也不曉得,硬着頭皮對令狐波說“總之是用于活血止痛的就是了,跟你說了你也不見得懂”。
“哦,那這些藥草怎麽個用法,還請妹妹賜教”令狐波撓了撓頭皮,滿臉堆笑。
“既然是給狗用的,将這些草藥搗碎給皮皮外敷便是了,一日換一次藥,連續換十五日便可”令狐娃娃伸手打了個哈欠。
“好妹子,謝謝了”令狐波抓起這三樣草藥往懷裏一揣,便欲要走,剛欲擡腿,令狐波頓了頓,一個側翻身來到令狐娃娃的身旁,又是一副嬉皮笑臉“妹妹,我今天在學堂鬧事打架,先生罰我抄送三字經,可有意願代勞啊?”令狐波讪讪的笑着。
“可以,不過,老規矩!”令狐娃娃白了白眼睛,手掌攤開在令狐波眼前晃了晃。
“好妹妹,今兒個能不能通融一下,明兒是八月十五元宵節,我和錢香兒師妹約好了去逛花街,我準備省點錢給她買糖葫蘆吃,買些小玩意兒贈與她,這次的代勞費用下次哥哥一定給你補上”說完令狐波可憐兮兮的望着令狐娃娃,雙手作揖道。
“不行,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令狐波無奈,隻好低下頭,從左邊圓鼓鼓的發髻裏面摳出一文錢來戀戀不舍的放到令狐娃娃攤開的手掌心中。
“還少一文”。
令狐波猶豫了一下,隻好再次低下頭,從右邊的發髻裏再摳出一文錢來交到令狐娃娃的手中,這下當真一文錢都沒有了。
“錢香兒,錢香兒,整天就知道錢香兒,就連她送的狗你也這般珍惜的要命,唉,你都沒對你的親妹妹這樣好過,晚飯時你跟爹娘說的事兒我都聽了,你被打成這樣也是活該,讓你逞強”令狐娃娃沖着令狐波做了做鬼臉。
“死丫頭,拿人錢财,替人消災,你隻管替我抄好三字經便是,休要多管閑事”令狐沖又羞又急,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哥,我可不光給那隻狗抓了藥,雖然不多,你倆湊合着用吧,哈哈”令狐娃娃趴在床上,調皮的朝令狐波眨了眨眼睛。
“你大病初愈,我不跟你計較,這要是平時,我定會狠狠的揍你一頓,你隻怕又要哭鼻子找娘告狀去”令狐波揮舞的拳頭說着離開了。
“爹,娘,孩兒今日早早的便乏了,想早些休息”令狐波穿過中堂頭也不擡的跟正在編織竹筐的令狐沖和任盈盈說道,心裏卻暗自嘀咕道:“這個娃娃,整天跟我頑皮胡鬧,瞅準機會,我定要好好教訓她一番,讓她嘗嘗我的厲害,哼”
“波兒這是怎麽了,怎麽這樣氣惱”令狐沖看着令狐波的背影,卻也沒有放下手中的活。
“嗨,他們兄妹吵架鬧别扭在我眼裏已是家常便飯,沒什麽稀奇”任盈盈笑盈盈的說。
說話間,神不知鬼不覺令狐波已坐在任盈盈的旁邊,害的令狐沖跟任盈盈都吓了好大一跳,令狐波将腦袋埋到任盈盈的胸前,做哀思狀。任盈盈不解,問道:“波兒,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伸手就欲去搭令狐波的脈搏。令狐波一動不動,極不情願的張嘴說道:“娘,明天是中秋節,學堂準一天的假,我想出去玩兒”,任盈盈笑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明天又到中秋節了,這嵩山城晚上的花燈節想必一定熱鬧非凡,波兒想去便去吧”。
“謝謝娘”令狐波還是一動不動。
令狐沖見此狀心領神會,“波兒啊,過來,你小子,這點心思爹還是知道的”令狐波登時大喜,一個轉身做到令狐沖的身邊,令狐沖從懷裏一把掏出五個銅錢,一古腦兒全扔到了令狐波攤開的手心裏,緊接着愛撫的摸了摸令狐波的腦袋。
“原來是這個意思,這家夥”任盈盈恍然大悟。
令狐波高興的不得了,爹還從沒給過五個大銅闆,今天可是頭一次,他忙不疊的把五個銅錢分成兩份,一份三個,一份兩個,然後又分别塞進了頭頂兩個盤起的圓圓發髻中去,令狐波覺得這樣藏錢最安全。
“謝謝爹,孩兒睡覺去了”令狐波高興的像個猴子,笑着跳着跑進了屋。
“你總是慣着他,小心慣出了毛病”任盈盈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是慢慢的幸福。
“不礙事的,波兒是什麽樣的性子,我這個做爹的最懂不過了”令狐沖笑盈盈的說。
波兒來到房間,雙腳一頓,接連兩個翻身,不偏不倚跌落在床中央,伸出雙腳用腳丫拉下帷幔,雙手交叉伸到腦袋後面,翹起二郎腿,靜靜的回想起今天在學堂裏與左向佐發生的争鬥,想起那招屁股向前野豬拱地式,想起大敗左向佐之時香兒師妹崇拜的眼光,想着明晚與香兒師妹一起逛花街的場景,慢慢的進入了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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