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議到三更時分,衆人散去。周顯啓程返家,顧炎武和于成龍追了出來。</p>
周顯神色十分輕松的打招呼。“忠清、北溟,你們來了?”</p>
顧炎武和于成龍相互看了看,拱手向周顯道:“督帥,我們有事要和您商議。”</p>
周顯點了點頭,“那上馬,去我那裏再議。”</p>
陳鋒命人打開大門,上前接住周顯坐騎,“二公子,夏完淳、朝鮮世子李玄署和琉球王王弟尚質已經在您的書房等了好久了。我本來告訴他們等明日再來拜見您,但他們不同意,說有要事和您商量。”</p>
周顯無奈的搖了搖頭,“幾個小孩子,能有什麽要事?你叫他們去大堂。另外,讓廚房煮點熱粥,我餓了。”</p>
陳鋒應了一聲,随之離開。但他突然想起一事,又轉回來道:“對了,二公子,還有一件事,宋應星和趙宇來濟南了。本來宋先生想等您回來的,但趙宇卻強拉着他去了漱玉館。還說等你回來時,再去叫他們。”</p>
周顯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趙宇啊!你派人去找他們,讓他們盡快回來。”</p>
他讓顧炎武和于成龍先去大堂,他去卧室換了身舒服的衣服。然後用涼水洗了把臉,這才返回大堂。他坐下,看着夏完淳他們道:“你們三個來找我有什麽事嗎?”</p>
三人年齡相差不大,以夏完淳年紀最小,但卻以他爲首。夏完淳站出來道:“督帥,今晚蕭冷陪着一個将軍前來講武堂。他們宣布将來會将一批學子編入新軍,有幾個會擔任千總,還有十幾個爲把總。所有人都有官職,唯有我們三個除外,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p>
周顯搖頭道:“沒什麽誤會。名單是我提供的,特意把你們三個排除在外。”</p>
夏完淳急道:“但這爲什麽啊!”</p>
周顯道:“玄署爲朝鮮世子,尚質爲朝鮮王王弟,身份特殊。如若你們在我大明出了什麽事情,我怎麽向兩王交待?至于小隐你,年紀太小,刀不能舉,槍不能提,難道我能指望你上陣殺敵?”</p>
李玄署和尚質彼此看了一眼,上前道:“督帥,自來大明之後,我們二人早已抛棄了自己本來的身份,和衆學子同吃同住,并無特殊。況且大明乃吾國父母之邦,此時能爲大明做一些事情乃我等之榮幸,還望督帥能夠成全。”</p>
周顯皺眉道:“那你們父兄那邊?”</p>
李玄署連忙道:“督帥放心。我會寫一封信給我父王,告訴他此事。即使将來真出現什麽意外,也和督帥無關。”</p>
尚質也忙道:“質也會寫一封信告知王兄。”</p>
周顯想了一會道:“好吧!我準許你們進入軍中,但軍中最重紀律。如若你們因自己身份而擅自違令,即使我有心饒過你們,恐怕也十分困難。你們要清楚這點。”</p>
兩人興奮異常,連忙道:“督帥放心,我們知道。”</p>
夏完淳臉色難看,似乎要垂出淚來。“督帥,那不就剩我一人了嗎?”</p>
周顯看不得這個,“好了,好了。你年紀尚幼,不能編入軍中。我給你安排一個贊畫,以後跟着孫軒。有提議軍事之權,但不用直接與敵參與對戰。”</p>
夏完淳高興了起來,“多謝督帥。”</p>
周顯道:“還有其他的事情嗎?”</p>
三人搖了搖頭道:“沒了,那我三人先告辭了。”</p>
周顯緩聲道:“等一會吧!我命人熬了粥,應該快要好了,喝完之後再走。”</p>
周顯盛了一碗熱粥,小米摻雜着一些瘦肉,味道鮮美。一碗入胃,一夜的疲憊一掃而空。他看向顧炎武和于成龍道:“你們也喝啊!”</p>
顧炎武飲了一小口。</p>
于成龍卻喝不下去,直接問道:“督帥,您爲何讓我當王知府的副手?而且給他那麽大的權力,讓他來審查百官。”</p>
周顯臉帶戲谑,“你不喜歡王章?”</p>
于成龍道:“欺世盜名之徒。不考慮實際情況,到處抨擊百官。除了全了自己的直言之名,于世無絲毫補益。”</p>
周顯笑道:“所以才需要你去當他的副手啊!”看于成龍面露不解,周顯繼續道:“山東遭遇戰亂,爲了盡快穩定局面,啓用了不少本來的官員,也任命了不少人。這裏面有我看重的,也有高撫台等人舉薦的,魚龍混雜,品行不一。而這裏面因爲涉及衆多人的利益,有些人雖有過錯,但我不好直接處理。但王章就不同了,他性情剛正,又不歸屬于任何利益集團。由他出面來清除衆官中的蕪雜之徒,你不認爲最合适嗎?”</p>
于成龍想了片刻道:“那若是督帥手下的人犯事呢!”</p>
周顯沉聲道:“不管是誰,都要依法重懲。北溟,我讓你軍中執法,便是看重你忠介無私的性格。你全力協助王章,無須顧忌太多,到時候一切都由我替你做主。”</p>
于成龍抱拳向周顯道:“屬下知道了。”</p>
周顯接着轉向顧炎武,笑道:“忠清,是不是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太重了?”</p>
顧炎武苦笑道:“這是督帥信任屬下。但您隻給了我五十萬兩銀子,卻要我在一年之内在兖州、東昌、青州三府開辦三個學院,三百所每所可以容納兩百蒙童的私塾。還要我招募人才,開辦報紙,以啓民智。再加上招募唱戲的,說評書的,編雜書的,把他們集中起來,爲軍中士卒,爲百姓宣傳忠義。這擔子真的不輕,而這銀子真的太少啊!”</p>
周顯哈哈大笑,“忠清,這可不像你啊!”</p>
顧炎武歎了一口氣道:“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啊!督帥既然要開啓民智,讓百姓知榮辱。就得給足銀子,否則屬下實在做不來啊!”</p>
周顯點了點頭,“那你以爲哪一項耗銀最多?”</p>
顧炎武道:“開辦學院和私塾。”</p>
周顯笑道:“那我給你出個主意,去找那些鄉紳富戶募捐。告訴他們,每捐出五千兩銀子,他們便可對一間私塾随意命名,并在私塾裏面爲他們立功德碑,讓人們千世萬世的記住他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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