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動，水波蕩漾。蒼白的太陽倒影在水中，閃光光的。</p>
周顯收回目光，朗聲道：“昔日，袁崇煥向先帝許下了‘五年平遼’的諾言，這個許諾也最終害了他。今日，我費盡心力和南明、闖軍、隆武軍達成五年不戰的協議。還拉攏吳三桂、唐通、白廣恩等大明舊将，以免讓滿清完全占據北地，當然也是爲了平遼之事。這五年之内，我将全心緻力于收複遼東。能否成功，我現在也難以保證。需要看将來形勢如何變化，也需要更爲細緻的謀劃，這些都需要你們這些大才的協助。”</p>
說着，周顯看向張家玉道：“元子，你主動投筆從戎，除了謀求自保之外，想來也想在這亂世之中有另一番作爲。機會我現在給你了，莫要令我失望。”</p>
張家玉抱拳拱手，“定不負督帥所托。”</p>
周顯點了點頭，把手中那還剩半袋的蜜棗遞給他。“滄州最出名的雁來紅，好吃極了，我等你的好消息。”</p>
周顯騎馬離開，向南而去，那是滄州的方向，他把撤退事宜全部交給了楊衍。</p>
吳三桂知道自軍對他存有戒心，不可能不防備他們，他不會蠢到妄圖通過偷襲取勝。而李過這時更是沒有和自軍翻臉的實力。</p>
看似危險，但這個時候反而是相對安全的。</p>
這邊事情既然差不多已經确定了，自己就該返回山東了，周顯這樣想着。</p>
張家玉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幾個護衛立在遠處，也不催他。過了好一會，他從布袋裏拿出一顆青棗填入口中，細細品味。“真甜。”</p>
兩天後，李過率部撤到了南皮，吳三桂等人接管了河間府。</p>
駱養性把城中兵力交給了吳三桂，并言明效忠投靠之意。</p>
吳三桂隆重接待了駱養性，雖然沒讓他繼續統兵，但允許他挑選精卒負責探查各種情報。爲此，還給了他十萬兩白銀，讓他繼續發揮他原有錦衣衛指揮使的作用。駱養性那支隐藏在暗處的錦衣衛自此之後便爲吳三桂服務了。</p>
期間，劉芳亮曾率近萬騎兵來天津接應李過。</p>
但在途中，他遇見要回京的李年，聽聞了天津的事情。面對已經達成協議的李過和周顯，還有吳三桂手下兵卒的嚴陣以待。他無意與之交戰，隻能先行返回京城向李自成禀告此事。</p>
周顯将所有兵卒撤回到了山東境内，承諾李過将會爲他軍中士卒提供糧草，而又從府庫中取出十萬石糧草和部分辎重派人給吳三桂送去。</p>
吳三桂得到了這些之後，投桃報李，隻派了一千士卒到滄州駐防。以顯示河間府已歸自軍，但他無意與闖軍繼續交戰。</p>
李自成擊敗多爾衮後，主力回京，留下部分人馬在昌平附近嚴防多爾衮。同時，他加強了固關的防守力量，令黨守素和陳永福放棄宣府撤到居庸關内。</p>
期間，多铎手下的部分清軍沿宣府追擊，多爾衮也從密雲方向發起反擊，無數地方鄉紳武裝也不斷偷襲各地駐守的闖軍。</p>
闖軍損失并不大，但軍心士氣受到了很大的影響。</p>
李自成知道北地已不能再待，令黨守素和陳永福殿後，劉芳亮協助。自率大軍離開京師經涿州、保定向南撤離。</p>
至于李岩所提的想要率部留在北地的建議，他直接拒絕了。他舍不得李岩，而有意讓左勷、陳永福等降将留在北地。</p>
這樣的結果是左勷等将認爲李自成區别對待，心緒受到了很大的影響。</p>
吳三桂和李自成暗通消息，當李自成剛撤離京城不久，王屏藩就率三千騎進入了北京城，并豎起他的吳字大旗。</p>
這等于向天下人宣告，是他吳三桂收複了京城。</p>
多爾衮到時，看着城頭的吳字大旗，雙眼冒火，立即下令手下士卒做好攻城的準備。在洪承疇的勸說下，他才勉強壓住怒氣，派了一個士卒去通知王屏藩。</p>
但王屏藩立即就打開了城門，并言說吳三桂得到闖軍要離開的消息，特意遣他前來增援。看到有奪取京城的機會，他這才沒有提前通知多爾衮而入城。現在大軍來到，他自應該迎大軍入城。</p>
禮節周道，言語謙恭，使多爾衮挑不出任何毛病。</p>
最後，多爾衮隻能忍着怒氣安慰了王屏藩幾句，然後才率少量士卒進城，令人正式接管了京師。</p>
之前的那場勝利，使李自成有了一些撤退的時間。京師内的各個府庫隻要是能搬走的，基本上都搬走了，搬不走的就直接燒了。</p>
王屏藩提前率部進城，又洗劫了一番，留給多爾衮的是遍地狼藉。</p>
得了京城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但多爾衮這時面臨着和李自成剛進京時同樣的困境，他沒有什麽可以賞賜跟随自己出征的将士的東西。</p>
如果是以前，多爾衮大可以放任他們在城中劫掠一番，但李自成的敗退就在眼前。</p>
範文程多次來信，說滿人人少，想要占據中原就必須倚仗漢人。入京之後，斷不能像以前那樣劫掠，以免失了人心。</p>
而洪承疇也多次勸說他應嚴格約束軍紀，讓他定下“不屠人民，不焚廬舍，不掠财物，秋毫無犯”的規矩。</p>
以此赢得北地人心，讓他們盡心爲大清效力。</p>
京城爲天下中樞，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這裏。若是處置不好，那現在怎麽進來的，将來恐怕還要怎麽出去。</p>
多爾衮雖不是皇帝，但他也想建立屬于自己的帝國。爲此，他不得不考慮範文程和洪承疇的建議。</p>
看着城門口跪倒在地，瑟瑟發冷的舊明官紳，他心中有了計較。令冷僧機準備祭禮，代自己率領群臣去祭祀崇祯皇帝。</p>
同時，他讓洪承疇全力協助冷僧機處理城中政務，并從群臣中尋找可用之人。</p>
之後不久，馮铨、陳之?、張煊等舊明重臣都接連投靠了滿清，京城的秩序在很短時間内就得到了穩定。</p>
而多爾衮在京師隻待了不到兩個時辰，便自率精銳大軍繼續向南追擊闖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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