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滿意的點了點頭,淡淡笑道:“請罪就不必了。北溟他不是針對你,也無須你對他太過客氣。來日,由我作陪,讓他向你緻歉,此事就這樣算了。”</p>
說完,周顯長歎了一口氣,語氣十分輕松的說道:“樂吾,我起初還真的有點爲你擔心。但這近半年,你的隐忍和心志足以令我放心。這次前往遼東,我希望你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最好能像其他人那樣獨當一面。”</p>
于七臉色微變,周顯這話明顯有加以重用的意思。他連忙拱手,“督帥放心,于七定然不會令您失望。”</p>
周顯笑着點了點頭,“我信。明日就要出發前去遼東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呢!随我一起去看看這蓬萊城。”他心中十分高興,連腳步也輕松了許多。</p>
于七和謝遷、丁可澤相交,但他和兩人完全不同。</p>
謝遷出身草莽,爲人極爲義氣,身邊總能聚齊一大群願意爲之效死的好兄弟。在遼東諸軍之中,他所率那三營最爲團結,但草莽義氣最重,軍紀也最差。</p>
後來周顯向他營中增派了不少軍校軍官,才使他們的軍紀有所改觀,但比着其他營還是要差上一些。</p>
這并不是說謝遷所率這一軍差,而事實恰恰相反。</p>
因爲謝遷獨特的個人魅力,人人願意爲之效死。他所率那三營将士個個作戰勇猛,悍不畏死,每次戰事都是戰功立下最多的。在收複五十道驿時,他所率的軍隊首登城頭。不到萬人的大軍,僅立下功勞受獎者就有近三百人。</p>
丁可澤沒有從軍,而是主管情報,他那張顯老的臉很有迷惑性。無論是在山東還是北地,他都幫了周顯很多。</p>
這兩人都有山東那種特有的俠者之風,雖然有時有點不太遵守規矩,但行事果敢,忠誠可信,不會摻雜其他的心思。</p>
而于七不同,他出身于富貴鄉紳之家,家内和名将戚繼光有姻親。</p>
無論是官府,還是草莽,他于家都很吃的開。但也因爲他家大業大,需要考慮的事情比較多,他和任何人都相交,但很難付出真心。</p>
說實話,于七爲人聰慧,又熟讀兵書,能力遠勝謝遷等人。</p>
但也因爲他太聰明了,有時候有太多顧忌,反而使周顯不敢太重用他。将他召回山東,讓他留在自己身邊,也有磨砺他性格的原因在。</p>
這次于成龍殺于三的事情,使周顯看到了于七的另一面。再加上他如此明确的表态,也終于使周顯下定了決定。</p>
雄鷹展翅才能翺翔,自己就應該早日給他提供足夠高的天空。</p>
京城,多爾衮府邸。</p>
多爾衮正和多铎叙着閑話,突然門人來報,說範文程和洪承疇前來拜見。</p>
看到多铎,範文程明顯閃過一些難堪。但很快收攏心思,向多爾衮禀告了他此來的目的。</p>
多爾衮明顯有點吃驚,“周顯去了遼東?”</p>
範文程點了點頭,“已确定消息爲真。他先是前往登州,然後乘船出海,前往旅順。按照時間算,現在應該已經到了。”</p>
多爾衮皺了皺眉頭,“這周顯真是鐵了心和我大清爲敵啊!不殺了他,本王寝食難安。範文程,他帶了多少軍隊前去?山東目前由誰主政,是否可以進攻?”</p>
範文程回道:“他帶去的軍隊倒是不多,隻有三千士卒。目前山東真正掌握實權的是巡撫萬元吉,除此之外,周顯還任命了一個新的軍師,由他主持軍務,是原闖賊李自成手下大将李岩。”</p>
“李岩?”多爾衮眉頭挑動了一下。</p>
範文程點了點頭,看向洪承疇。</p>
洪承疇會意,上前一步道:“攝政王,奴才以爲此時不宜進攻山東。”</p>
多铎哂笑,呵呵道:“怎麽,洪承疇,你是怕了嗎?現在周顯不在,難道不是攻取山東的最好機會嗎?”</p>
洪承疇搖了搖頭道:“王爺,攝政王,現在周顯雖去了遼東,但山東的兵力卻沒有縮減。且他離開之前,必然做了周密的部署。或許因爲他的離開,山東諸将都心懷忐忑,使其戰力無法充分發揮。但面對外敵,他們卻大有可能團結一緻,使山東更難攻下。奴才之前和萬元吉有點私交,知道此人政事、軍略雖不能稱之爲一等,但他處事謹慎,博采衆長,事事都通曉一點。也許就是因爲他這樣的性情,才讓周顯放心将山東交給他。而且,李岩本人也并非易于之輩。還望王爺們慎之。”</p>
多铎怒笑道:“我大清鐵騎橫行天下,難道還怕了他們?王兄,讓我率部前去,且看我如何滅了他們。”</p>
多爾衮皺了皺眉頭,緩聲道:“老十五,你想過沒有?我們的敵人可不止一個周顯。若是進攻山東損兵過大,将來拿什麽來對付闖軍、隆武軍,南明軍?又如何壓制吳三桂、姜鑲、唐通等将?”</p>
多铎語氣猶疑道:“難道他們會叛了不成?”</p>
多爾衮搖了搖頭,“若不是吳三桂心中還有所顧忌,恐怕早已叛我大清自立了。此刻他雖歸屬大清,但誰又能指揮的動他?本王,豪格,還是你?”</p>
多铎一時語結,沉默了下去。</p>
範文程忙道:“攝政王英明。奴才私以爲此刻不是進攻山東的好時機,但奪取山東這件事可以提前實施了。”</p>
“哦,範先生可是有了良策?”多爾衮語氣瞬間變的柔和了起來。</p>
“攝政王,目前我軍所面臨的山東敵軍主要有兩路。一路是駐守德州的楊衍部,另一路爲在巨鹿與我軍對峙的吳元吉部。”</p>
“前者以南皮爲突出,依托衛河、浮河建立第一道防線,又以北岸的吳橋、大運河建立第二道防線,再以南岸的德州爲中心建立到第三道防線。由此方向進攻,路程最近。而且一旦殺入魯北平原,周顯軍将無險可守。但周顯也早看出了這點,在各個方向建立了無數壘堡,部署火槍、火炮,使我們騎兵優勢難以發揮,短時間内也難以攻入山東腹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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