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點了點頭,問道:“你的腿怎麽了?”</p>
高毅向下看了一眼,咧嘴笑道:“被鞑子的弓箭咬了一口,沒什麽大礙。督帥,我有事要對您說。”</p>
周顯點頭問道:“事情重要嗎?”</p>
高毅愣了一下,随即撓了撓頭道:“倒不是很重要,都是些小事。”</p>
周顯道:“這樣的話,你先去裏面把你的傷口處理一下,一會去夥頭營找我。”說着他轉向劉琪道:“劉遊擊,我餓了,帶我去吃點東西吧!”</p>
劉琪滿臉堆笑,“督帥能留在後營吃飯是小人莫大的榮幸。督帥想吃什麽,我立即下令讓他們做。”</p>
周顯擺手道:“不用那麽麻煩。現在也到了食飯的時間了,兄弟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也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貪墨兄弟們的食饷。”</p>
劉琪臉色一怔,忙道:“小人怎麽敢?”</p>
行至半路,周顯遇到了過來找尋自己的張旗和夏完淳,就笑着招呼他們一起。</p>
幾個人圍坐在一條長桌上,中間位置擺放着兩個木盆、一個籮筐,一個木桶,還有另外幾個碟碗。</p>
籮筐裏面放着饅頭,還有幾十張厚餅,這是主食。</p>
木盆裏面分開裝着兩樣菜肴。其中一個是白菜,裏面混着些許海蝦。另一個是鹽漬南瓜,沒什麽味道,但分量足夠。</p>
木桶裏面是熬好的雜米粥,很稀,可以看到碗底。</p>
除此之外,還有一碗辣白菜,十幾顆剝好的白蔥,一小罐用黃豆腌制的鹹醬。</p>
在周顯的前方的位置上還擺放着一盤羊肉,一盤紅燒魚塊,應該是劉琪令人加的餐,特意爲他準備的。</p>
周顯站起身,端起兩盤肉直接倒進木盆中,用木勺攪動了幾下,微微笑道:“這是劉琪的美意,不能辜負。我們有福同享,都沾沾油水。”</p>
衆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p>
張旗初來遼南,對這邊的情況并不是十分熟悉。</p>
席間,周顯向他介紹了在座的衆人。也順便聊起了以金複二州爲主要地區,囊過周邊其他地區,以及沿海諸島,設立遼南府的事情。</p>
張旗提起他路過複州之時,與知州許知遠交談,後者提出将遼南府的治所設在複州,府衙等一切都是現成的。</p>
周顯咬了一口饅頭,說道:“複州距離前線太遠,有點事還要來回派人傳信,不太方便。我看還是将治所暫時設在永甯監城,等将來收複蓋州之後直接遷到城中。遼東不同于中原,這裏是戰場,一切都要以軍務爲重。</p>
張旗皺眉沉思了片刻,随即點頭道:“屬下明白了。”</p>
周顯看他的樣子,淡淡笑道:“這麽愁眉苦臉幹嗎?說遼東以軍務爲要,但沒說你不重要啊!實際上,調你來遼東,要你做的事可事關我們将來能否可以全占遼東。”</p>
張旗頓時來了興趣,“萬先生,不,萬撫台讓屬下來遼東,但隻說讓屬下聽督帥的,但沒告訴我要做什麽。”</p>
周顯點了點頭,說道:“主要有兩件事。一件是組織百姓在金複二州開墾荒地,另一件是招募兵卒,以及增加各地鄉勇的數量。開墾荒地是爲了增加糧産,讓今後遼東盡量少的依靠山東。而增加鄉勇是爲了讓他們肩負起守衛各地的擔子,以便将更多的兵力抽調出來應對滿虜。”</p>
張旗輕輕的點了點頭道:“這些都并非難事,屬下可以做。”</p>
周顯笑道:“可以做還不行,而是一定要做好。我會從軍中挑一些将領給你,他們會助你訓練新卒及那些鄉勇。今後無論是新招募的士卒還是歸降的清軍,都要經過至少四個月的訓練才能上戰場,而鄉勇也要經過一個月的整訓。遼南各軍從今之後将不直接招募士卒,而是交給地方,等訓練完成之後再按需分配給各軍。”</p>
張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在旁的夏完淳道:“督帥,你這是爲了把兵卒全部打散,以避免将領把士卒培養成自己的私兵。同時也把投靠過來的清軍打散,讓那些清将即使心懷異心也不能有所作爲。”</p>
周顯微微一愣,伸手十分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頓時疼的他龇牙咧嘴。“就你一個人聰明。”</p>
周顯轉向其他人道:“軍隊是國家的軍隊,而不是某些人的私兵。大明爲何淪落到此,京師爲何失陷?就是每個人都把手下的将士當成自己的私财,唯恐自軍損失太大而少了自己和朝廷讨價還價的本錢。若非如此,滿虜以曲曲二十餘萬兵力如何能入主中原?我此舉就是想經過四個月的整訓,讓他們知道自己應該效忠的是誰,應該爲何而戰?他們衛護的應該是整個國家,而不是某個人。若我将來違背初心,他們自可叛我,殺我。反之,他們也應該明白自己該如何選擇。”</p>
衆人愣在當場,彼此看了看,盡皆沒有言語。</p>
周顯看他們的樣子,淡淡笑道:“本就應如此。都說‘君爲輕,民爲重,社稷次之’。曆來君王都明白,但他們多選擇忽略,而他們最大的問題就是覺得自己受命于天,就可以爲所欲爲。與之相比,我更推重‘王侯将相甯有種乎’。若是君王不賢,自可廢除。若是爲了整個華夏和民衆,也可做任何選擇。”</p>
高毅來的較晚,也沒顧得吃什麽東西便向周顯說了他的事情。</p>
在昨夜的交戰中,他看到清騎不斷襲擾而又不輕易靠前,根本不與之交戰。便故意在陣中露出了一個破綻,引誘清騎來攻。</p>
果然有一隊清騎忍受不住,過來沖陣,被重重長槍團團圍住。</p>
在高毅的嚴令之下,他們隻刺人,不刺馬。雖然費了一點功夫,但最終把那隊清騎武安不刺死,而且還得到了四十多匹駿馬。</p>
高毅來找周顯,是不想将那幾十匹馬上交。</p>
聽完他的話,周顯淡淡笑道:“你軍中不是已經有一百多匹馬了嗎?我已經讓你留下了,你這是得寸進尺啊!”</p>
高毅撇嘴道:“督帥,不夠啊!就那百餘匹馬,隻能當哨騎用,連衛護兩翼都做不到。你再給我兩百騎,改日我直接帶他們去沖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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