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驸馬正文卷第一百六十九章剿撫宮女端過來鹽水,朱慈烺漱了漱口。
堵胤錫起身告退,但朱慈烺讓他留下,隻是讓太監引他到偏殿暫歇。
等天色将黑,朱慈烺又将堵胤錫招了過去。
等堵胤錫趕到,發現武殿内已有十數人。
有些他認識,像史可法、高宏圖、張慎言、姜日廣、李建泰、馬士英、黃得功、方以智。
還有些他未曾見過,但也都聽過其名。像張國維、錢謙益、王铎、劉宗周、袁樞、朱大典、張同敞。
除了他們這些人外,還有另外兩人,身穿蟒袍,身份尊貴,分别爲福王朱由崧和魯王朱以海。
這算是一個不小的堂會,南京朝内有分量的文武大臣基本上都來了,官職最低的也是禮部侍郎方以智。
論官職,堵胤錫是湖廣總督,是封疆大吏。但他是外臣,論在朝内的威望,他在衆人之中又是很低的存在。
看他進來,朱慈烺向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先站在一旁。
殿内,韓贊周正在念一封奏折。
奏折乃馬士英所上,言說他剿平蕪湖水賊和收降甯國府内隆武軍的經過。
前者的戰事規模并不大,但找到蕪湖水賊的巢穴。以步卒圍殺水賊,一擊而勝,卻頗見戰術之精巧。
而對待在甯國府内的隆武軍殘部,馬士英卻采用恩威并施的政策,逼迫他們歸降。
堵胤錫聽着,心中不自覺産出了一些别樣的情緒。馬士英官聲不好,但确實在領兵上面有一套。
這兩戰徹底掃除了南京周邊的賊寇,自此之後,京師可安。
韓贊周念完奏折,拿出一道聖旨,再次高聲念道:“馬士英平賊有功,晉升兵部左侍郎,兼督察院副都禦史。”
“萬歲萬歲萬萬歲!”馬士英跪下謝恩。
劉宗周微微蹙眉,但沒有說話。
既然當衆宣布,就說明這道任命已經通過内閣的審議。劉宗周自慮再多言也無用,隻能将不滿按下。
朱慈烺擺了一下手,“愛卿請起。這次能剿滅賊寇,卿功大莫焉。望卿繼續努力,再建功勳。”
馬士英再拜倒,“臣謝主隆恩。陛下,這次能說服隆武參軍歸降,有一人功勞甚高。是他孤身犯險,以三寸之舌說服賊寇納降。臣不敢據此大功,請陛下明察。”
“哦,卻不知是誰?”
馬士英回道:“舊太常少卿阮大铖。”
朱慈烺還未說話,殿内卻嗡的一聲,衆臣臉色各異。他心中奇怪,轉頭向韓贊周道:“阮大铖是何人?”
韓贊周臉色也不太好看,回道:“阮大铖曾爲東林黨人,曾拜号稱東林六君子之一,曾任左都禦史高攀龍爲師。但此人後來投靠魏閹,反複無常,人品極差,爲世人所不喜。”韓贊周同樣爲太監,說起魏忠賢,他的感覺自然和那些大臣不一樣。
朱慈烺沉默了一會道:“馬愛卿平身,此事稍後再議。堵愛卿,你從武昌趕來,給在座的各位講講湖廣的情況吧!”
東林黨和閹黨鬥了幾十年,京師都被滿清占了,大明差點亡國,他們依舊在鬥。
朱慈烺深知一旦涉及到這點就是無窮無盡的扯皮,而今日的重點不在這裏,于是他及時制止了這個話題。
馬士英看如此,也不再多言,老實的退了下去。
阮大铖對他有恩,本來想借助此事讓他重新進入朝廷。這樣既報了他的恩,也可以讓自己在朝内有所助力。
目前東林黨在朝内勢大,馬士英在外領兵,時常感覺孤立無援。
堵胤錫站出來,微微躬身向朱慈烺一揖,接着詳細向衆人講解了湖廣的形勢。最後申明湖廣闖軍的實力依舊強大,應以招撫爲主。
朱慈烺聽完,又讓史可法講了和牛金星會面的情況。
是招撫還是繼續清剿,朱慈烺則将問題抛給了衆臣。
以史可法、高宏圖兩人爲首,有小半數人支持招撫。
但另一多半人支持趁此機會,徹底出兵剿滅湖廣闖軍,他們以張慎言、劉宗周爲首。
衆人争論不休,難以達成一緻。
前者認爲李自成雖死,但湖廣闖軍的實力依舊不容忽視,大明的财賦不足以支持與闖軍的長久對峙。
況且,清軍在襄陽、吳三桂在四川虎視眈眈。若是和闖軍拼個兩敗俱傷,到時候隻能讓滿清得利。
招撫闖軍,可以讓他們作爲大明西側的屏障,确保江南的安全。
後者認爲剿滅闖軍需要銀子,但招撫闖軍同樣需要銀子。既然都需要銀子,爲何不趁機徹底剿滅他們?
現在湖廣闖軍多面受敵,即使接受招撫也是被迫的。此刻受降,誰又敢保證他們将來不會再叛?
況且,闖軍逼死先帝,殺了舊福王和無數藩王。若是招撫他們,豈不令宗室寒心?而且會給朱慈烺留下一個不孝的名聲。
最開始,朱慈烺傾向于招撫。但聽了反對的意見,此刻的他也開始猶豫。
倒是魯王朱以海主動站出來,說李自成既然已經身死,大明和闖軍的恩怨舊舊應該終結,畢竟大明的敵人不止闖軍。
他代表魯藩表态,支持新皇的一切決議。
福王朱由崧面色難看。
洛陽失陷,福王宗室除了朱由崧之外都被闖軍殺死,他和闖軍之間有大仇。
對于闖軍,朱由崧當然傾向于徹底剿滅,但朝臣都知道他和闖軍之間的大仇。如果此時跳出去堅決反對,難免給别人留個不顧大局的名聲。
聽朱以海那樣表态,朱由崧心中憤恨不已,但又無可奈何。
随着北地淪喪,大量藩王宗室逃到南京,其中福王身份最爲尊貴。但因爲福王宗室都在洛陽喪命,他孤身一人,連封地都沒有,更沒有什麽話語權。
而山東因爲有周顯駐兵的關系,山東諸藩王雖然都被他奪去了封地,但諸藩人員基本上都得以保全。
除了魯王外,還有德王、衡王等親王,以及幾十個郡王。
因爲山東各藩地域臨近,各王爲了本身的利益,逐漸團聚在一起。遇事相互協作,彼此相互支持。
德王貪财,衡王怯懦,都不堪用。朱以海果敢明銳,反而成爲山東三親王的代表,他的說法基本上就是三藩王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