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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無情,歲月留痕。
人生軌迹中充滿了烙印。
小時候,家裏窮,吃不上白米飯,因此,當南瓜花開之時,就開始吃南瓜花,然後吃青南瓜,到豐收之時便開始吃老南瓜。
紅薯收獲之時,便開始吃紅薯,冬天,就吃紅薯幹。
如此一來南瓜和紅薯在我心中的記憶,便不再是普通的食物了,而是,父母在艱難的歲月裏全靠這些食物養活了我們。
如今,生活條件已經大爲改善,可是,每次去菜場,都不由自主地會買南瓜和紅薯。
“爸爸,我不想吃紅薯,我想吃面包。”阿寶見我早餐老是有紅薯,便提出異議。
“好的,阿寶,爸爸去買個面包機,做面包給你吃吧。”
“太好了!謝謝爸爸!”
面包機發來了,結果發現,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面包店裏購買的那種色、香、味。
找了很多攻略,一一試驗,結果還是不行。
“阿寶,爸爸覺得吧,還是紅薯和南瓜好吃。”我遊說阿寶。
阿寶是個懂事的孩子,見每次我忙了半天,結果面包味道和形狀仍然不對,于是也慢慢地淡忘了。
紅薯和南瓜,味道的确不錯啊。
而我對于這兩種食物,的确具有特殊的情感。
小時候是因爲沒錢、買不起大米,所以才總是吃紅薯以及紅薯幹充饑。
如今,卻有别的深意了。
不僅是食物,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其它方面,但凡孩提時代經曆的過,經驗或者教育,總是無法忘懷,并自覺地藏于心中,構成了習慣的一個部分。
小時候,有一次遭到豬仔帶隊挑釁,要比賽生吃田螺!
天哪!生的田螺怎麽能夠吃啊!
見對方一共三人,豬仔、狗仔和猴兒,我便與黃鼠狼、塌鼻子組隊,好哭鬼作爲拉拉隊長,勇敢地迎戰。
比賽很簡單,對方三人,我們三人,好哭鬼是女孩除外,每人生吃一個田螺,要在嘴裏慢慢嚼,然後看誰能堅持不吐!
好哭鬼一聽就哭了!在她眼裏,生吃田螺似乎是要送命的。
“牛牛哥哥,我們不比了,認輸就是了!”好哭鬼抽抽噎噎地勸說道。
“那怎麽行!還沒有比賽呢,怎麽能夠認輸呢!”我一把推開好哭鬼。
“我先來!”
生的田螺在我眼前蠕動,太惡心了!
好哭鬼見我意已決,便主動把三個田螺拿到小溪邊努力地清洗,反反複複地洗。
“哎,還敢不敢比賽啊,不敢就認輸!”豬仔甚爲嚣張!
“我一定要赢!”下定決心,我勇敢地接受挑戰。
可是,眼前的這顆田螺,實在是太惡心了!煮熟的加了香料的田螺是多麽美味啊!可是生的,還在蠕動,灰白相間,實在無法下咽啊!
黃鼠狼和塌鼻子見我有些猶豫,便一起站在我身邊,說道:“我們三人喊一、二、三,一起吃!”
豬仔、狗仔與猴兒見我們三人互相鼓勁,也組成三人同盟。
于是,兩排人,每天三個男孩,中間站着好哭鬼。
爲了公平起見,由好哭鬼喊一、二、三。
等到好哭鬼喊道三的時候,六人便毫不猶豫地咀嚼生田螺!
我已經明顯感到生田螺在我的嘴裏蠕動,那種感覺實在太恐怖了!
可是,既然是比賽,就一定要赢!
如果是蔬菜,生吃并不算什麽,我們就曾經比賽生吃尖頭辣椒,那種極其辣的青辣椒。
可是,比賽生吃田螺,還是頭一回。
聽母親說道,田螺是不能吃的,這是菩薩的眼睛,會受到懲罰的。
但是,田螺加辣椒、香料真的很好吃啊。
沒有肉吃,田螺也算是肉啊。
母親沒有辦法,一邊念叨着“請菩薩大慈大悲、原諒不懂事的孩子們”,一邊還是燒田螺給我們吃了。
當然,母親從來不吃田螺。
如今卻在生吃田螺,母親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責罵我的。
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先赢了比賽再說!
生的田螺嚼起來,很腥,很黏,味覺加上心裏感覺,很快,我就感覺要吐了!
看看小夥伴們,看上去也都在努力屏住不吐。
終于,豬仔先吐了!然後是狗仔和猴兒。
而我和黃鼠狼、塌鼻子硬是嚼着嚼着生吃了!
我們赢了!好哭鬼第一個鼓掌!
豬仔、狗仔和猴兒垂頭喪氣地走了,從此,這三個小夥伴再也不敢挑釁了。
可是,比賽獲勝的背後是巨大的代價,一時的沖動釀就了一杯苦酒。
當天晚上,我和黃鼠狼、塌鼻子都上吐下瀉,連夜送到赤腳醫生那裏,打針,吃藥。後來要連續高燒,就是母親燒香拜佛,懇請菩薩原諒,也無濟于事。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頭痛欲裂,我們幾個小夥伴被苦苦折騰了整整一周,後來才慢慢恢複。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有完全恢複元氣。
生吃田螺所造成的腸胃傷害至今記憶猶新。
因此,在魔都的日子,有很多次,在時尚、高檔餐廳裏,當面對生的田螺、生的牛肉、生的龍蝦這類的生食,所謂的時尚美食,看着同桌一個個自豪地舉筷,臉上同時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此時的我,便想起了兒時的痛苦經曆。
兒時的記憶,總是揮之不去。
小時候,父親便教育我,做人一定要老實本分,要踏踏實實地做事、做人,千萬不要賭運氣,不能賭博。
賭博?小時候的我,曾經一度無法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隻是,小夥伴家裏的遭遇給我了深刻的記憶。
小夥伴之一塌鼻子,他的父親有個嗜好,便是嗜賭如命。塌鼻子的母親把家裏僅有的一點錢讓他去買米,結果,塌鼻子父親一轉身便去與同村人賭博,把買米的錢也輸光了!塌鼻子的母親聞訊嚎啕大哭,可是,無論如何勸阻,都無法挽回。塌鼻子的父親後來繼續賭博,把家裏的僅有的一些家産也變賣了,直接把好好的一個家賭成了家徒四壁。這種鮮活的教訓,時刻萦繞在我的腦海裏,以至于在我的成長曆程中,聞賭色變。
如果,小時候,有過類似财商的教育,那該是多麽英明!那時候的記憶,一定能夠阻止我舉全家積蓄殺入股市,一定能夠讓我有起碼的風險意識,至少,不至于把幾百萬的血汗錢虧損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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