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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地說，我也不知道。”面對靈兒的啓發，我直言不諱了。

“不會吧，牛牛！”黃鼠狼說道，“你打小時候開始，就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就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了！如今你已過四十，反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我說的是實話，黃鼠狼，”我趕緊解釋道，“雖然我已過不惑之年，但是，我卻深陷迷惑，不能自拔了。現在的我，思前慮後，真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這有什麽難的，”黃鼠狼不屑一顧，“你就是想得太多，什麽都想争，什麽都想要！”

“黃鼠狼！”我正色道，“以前的我的确是這樣，總是什麽都要争，什麽都要和别人一分高下。現在的我，已經經曆了這麽多磨難，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哈哈，你别裝了！”黃鼠狼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敢說你已經徹底改變了？在我看來，你還是原來的牛牛，隻不過老了一圈而已！”

“哎，我說黃鼠狼，你給我點面子好不好，這是在外人面前啊。”我低聲對黃鼠狼說道。

“靈兒，聽見沒？牛牛說，剛才我把他戳穿了，他有點不好意思了。”黃鼠狼得寸進尺了。

我狠狠地推了推黃鼠狼，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沒關系的，說說看，牛牛是個什麽樣的人。”靈兒接話了。

“那我可就說了，”黃鼠狼清了清嗓音，“牛牛小時候也了不得啊，挖筍，總想着要挖到最多的筍，好在他在找白頭翁方面沒有我厲害；摘刺莓，也是要摘最多的，他還背着我跟好哭鬼單獨去摘刺莓了；還有，他喜歡吃甜的，就販賣香煙紙，賺了錢以後就去買芝麻包子，老在我們面前顯擺！後來呢，他發奮讀書了，總是拿第一名，有一次拿了第二名，結果他自己悶悶不樂了整整一個月！”

“别說了，”我趕緊打斷黃鼠狼，“你越說越離譜了！”

“牛牛，”清兒說道，“你讓黃鼠狼說說吧，或許說出來之後，我和靈兒可以爲你出出主意呢。”

見清兒也這麽說，我也就無話可說了。因爲，清兒在我看來，是個善解人意、非常善良的女孩啊。

“對，話不能隻說一半，”靈兒鼓勵道，“老朋友，接着說吧。”

“兄弟，對不住了，我這個人不會藏着掖着的，我有話就直說了。”黃鼠狼朝我稍一彎腰，象征性地表示歉意，“牛牛呢，心很大，總是要争奪第一；别人做得到的，他要比其他人做得更好；别人做不到的，他也要想法設法做到。他在魔都，本來就已經有了一個美滿的家庭，妻子很善良、智力超群，還有一個女兒，聰穎過人，他自己和妻子早就是精英階層了。可惜的是，他依然在跟其他人對比，總希望能夠超過其他人。所以在我看來，牛牛并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而是太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了！”

“不會吧，”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我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出如此結論的呢？”

“老朋友，我覺得你說對了一半，”靈兒說道，“在我看來，牛牛是一個目标明确的人，但是又是一個很想顧全大局的人，很多時候，就變成了左右爲難，不知所從了。”

“靈兒姐姐說的非常對，我也贊同，”清兒說道，“其實，牛牛的内心深處，有一個魅影。”

“此話怎講？”聽道清兒如此評價，我感到頗爲好奇，“清兒所說的魅影，究竟指的是什麽？”

“牛牛，你想要的，和你真正需要的，往往并不一緻。在我看來，你是個簡單直率的人，喜歡率性而爲，你現在對于金錢和權力已經不再向往，但是，你的内心深處，那種争強好勝的品性依然根深蒂固，無法消除。你其實是向往簡單、樸實、美好而平靜的生活的，但是，你深處喧嚣的環境，你自己無法置身事外，因此，你往往處于深度的矛盾之中，内心其實非常凄苦，但是表面上，又要故作堅強。如此一來，你很多時候，便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清兒，看來你參透力又上一層了，”靈兒贊許道，“我沒有白費心機培養你啊。”

“謝謝靈兒姐姐的誇獎，”清兒繼續說道，“我們得道之人，就是給有緣人解惑，指明方向，我剛才隻是把牛牛的品性做了一番剖析，但是接下來如何解答，我還沒有想好。”

“看你說的，”黃鼠狼忍不住又發話了，“你既然能夠把我兄弟看得如此透徹，那你肯定已有方法，解答我兄弟心中的困惑的。你快說吧。”

“别難爲清兒了，”靈兒趕緊解圍，“我很清楚，清兒是照實說的。牛牛的心境，在小時候猶如明鏡，一清二楚，但如今，他已身跨陰陽兩界，不要說清兒，連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啊。”

“多謝二位開導，”我對于靈兒和清兒如此坦誠的話語，内心充滿了感激，“正如二位所說，我内心深處肯定隐藏着某種不知名的魅影，會時常幹擾我的心性，讓我無法安甯。或靜或動，或明或暗。有時候，雖怒卻喜，得樂餘哀，如此反複，甚至于喜怒無常。我自己也不希望是這樣的品性的。然而，我卻無法走出自己締造的困境，猶如被一張無形的網，死死地圍困住，無所适從。”

“我看兄弟想太多了吧，我們繼續喝茶吧，這茶多香啊，”黃鼠狼的話，又改變了意境，“别想太多了，人生苦短，何必作繭自縛呢。”

“老朋友，你這些話頗有道理啊，”靈兒贊許道，“以牛牛的心智，外人要想困住他，實屬不易，但是如果外界以某種無形的意念，讓牛牛自己困住自己，卻是易如反掌。”

“靈兒姐姐，我看牛牛已經進入自己的困境了，我們不要再說下去了，還是請客人繼續品茶吧。”清兒就是清兒，明察秋毫，已經發現我的心境偏離了。

是啊，在如此美妙的仙境，應該是盡情享受，竭盡歡樂之能事，何必将事情想得如此複雜，而忘卻了生命的本意呢。

“的确是好茶啊，如果可能，”我頓了頓說道，“我真想一直這樣下去，那是多麽完美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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