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不見,再次迎戰的時候,即便是強如關羽的兵,此刻已然和廢兵沒什麽區别了。
來的這可都是些什麽隊伍,呂蒙站在高高的山頭上,凝望下方浩浩蕩蕩迎面而來的軍隊,關羽在最前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紅色鬥篷倒是顯出幾分将軍姿态,隻是那身後的士兵長隊卻令呂蒙發笑,餓兵不是兵,挨打起來便要命。
呂蒙靜靜的揚起了手,身邊有屬下得了令,走上前來,恭敬聆聽呂蒙的吩咐。
“前方一百裏處調動一萬人,藏于谷口,伏擊關羽,隻能活捉,不得死擒!”
“是!”
那人短促的應了,迅疾跑下谷傳令去了,而得了這命令的軍隊迅速的開始集結,不一會兒已經形成了嚴整待發的幾排方列,在呂蒙那屬下的帶領下,分爲兩隊,從南北兩路進發,分面包抄,有條不紊的向着前方小跑。
不僅速度快,而且,發出的聲音及其的微弱,不是站在這些人幾十米處便根本是聽不出的。
很快那屬下回來報;“已埋伏好,隻等将軍命令!”
“嗯。”呂蒙站着,眼神微眯。下方關羽已經是入甕之鼈,不怕他不前進,現在隻需要等待着關羽的部隊到達前方,那便是一場絕佳的表演了。
呂蒙的嘴角露出了森然的笑意,關羽,現在該是你匍匐于我腳下的時刻了。
“嘚嘚嘚……籲——”有馬蹄聲在谷口緩慢的出現了,呂蒙手下那埋伏在百裏處的将士早已經安靜候着,兩隊人馬于方才彙合,埋伏在兩邊山頭與谷口兩旁。
出着口子時候關羽也不是個蠢笨之人,知道投石問路,揮手派出了一小隊隊伍緩慢靠近谷口,待他們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觀察前方危險與否之時,呂蒙的屬下已經聰明的往兩邊隐藏了,山頭的兩隊也是貓腰下身體,高高的芥草擋住了兩隊人的身形,四周一片平靜。
探子搖起了手中綠色的旗子,這是剛才關羽發下的暗号,紅危綠安,看着這個暗号關羽面上稍微的松懈了下來。伸出右手示意軍隊可以向前。
萬人的軍隊緩慢的向前移動,因爲饑餓與戰争導緻士兵們的臉上都是不耐煩與陰沉的臉色,極度的嚴酷環境下帶來的是戰士們的懈怠情緒滿滿,不少人看着前方那個紅色背影心中都是凝聚了不少的怨憤的。
要不是這個人,他們本可以在家中侍奉父母,贍養妻兒,種田織布,共話桑麻的。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每日饑一頓飽一頓,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日子才是個頭。
就在士兵們氣勢愈漸低下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聲:“呂賊來殺!”平地一聲驚雷震起了這些無比頹喪的行屍走肉。
“跑!”幾乎立刻,這個念頭出現在絕大多數的士兵心中,他們互相推搡着踩踏着,你争我趕的往後方跑去,現在這樣的關羽軍隊如何能與呂蒙的精銳作戰,對上不過是一個死字罷了!而這時候卻又是逃命的好機會,解甲歸田,就在此刻!
有這樣念頭的士兵絕不在少數,大家的動作更加粗魯,不要命的往後逃竄。這就導緻了前方士兵在關羽帶領下倉促應戰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後方部隊已經在一片噪雜聲中逃命了!孤軍奮戰,不戰也敗!
關羽在前拼殺,目眦欲裂。這時後方卻又傳來雪上加霜的驚叫:“後方有敵人!”
腹背受敵已是巧婦難炊,關羽一身鮮紅鬥篷染上了無數鮮血。後方的士兵此刻又是蜂擁向前,兩方人馬相撞,幾乎立刻就折損了兩至三成的兵力。
關羽見此情況心中焦急,大喝着讓士兵們歸于原處列陣防衛可卻是無濟于事。驚恐的士兵已經聽不進去任何的勸說。
數人的力量終究抵不過千人萬人,很快關羽的隊伍已經是一片混亂。
“放箭!”
又一聲驚雷從兩方山上傳來,身着鐵甲的呂蒙軍隊手持弓箭毫不留情的射殺下來,頓時哀嚎四起。
“曹公,不知意下如何?”
幾個時辰前,暖帳内有一人與曹操相對而坐,案上攤着一卷長書明明白白的寫着請求曹公與吳共同圍剿關羽,曹操面上波瀾不驚但心下已是大喜,關羽這大敵,終于也有這除去的一天了!
“準了。”
箭矢過處幾乎片甲不留,谷中血流成河映紅半邊天色。關羽手起刀落,斷肢殘腿在他的身邊随處可見,血液抛飛将他的胸襟染成血紅。關羽殺的眼熱,但于現在戰場的局面卻已是杯水車薪。
此時的情況,前有呂蒙後有曹,真可謂腹背受敵,不論往哪一個方向,都是被火力猛攻的份兒。
“将軍!”冒着弓箭雨流,有一人靠近了關羽,身着關家兵服關羽倒也沒有留意,直到那人大聲喊道:“将軍,前方圍剿爲蒙,可這放箭的卻是曹軍!我們撤退到桐山口吧!此地已經不能再待了!”
關羽殺的正是熱血沸騰,但是看着四周遍地屍體,已是心中難以忍受,大喝一聲:“衆将士聽令!随我撤到桐山口!”
有關羽這決定性的命令,一衆兵将都着急忙慌的向着桐山口方向奔去了,有的還搶在了關羽之前,實在也是不能阻攔。離去前衆人踐踏着往日戰友的屍體,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果然是自己的性命爲第一位的。
而這一戰,不用說是呂蒙一方大勢已定,勝出得毫無懸念。在桐山口集結的那些曹操大軍一個個背上背着鋼筋鐵弩,虎視眈眈的将眼神瞄準了在桐山其内的關羽的軍隊,随時都想似要将之拆骨剝肉分食入腹。
秦朗已經趕到,呂蒙立于大軍前,正要揮手進攻,秦朗猛道:“呂蒙,你且放這關羽一馬!日後自可留有大用!”
秦朗?
呂蒙看着這個面色焦急的男兒,但卻反倒閉上了嘴,勾起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