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一個晌午,天空熱得讓人心燥,連帶着四周的蟲鳴都叫的人不耐煩,黑山邊緣的一處高地之上,好似有人在燃燒什麽一般,不時的冒出一陣陣青煙,不過那青煙還未等成型飄在半空,就被周圍的風吹散開來,
而随着青煙的升起,一陣陣惹人食指大動的肉香味傳了出來。
隻見高地之中,被人用木柴架成了一個火堆,火堆上正烤着一隻野兔,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年,全身靈力波動,正一臉認真嚴肅的人掐動指訣,一邊控制着指下的火焰,一邊嘟囔,
“都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這兔子還不熟?”
一邊說着,少年雙目放光的盯着面前的兔肉,不是别人,正是趙安。
“趙安,你行不行啊,小爺在這等你大半天了,你這火看着挺厲害,怎麽一點效果都沒有?”
一個略有些暴躁不耐的聲音響起,陸高軒拉着臉,時不時的盯着面前的野兔肉,幾乎眼睛裏能冒出綠光。
一旁的蘇文耀和項齊也是一臉鄙夷,看着趙安一個人在那瞎折騰。
“你們别催我!這不應該啊,怎麽項齊的禦火術烤的肉就這麽好吃,我這赤焰術的火,怎麽就跟玩似的?”
趙安累的滿頭大汗,百思不得其解。
想起陸高軒、蘇文耀和項齊等人,趙安的内心就覺得一陣好笑,誰能想到,當時追殺他,口口聲聲說要給他顔色看看的三個人,現在竟然與他成爲了可以舍命相交的好朋友。
陸高軒本性并不壞,不過就是從小被寵大,身上多了一分纨绔子弟的脾氣而已,當時也不過是礙于在衆人面前丢了面子,所以才對趙安撂下狠話。
而蘇文耀更是不用說,人如其劍,耿直善良,行事爲人都教趙安欽佩。
就這樣,幾個人完全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也多虧了這三人,趙安才可以煉化破階丹,提升修爲,以至于可以成爲青雲系的大師兄。
好不容易将宗系裏的事務都處理完,趙安這便被陸高軒等人叫出來,幾人一起跑黑山,開頓野味,一飽口福。
隻是可惜,捉兔子容易,剝皮容易,卻哪想到折在了生火上面!
烤東西這一系列原本都是項齊的活,偏生碰上趙安這厮剛剛學會赤焰術,正愁沒有機會施展,一想起要烤兔子,當下自告奮勇,将生火這事攬了下來。
陸高軒等人沒有見過内門弟子的幻術,見趙安主動應承,自然也就同意了。
那赤焰術雖說是内門弟子的幻術,可卻是一種群攻類型的幻術,剛一施展出來,四面八荒盡數是熊熊烈火,吓得陸高軒等人還以爲趙安是要放火燒山。
可是誰能想到,這赤焰術隻是看着吓人,根本連隻兔子都烤不熟!
如果不是感覺自己體内的靈力不斷的流失,趙安還以爲自己使用的不是什麽幻術,而是一種戲法。
“趙安,你要是不行,就還是讓項齊上吧。尹師兄最近管的嚴,我們幾個也是偷跑出來的,要是被尹師兄發現,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終于忍不住,陸高軒不耐煩的開口,雙目死死的盯着野兔,如果不是在乎自己的身份,恐怕他這就要撲上去生吞活剝了。
趙安惡狠狠的瞪了陸高軒一眼,道,“你說什麽?你說我不行?”
聲音一落,四周赤焰術的火光瞬間竄起來三尺來高,将陸高軒等人又是吓了一跳。
“他,媽的……!”
陸高軒在心中幾乎将趙安罵開了花,經過幾次的接觸,他看的出來,趙安這人修爲不高,可是不要命的勁頭卻着實可怕,手上花招也不少,若是真的拼死拼火,恐怕自己還真的不是對手。
可與君子相争,可與小人相詐,卻萬萬不可與亡命徒搏命!
看着趙安氣急敗壞的樣子,陸高軒狠狠啐道,“你行,你行!你最行!”
聽陸高軒這麽說,趙安這才移開目光,低頭看着慘不忍睹,完全沒有一絲熟的兔肉,冷哼一聲,道,
“項師兄,我剛剛靈力消耗太多,現在有些勞累,麻煩你來烤吧。”
說着,趙安揚着頭,走到蘇文耀身邊盤膝坐下,一本正經道,
“大材小用,堂堂内門弟子的幻術卻用來烤兔子,烤不熟就對了!烤熟了都對不起祖師爺。”
蘇文耀沉默半晌,轉過頭對趙安認真道,“趙師弟,我進宗這麽多年,你這無恥的嘴臉,實在可以說無人能敵。”
趙安老臉一紅,可随即神态自若,道,“多謝蘇師兄誇獎。”
得……真夠不要臉的了,陸高軒翻了一個白眼。
“還有三個月就是宗門大比了,我怎麽就不見你們着急呢?沒事就吃吃喝喝的。”
吃着項齊烤好的兔肉,趙安一邊贊歎,一邊好奇的開口問道。
“不就是一個宗門大比嗎?我現在的修爲是凝氣六層,他倆都是凝氣五層,要是沒有什麽意外的話,當個普普通通的内門弟子,完全不是問題。”陸高軒不在乎的開口。
“普普通通的内門弟子,難道還有更高級的内門弟子?”趙安問道。
“那是自然,就如同外門弟子分成赤黃紫青四個宗系一樣,内門弟子同樣分爲三六九等,像周澤、韓達那樣的天才,除了能擁有更好的修煉資源以外,還可以學習宗門更高階的幻術。”
“一般來說,如果在内門弟子大比中排上前五名的話,可以挑選兩種幻術修煉。前十名的弟子,可以挑選兩種。十到十五名的弟子隻能挑選一種,而剩下的那些内門弟子,則隻能每三年等宗門發放一些幻術。”
“而在宗門大比排名前三的人,更是可以當場就得到宗門的一套完整幻術,所以說,那些赤雲系的人明明夠資格參加宗門大比,但是爲了能夠取得一個好的名次,而一直繼續修煉。”
陸高軒快速的将手中的野兔子腿吃了個一幹二淨,目光在趙安的身上掃過,道,“你别以爲現在自己是青雲系大師兄,手裏有幾件厲害的法器,就不将内門弟子大比放在眼中。雲海宗卧虎藏龍,能人多的是,不說我們黃雲系,就光是赤雲系的人,都不是你能随随便便能對付的。”
“更何況,每次的内門弟子大比,不光是外門弟子晉升内門弟子的機會,也是内門弟子重新排榜的機會,無數弟子削尖了腦袋想要成爲那前五十,盡管宗門有嚴格限制,點到爲止,不得傷害性命,可是每次卻也血腥無比,傷亡慘重。”
陸高軒慢悠悠的撕下一條野兔肉,放在嘴裏,吃的極爲香甜。
“如果不是我們家族的老頭子,非得逼着我,讓我今年一定要參加内門弟子大比,本少爺才懶得進内門呢,壓力太大!哪有在這黃雲系生活的舒坦。”
“你不想晉升内門,這有情可原,可是蘇師兄和項師兄,你倆又爲了什麽不願晉升内門?”趙安問道。
“我沒有那麽高的志向,陸師兄去哪,我就跟着去哪,而且我的修爲也不差,隻要陸師兄決定要進入内門,我随時都可以。”項齊收了縱火術的焰火,輕描淡寫的開口。
“蘇師兄,那你呢?”趙安聽完了,轉而問向蘇文耀。
蘇文耀沉默半晌,開口道,“宗門最重傳承,無論是誰,一旦成爲内門弟子,所接觸的,就不再是這些粗糙皮毛的五行之術,而是真正的幻術……”說到這,蘇文耀頓了頓,道,
“我聽說,在這中州之地,除了我們雲海宗以外,還有一個以劍爲修的落劍宗,宗門以劍爲尊,與我們雲海宗是完全不同的仙宗。我,我想去那看看。”
蘇文耀低頭,一下下認真的擦着手中的長劍,目中露出一絲向往。
趙安自小在淩劍門長大,可是卻也從沒見過,像蘇文耀這般醉劍癡劍的人,好家夥,放着好好的仙門大宗不學,卻一門心思想要去什麽落劍宗去學習劍術,這,這簡直讓人想不通。
“如果我進入内門,有朝一日我若是想去落劍宗,不知算不算背叛師承。到時候,前進一步是背叛師門,後退一步則是違背我之意向,男子漢大丈夫,屆時天地之間,我又該如何自處……”蘇文耀目中露出一絲憂色,眉宇間盡是憂愁。
去落劍宗?
落劍宗在哪?
怎麽去?
去了怎麽保證人家落劍宗會收你?!
光聽起來都覺得沒邊的事,蘇文耀卻愁的一臉糾結,茶飯不思,真真是叫趙安等人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蘇師兄,也是一個癡人啊。”
實在是見不過蘇文耀憂愁的樣子,趙安歎了一口氣,想着安慰蘇文耀幾句,輕輕拍了拍蘇文耀的肩膀,仰着臉,一臉認真道,
“蘇師兄,這野兔腿你還吃嗎?你要是不吃,小弟還有些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