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浮半空的血色符文,在半空中卷成了一個圓柱形,将趙安牢牢的圍在其中。
張師兄不可置信的看着趙安,萬萬沒有想到一個重傷如此的人,竟然還能再爬起來。
一股令人懼怕的恐怖力量透過符文傳遞而來,一瞬間,張師兄隻覺雙膝一軟,竟是要無法控制的跪倒在地。
下意識的,張師兄微微往後退了幾步,怒喝一聲,道,“還想耍什麽花招!”
話音剛落,張師兄周身靈力釋放,腳下的大地頓時如同波濤一般起伏,轟隆之聲作響,和着四周凄厲的風聲,聽上去叫人莫名的駭怕。
伴随着轟隆聲,隻見半空中升騰起來的石塊,糾纏擰成了一條石龍,向着趙安就是沖将過來。
那石龍看上去像龍,但卻更像是一條爬蟲,畢竟張師兄的修爲有限,再如何厲害也是天資有限,就算領悟了逆轉土遁術,可是要跟周澤和韓達那兩個逆天的人比起來,還是要差上太多。
不過就算如此,那石龍的威力也不容小觑,趙安瞥了他一眼,下意識的伸出手,隻聽“咻”的一聲,原本握在張師兄手中的三梵劍,忽然就自動回到了他的手上。
“周師弟,這次是生是死,就靠你了。”
趙安喃喃一聲,随即目光一狠,身前符文驟然重疊變化,竟然在半空之中幻化成了兩個巨大的手掌。
隻是那對手掌看上去實在太過脆弱,如同水紋一般,仿佛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碎裂,更不用說是對抗那條石龍了。
就連張師兄也是露出一絲冷笑,道,“我倒是多麽厲害的東西,沒有想道,隻是樣子唬人。”
“隻是唬人嗎?”趙安一聲輕笑,下一刻,隻聽一聲刺耳的嘶吼聲傳來。
眼見石龍就要沖到面前,忽然間,那雙手掌微微一合,竟然一把将那條石龍抓住在手中。
那手看着蒼白無力,可是卻抓的特别緊,使得石龍無論如何扭動身體,都不能從手掌中掙脫。
“怎麽會這樣!”
張師兄驚呼出聲,連忙用雙手在胸前掐了幾個指訣,頓時又是三道石龍一同飛出,可是非但沒有沖破手掌,反而無一例外的被巨大手掌牢牢的捆綁在一起,無法掙脫。
趙安看到這一幕,也是驚住了。
當時周澤在他的身上畫下符箓的時候,曾經跟他說過,這符箓在關鍵時刻可以保他十五息的性命,爲了安全,他更是多用了一倍的時間,将原本一張完好的符箓,化成了幾個單獨的符箓,可以讓趙安多次使用。
他原本隻想着在保命的時候釋放符箓,可是哪知,這符箓的力量竟然這麽霸道!
眼見張師兄幾乎将所有的靈力全部注入到石龍之中,整個人站在當場,完全不能動彈半分的樣子,趙安忽然覺得,周澤的心地實在太善了。
若是這手掌再霸道半分,不僅可以輕易的将石龍捏碎,甚至能一鼓作氣,将張師兄斬殺當場也不一定。也決計不會像現在這樣,隻是壓制而不是攻擊。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好東西?”
忽然,張師兄舔舔嘴唇,眼神中露出一絲貪婪之色。
他此時又如何看不出來,這手掌隻能保命卻不能攻擊,雖然厲害可是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顧忌。
“好東西不少,就看你有沒有命來拿!”
趙安怒吼一聲,右手一拍儲物袋,頓時一個古樸小鍾出現在他的手中。
那小鍾通體古銅,簡單樸素,可是小鍾上面卻捆着一根絢麗炫紅的绫羅。毫不猶豫的,趙安右手的鍾錘敲在鍾身之上。
“嗡!”
鍾聲回蕩,初始沉悶,可是最後卻是震耳欲聾。
趙安被震的雙耳流血,腰一彎,“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绫羅鍾專攻神識,威力極大,根本不是趙安現在修爲所能抵擋的,若是碰到神識強過自己的,甚至可能未傷到對方,便先将自己交待進去。
所以,除非逼不得已,趙安輕易不會祭出绫羅鍾。
可是眼下張師兄的修爲實在高出他太多,況且他身負重傷,根本不是張師兄的對手,要想取勝,隻能貼身肉搏!
果不其然,在聽到绫羅鍾聲的瞬間,張師兄措不及防,雙手緊緊抱着頭,面色極爲痛苦。
就在此時,趙安猛地沖了出去,如同拼命一般,提起三梵劍狠狠地刺進了張師兄的腿部,張師兄疼的慘叫。
“有些時候,修爲低的,不一定殺不了人。”
說着,趙安将三梵劍用力往下一劃,張師兄立即失去平衡,一個踉跄摔倒在地。趙安立即抓着他的道袍,一劍狠狠刺進他的後背。
張師兄登時疼的哇哇慘叫,他們這些弟子,平日大多都是比拼修爲和幻術,何曾這麽真刀真槍的上手比試。
此時神識一經受制,更是無法凝聚起靈力,又加上面對的是趙安這般的亡命徒,轉瞬就落了下風。
“姓張的,做了事是要還的,我師傅曾經告訴過我,修仙之事要意念通達,恩怨分明,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切不可給自己留下心魔……現在,我來報仇!”
說着,趙安拔出三梵劍,再次朝下狠狠割出一道口子。
張師兄往日裏一心修道,何曾受過被長劍刺穿身體的痛苦,難以忍受的痛楚傳來,張師兄的慘叫聲連連傳來。
一時間,明明他的修爲高出趙安太多,可是在趙安冰冷的聲音下,他竟然從骨子裏泛起了一絲恐懼。
“我不是好人,但是我也不是壞人,更從來不會主動欺負别人,剛才你在我身上劃多少下,我就還你多少下,絕對不會多出一道。”趙安冰冷道,手中的動作卻極爲快速的在張師兄的身上劃出了幾十道口子。
張師兄疼的淚水橫流,不知是吓的,還是血流過多,竟是半分力氣都拿不起,隻能任由趙安動手。
山峰之上,鮮血遍地,未等幹涸,就重新被新的血液浸染,在日暮的照耀之下,折射出了淡淡的瑪瑙色。
斜陽夕照,風聲呼嘯。
夜,将至!
禁地最恐怖的時刻即将到來。
“說,除了你們兩個,還有誰!”趙安一手抓起張師兄的頭發,另一手将三梵劍緊緊貼在張師兄的脖子下。
張師兄整個人幾乎變成了一個血人,大大的張着嘴,整個人被劍刺的連說話都沒有力氣,隻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用最後的力氣咬牙道,
“你怕心魔是嗎?”
“我就偏不告訴你!”
“就算你死了,也隻能當個糊塗鬼,若是你能活,你也将永遠因爲這件事而留下心魔,從此之後,修爲再不能精進半分!”
“哈哈哈哈哈……!”
張師兄瘋狂大笑,聲音中帶着猙獰。
“沙……”
趙安冷冷的看着張師兄,最終抓緊三梵劍,用力的割住了張師兄的脖子。
張師兄一死,空中的數條石龍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大手再次幻化成符文,回到了趙安的身上。
隻是現在的符文要比之前黯淡許多,顯然威力也是耗損了不少。
踉踉跄跄的跑到明若薇身邊,趙安顫抖的将她抱在懷中,盡管雙目盡是血色,可是他卻仍然能看見明若薇慘淡灰白的小臉。
匆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幹淨的衣服,裹住明若薇的身體,看着越來越黑的天色,趙安低聲喚道,“明師妹,明師妹?”
明若薇隻是靜靜的閉着眼,任由趙安搖晃,卻沒有絲毫反應。
顫抖的将手貼在明若薇的鼻子下,感受到了細弱的氣息後,趙安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忍着傷口的劇痛,将明若薇抱起,向着斷崖處跑去。
如果周澤和之前的執法堂弟子沒有說錯的話,禁地在夜晚的時候,會發生極爲恐怖的事情,他一定要在黑天之前,帶着明若薇返回斷崖才行。
“趙師兄……”
忽然,一陣低聲的呢喃聲從明若薇的口中吐出。
趙安渾身一怔,低下頭,隻見明若薇雙目緊閉,兩行清淚從腮邊滾落,小聲的開口,
“救救我……我不想死……”
趙安看着明若薇可憐的模樣,胸口一痛,如遭重擊。
“你放心,有師兄在,你不會死,你一定不會死!師兄會給你報仇!”
趙安的聲音顫抖,不知是在給對方承諾,還是在一遍遍告訴自己,可是他越是想走快,身上的血流出的就越多,到最後不用說帶着明若薇到斷崖了,恐怕自己能不能走過去,都是未知。
“有師兄在,你一定沒事,一定沒事……”
忽然,趙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咬牙,右手狠狠在胸口處一抓,猩紅的符文再次被他抓出,祭出半空。
日暮愈薄,黑色漸濃。
甚至都不消去看,趙安都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一股危險的味道。
小心翼翼的将符文移到明若薇的身上,看着明若薇微微好轉的臉色,趙安道,
“好好活着,十天之後,執法堂的人會來接你。”
說着,趙安雙拳緊攥,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将明若薇的身體托在半空,穩穩的向着對面的斷崖扔了過去。
看着明若薇安全的落在斷崖之上,趙安隻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腿一軟,直直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