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晌午的灼熱,九華郡的人收拾了一天的疲憊,悠哉的出來乘涼。
白日裏安靜的街市也漸漸的人多起來,兩側的小攤販拼命的吆喝,吸引着街上路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匆匆趕來追殺邪修的趙安。
行走在街市之中,趙安着實是看花了眼,雙目看着兩邊新鮮的小玩意,匆匆的腳步慢慢放了下來,對這種人情味濃的地方頗爲喜歡。
他自小在淩劍門長大,生了一副與趙岚一般懶散的性子,每日最大的愛好就在躺着看一些神仙志怪小冊子,很少出門。
至于到了雲海宗,迫于生存的威脅,每日也是在自己的山洞中苦苦修煉,幾乎沒有下山的機會,如今他真的踏進了凡間的熱鬧集市之中,雙腳瞬間就被墜住,眼睛根本看不過來。
“咦?”
忽然,趙安腳步一頓,在一個攤位前停下,眼中露出一絲興奮。
“這位小哥,我這的仙書志怪絕對都是最新的,您要是喜歡,就買一本看看。”賣東西的小販見趙安停頓,馬上站起身,熱情地拿着幾本神仙志怪的小冊子遞給趙安。
“這本寫的是狐仙,這本寫的是少年禦劍終成一代大俠,那本寫的是道士抓鬼的故事……總之,隻要你想看的,我這都有。”
趙安眼睛一亮,一眼掃到了封皮上畫着的一個衣衫半褪的美女,身上披着厚美奢華的狐皮,媚眼如絲,紅唇微啓,看的人心裏癢癢的,卻正是那本描寫狐仙的小說。
“客官要這本?”
小販眼中露出一絲壞笑,他在這賣書多年,自是知道像趙安這般年歲的少年最喜歡的是什麽。
“要了。”說着趙安又将那道士抓鬼的小冊子也拿在手中,随意翻了翻,對冊子裏面畫的惡鬼妖獸很是滿意,從懷中取出了一兩銀子放在了小販手中。
“先買兩本,若是好看,日後我再來買就是了。”
“客官,您,您這給的太多了,我沒法找您錢啊。”小販雙手捧着沉甸甸的銀子,苦着一張臉,委屈的看着趙安。
趙安微微一笑,道,“不妨,我除了買你這兩本書,還有一件事情要問你,你若是回答的好,剩下的那些錢,就當做是給你的賞錢。”
小販頓時眼睛一亮,熱情道,“客官您随便問,隻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訴你。”
“九華郡的蓮池土地廟怎麽走?”趙安問道。
“蓮池土地廟?!!”
小販一怔,随即面色再次一苦,皺了皺眉道,“那蓮池就在往前東走不過百米的地方,可是什麽土地廟,我實在不知道……”
“無妨,你回答的我極爲滿意,銀子就賞你了。”
趙安被小販愁思的樣子惹笑了,那邪修藏身的地方定然極爲隐蔽,他也沒有期盼會在這小販的口中問到土地廟的位置,當下轉身向着蓮池的方向就是走去。
“客官謝謝您!”
小販沖着趙安的背影大喊,“下次有好書我還給您留着!
走了不過半個時辰,趙安就再次走到一個城牆之前,古城上端端正正的寫着兩個字,“蓮池”。
輕輕摸了摸下巴,之前一直以爲蓮池就是一個長滿蓮花的池子,蓮池土地廟也就是一個蓮花池旁邊的小廟而已,卻沒有想到,這蓮池竟然是一個鎮子。
蓮池城并不大。
神識輕輕散開之後,趙安便目光一縮,凝在了蓮池的西北處。
遙遙往去,有一團黑氣隐隐纏繞其上,看上去頗爲古怪,此時隻是下午,距離夜晚還有些許時間,街道之上人來人往頗爲熱鬧。
趙安心中微微思量,轉身走向了一個離自己較近的一個酒館,打算喝杯酒打探打探一下情況,等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動手。
那酒館并不是很大,總共隻有兩層,擡眼一望就可以輕輕松松就能将一切收在眼底。大廳之中幾乎坐滿了人,熱熏熏的醉意和酒氣蒸騰而來,三三兩兩的人群正圍在一起吃着盤子裏的吃食,推杯交盞看頗爲悠哉!
趙安盡管不喜喝酒,卻對這氣氛極爲鍾意,盡管酒館裏已經沒有單獨的空桌,可是趙安卻仍然挑了一個人較少的桌子坐了下去,要了一壺酒,聽着酒館其他人的交談。
“真是奇怪,我怎麽瞧着鎮子裏的女人越來越少了,走在街上全是一幫男人,真的是忒沒意思。”
一樓的大桌旁,有七八個壯漢團團圍坐在一起,看樣子似乎是彼此熟識。
“就你整天一副色中餓鬼的模樣,哪個女人看見你不害怕?”聲音剛落,有人緊接着開口。
罵罵咧咧的聲音中,衆人又是一陣笑罵打趣,盡管周圍的環境亂糟糟的,可是趙安畢竟神識過人,在這些嘈雜之中分辨出聲音的内容,還是相當容易的。
這酒館裏的酒并不好,甚至還有些辣口,與蘇文耀他們偷偷拿出來的酒根本不能相比,可卻後勁十足,酒量不好的一口下去就滿臉通紅。
趙安也不過才喝了半壺,臉就紅了起來。他本就酒量較窄,又不願用靈力去祛除酒力,此時卻真的是有幾分醉了。
就在趙安有些暈暈乎乎的時候,忽然一個人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也聽說了,那土地廟鬧鬼,詭異的很!隔三差五就能聽見有女人和嬰兒的哭聲。又一次打更的老張鼓着膽子進去看,你們猜這麽着?那廟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空曠的很,你們說不是鬧鬼是什麽?”
趙安放下酒杯,隻見剛剛的那個大桌上,一個大漢端着酒碗,滿臉的心有餘悸。
大漢雖然說得懼怕,可周遭人卻一個個提起了興趣,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别吓人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肯定是你說來唬人的。”大漢的同伴不以爲意,也說出了不少聽客的心聲。
“吓人?”
大漢瞪了一眼說話的同伴,道,“咱就不說老宋了,曾經住在土地廟旁邊的人現在都搬走了,說是每天晚上都能聽見哀嚎聲從裏面傳出來,極爲駭人,甚至連官府的人都來了。”
“官府的人都去了?官府怎麽說?”越來越多的人端着酒杯走到中心的大桌旁,疑惑的開口問道。
“說來真是怪了,那些衙役同打更的老宋一樣,明明在外面聽見了婦兒的哭聲,可是進入土地廟之後,卻還是什麽都看不見,就是一座空廟,而且哭聲足足響了大半宿才停止。”
“更玄的是什麽你們知道嗎?那天明明進入土地廟的,是十五名官差,可是最後等他們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卻隻有十三個!”
“那剩下的兩個人呢?”
“消失了。”
“什麽?!”
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不鎮定了,甚至就連剛剛還在質疑大漢的同伴也是驚詫不已,杯中的酒差點沒有灑出來。
“當日值差的人裏就有我表哥,他說他看的清楚,當日進去的時候明明是十五個人,可是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有兩個年齡最小的仿佛憑空消失一般,他們幾乎将那土地廟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發現。”大漢放下酒杯,臉上有一絲心悸之意,若不是此時此刻四周都是人,且都是陽氣重的男人,他也不敢說這些事。
“後來就有人傳開了,肯定是有仙家下凡在廟裏修煉,卻不成想幾次三番被凡人打擾,後來動了怒,才抓走兩個人以示懲戒。”
衆人聽到這裏,心裏都覺得毛毛的,後背不禁起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