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斑斓蜥蜴不斷盯着自己身前飛旋的千機尺,趙安心念一動,雙手一翻,兩道紅芒瞬間從儲物袋飛出,分别落在雙手之上。
光盾消散之後,隻見一個古樸小鍾和一個鍾錘穩穩的落在趙安的雙手之上。
在绫羅鍾出現的一瞬間,斑斓蜥蜴的雙目瞬間被绫羅鍾上面的紅色緞帶牢牢吸引,歪着頭,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古樸小鍾,似乎對绫羅鍾極爲好奇,甚至就連身上的花紋也瞬間變成了紅色與古銅色,竟與绫羅鍾的顔色别無二緻。
“趙師兄!别傷害它!”
就在趙安要敲響绫羅鍾的瞬間,周澤倏地瞳孔一縮,不管不顧的沖将上來,牢牢的按住趙安的手。
那斑斓蜥蜴見周澤突然沖上來按住趙安的手,白色的雙眼轉了幾圈之後,身上的金紅色陡然一變,再次變回五彩斑斓,後肢一彎,整個身體深深地伏在地上,紅色的舌頭徹底卷曲在口中,死死的盯着趙安,做出了一副随時都要攻擊的架勢。
“你發什麽瘋!不除了它,我們倆今天都得死!”見那斑斓蜥蜴反應過來,趙安心中大怒,一腳狠狠踢在周澤的身上。
“它是我朋友,你不能傷害它!”周澤咬了咬嘴唇,一把松開趙安,轉身沖着斑斓蜥蜴跑了過去。
“這個蠢貨!”
趙安心中幾乎罵開了花,他本想着用绫羅鍾擾亂斑斓蜥蜴,随後再祭出殺招,奮力一搏,可是如今周澤距離斑斓蜥蜴實在太近,若是争鬥起來勢必會殃及周澤,百般顧及之下,根本就無從下手。
“快走!走啊!”周澤跑到斑斓蜥蜴面前,大揮着手,急道。
那斑斓蜥蜴極爲不願的發出一聲嘶吼,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極爲不解爲什麽周澤要讓他離開。
與此同時,斑斓蜥蜴看向趙安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絲鄙夷之色,似乎趙安的修爲在它眼中根本就不夠瞧的。
“走!快走啊!”
見那斑斓蜥蜴還是不肯走,周澤面上更急,到最後甚至不顧斑斓蜥蜴身上的劇毒,伸出雙手就要去推它的身體。
趙安心神一凜,登時大吼道,“它身上有毒,别碰!”
可是下一刻,趙安的話生生的咽進了肚子裏,臉上露出了吃驚詫異的神色。
隻見周澤在觸碰到斑斓蜥蜴的瞬間,那斑斓蜥蜴似乎怕傷害到周澤,五彩斑斓的花紋猛然縮回,被周澤觸碰的地方,一瞬間恢複了普通的顔色,竟是主動收斂了身上的毒性。
“這怎麽可能!”趙安心中大驚,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幾番推搡之下,那斑斓蜥蜴極爲不願的看了看周澤,又帶着一絲敵意的看了看趙安,而後低下頭頗爲恭順的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周澤的衣衫,尾巴一甩,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趙安愕然的看着周澤,那麽大的一隻斑斓蜥蜴,竟然就這麽乖乖的讓周澤趕走了,這實在是令人不可思議了。
周澤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一臉正經道,“趙師兄,我在試煉之地的這幾天,一直都是它陪着,它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傷害它。”
“你一直都跟它在一起?”趙安吃驚道。
周澤點點頭,道,“嗯,它很聽我的話的,我想吃什麽它都給我找來。”
“可它是一隻妖獸,又怎麽會聽你的話!”趙安不可置信的開口,神色中充滿懷疑。
“就是一個小法術而已,很簡單的。”說着,周澤的十指在胸前快速如同霹靂般捏了幾個複雜晦澀的指訣,瞬間,一個無形的波動轟然以周澤爲中心爆裂開來!
趙安雙目一緊,周澤的雙手細潤光滑,骨節分明,十根手指更是長的出奇,比常人的還要長出小半截,手指擺動之間,不似捏決,倒像是在撥動一個無形的小型陣法,看的趙安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昂……”
一聲嘶吼從遠處傳來,似乎與周澤的呼喚遙遙相對一般,周澤的手每動一下,遠處就傳來一聲吼聲,甚是神奇。
“趙師兄你看,很簡單的。”周澤回頭,一臉真誠的開口。
“簡單?”
趙安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那斑斓蜥蜴看上去隐隐已經有了凝氣八層的修爲,極難對付。就算是靈隐派的高階弟子恐怕都不能馭動這樣的巨獸,可是在周澤這裏,卻簡單的如同家常便飯,修爲高低,一見便知。
“接下來你想怎麽做,要去搶築基丹嗎?”趙安開口問道,畢竟周澤與他不同,是完全有資格也是有實力去争取築基丹的。
周澤搖搖頭,道,“築基丹對我無用,我提升修爲主要靠的是天地之間的靈氣,若是摻雜了丹藥之力,反而對我不利,而且我有預感,隻要再一年的功夫,我便可以水到渠成突破築基。倒是趙師兄你是不是需要築基丹?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就幫你去搶一顆回來。”
趙安望着周澤的目光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多少人挖空了心思想要得到一顆築基丹來提升突破的幾率,可對于周澤來說,卻隻要簡簡單單的吸收天地靈氣就可以做到,實在是讓人羨煞。
“這試煉之地危險重重,人心更是險惡無比,我是不願意再拼性命去搶些什麽東西了。況且之前的争鬥中,我也得到了不少好東西,應付宗門的任務可以說綽綽有餘。現在我隻想找個隐蔽的地方過完剩餘的幾天,平安出去。”趙安說道。
周澤聽了趙安的話,深深的點點頭,畢竟他生性純良,十分厭惡打打殺殺,聽到趙安不願去争搶,心中自然十分高興。
“若是隐蔽的話,這裏其實是個好地方,隻是你這陣法實在太差勁了。旁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話鋒一轉,周澤不顧趙安瞬間陰沉的臉色,右手輕輕一揮,頓時四周霧氣一輕,隐隐露出了幾面黑色的陣旗。
“你擺的這個陣是最簡單的四方風雲陣,雖然能根據四周的形勢改變陣法的屬性,可是卻擺的漏洞百出……趙師兄,不是我說你,你這陣法擺的,真是啧啧啧……”
周澤一邊念念叨叨,一邊不停數落趙安,可是手中的動作卻完全沒有閑着。
隻見他輕輕跳到一個陣旗之前,右手憑空在身前畫了一個陰陽八卦圖,看了看圖,又看了看每面陣旗朝擺的方向,拇指不斷在四根手指的指節上來回掐算,口中陣陣有詞不知在念叨什麽。
趙安雖然被周澤一頓數落,可是此時見周澤如此反應,也知道周澤是在重新擺算陣法,當即屏息凝神站在一旁,唯恐打擾了周澤。
隻見周澤眼神一亮,手中引力術施展之下,幾面小旗驟然從地上飛起,被他看似随意的插在了空地幾處,“趙師兄,你仔細看好,我現在擺的是八卦風雲陣,正常要擺齊陣法需要陣旗八八六十四面,可是現在我們隻有陣旗十六面,隻能擺一個仿陰陽和合陣,雖然威力比八卦風雲陣要小上許多,可是卻也足夠我們隐匿藏身了。”
一邊說着,周澤撕下一片衣衫,咬破手指在衣衫上畫了一個複雜的符箓扔到半空。
就在符箓落在陣法中心的一瞬間,趙安站在原地未動一下,但擡手看了看已經隐形的手掌,神識從中一掠,神色中露出一絲驚訝,開口稱贊道,
“你這陣法竟如此神奇!”
周澤聽到誇獎,登時臉露得意之色,道,“這陣法雖然厲害,隻可惜陣旗太少,陣法還有所缺陷,盡管有我的符箓作爲陣眼,可是這陣法隻能維持三天。三日之後陣法便會消散。”
趙安一聽這話,向着陣法之中周澤的那半截衣袍看去,果不其然自那衣袍的符文上散發出了陣陣靈力波動,與整個陣法融爲一體,看上去頗爲神奇。
試煉之地雖然隻是一處大的禁制,但是其内卻與外界無一二至,盡管白天看上去,整個天空都灰蒙蒙的,但是到了夜晚,天上卻隻見一片透明的深藍,仿若海洋倒垂在天上,随着風輕輕泛着波瀾。
深藍之下一團火光噼啪作響,周澤的臉被映的紅彤彤的,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堆上的肉,不時做出吞咽的動作。
趙安坐在周澤的身旁,不時從儲物袋中撚出一些粉末,灑在肉上。
随着粉末的灑出,登時一股撲鼻的香味傳了出來,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如果旁邊沒有一隻掃興的大蜥蜴,緊緊挨着你的頭,巨大的凸出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食物,還不時伸出舌頭要舔火上的肉的,如此美景美食在前,實在是一件醉人的事情。
“周師弟,你能不能讓它離這遠點!”
不知是第幾次拍開了斑斓蜥蜴吐出來的大舌頭,趙安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着罕見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