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看上去被人打的極慘,衣服也髒污的不成樣子,身上的傷口隐隐還有鮮血滲出,整個人瘦的不像話,不是之前找趙安要保護費的王虎又是誰。
“我是該說你執着還是該說你陰魂不散?”看着王虎凄慘的樣子,趙安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眉頭微微一皺,無奈問道。
從剛剛離開雕寶樓,他就察覺到對方一直在,卻沒有想到竟然能一路跟至此地才現身,想來應該是害怕距離雕寶樓太近,引來兮顔,這才到了此處才動手。
“你們認識?你這身上傷很重啊。”姜三歲頗爲同情的看了一眼王虎,彎下腰要将他扶起。
王虎雙目透着絕望,一把甩開姜三歲的手,向着趙安一路爬了過去,聲音中甚至帶着一絲哀求之意,道,“趙兄,算我求你了,你也不是沒有錢,便将那二十四顆靈石保護費給我吧。”
哎?
趙安真是無語了,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見過有誰收保護費收的這麽慘,卻偏生又這麽理直氣壯的。
“你怎麽傷的這麽重?”趙安看了看王虎身上的傷,疑惑的問道。
上次兮顔下手并不重,不過就是将他打飛而已,斷斷不至于傷成這樣。
“我手中的靈石全部用來充你的數了,自己兜裏的靈石又所剩無多……更何況你人在雕寶樓裏面呆了一個月,我實在是拿不出兩份的錢,就被打成了這個樣子。”王虎臉上苦澀,眼中已是泛起了淚花,哽咽道,
“趙兄,我不過就是一名做事的,以往也并沒有爲難過兄台,況且如今你是雕寶樓的人,手中靈石必定寬裕,你便做做好事,将那保護費給我吧。”
“可是我如今并不需要你們的保護,況且我的靈石也得來不易,如何輕易拿出來給你?”趙安搖搖頭,想也不想的直接開口回絕。
開玩笑!
他手中的這些靈石,絕大多都是從生死線上得來的,從他人身上搶來的,可以說是每一顆都得來不易,若是之前他沒來雕寶樓就算了,爲了盡快在此地立足,不給自己惹來麻煩,他自然樂得消錢免災。
可是如今他已是雕寶樓的人,上面又有兮顔這個雕器師罩着,自然是不會畏懼些什麽。
再說了,他與王虎無緣無故,就算對方被人打得再慘,也着實與他無關。
見趙安面色微微閃過猶豫之色,随後目中露出一絲果斷,王虎心中頓時一慌,整個人顧不得站起來,直接從地上連滾帶爬的掙紮過去,拽住趙安的衣角,道,
“道友,算我求你了,這個月我湊湊還能湊出一些,可是下個月,我真的是拿不出這麽多的靈石了。”
看着王虎苦苦哀求的樣子,趙安心中也是一絲不忍,忽然他眼光一瞥,瞧見了一旁的姜三歲,突然來了句,
“你爲什麽不去收他的保護費?”
“這人是天命城的牽引使,我們從不去招惹城中有職位的人,隻是負責你們這些散修。”王虎如實回答道。
趙安聽在耳中一陣無語,下意識想一腳将對方踢開,可是這人看着也着實可憐,況且他也從未做過對自己有害的事情,隻是一個月要一次保護費,加之這人現在身上傷痕累累,若是他再将對方踢開,恐怕王虎會傷勢更重。
“這個收保護費的,你就不管管嗎?”
踢也不是,不踢也不是,趙安無奈之下沖着姜三歲喊道。
不管怎麽說,姜三歲也是這天命城中的牽引使,遇見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出手?
姜三歲微微一笑,輕聲道,“道法自然,存在即爲合理,我又何必去加以阻攔?”
趙安一愣,這說的叫什麽話?
“況且若不是礙于身份,我也去收保護費了。”姜三歲仰天喃喃開口。“看什麽看!本來牽引使就沒有什麽靈石。”
似乎是察覺到了趙安的目光,姜三歲厚着臉皮,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如此看來,姜三歲是指望不上了。
趙安無奈的歎口氣,看着一臉苦澀哀求的王虎,道,“道友,在下的靈石也着實不是大風刮來的。抱歉了。”
說着,趙安右手輕輕一捏指訣,王虎身後陡然吹來一道清風,那風剛一卷起便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小錘,沖着王虎的後脖子重重的砸了下去。
“啊!”
一道吃痛聲從王虎口中傳來,王虎雙眼一翻,整個人身體一軟,軟綿綿的暈倒在了地上。
“呼。”輕輕吐出一口氣,趙安頗爲滿意的看着半空中逐漸消散開來的小錘,心中倒有些感激起兮顔來了。
若非兮顔當日将他關在屋中整整三月,讓他沒日沒夜的融合靈石,他對風刃的使用斷斷達不到如此随心而動,凝形成物的程度。
“真是恭喜趙兄,不過短短三月,法力竟然有如此精進。”
姜三歲朗聲開口,望着趙安的神色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随即雙眼一彎,露出一抹笑意。
趙安瞥了一眼姜三歲,不知爲何,一瞬間竟然有了一種看不透對方的感覺。
“我們抓緊上路吧,我隻有兩日的空閑。”趙安開口道。
姜三歲欣然答應,二人當下奔着~~山走去。
天命城背海靠山而建,山脈衆多,綿延起伏之中,奇木林立,霧瘴迷蒙,海濤拍岸聲聲,獸鳴凄凄不斷,行走其中,望着腳下雲霧缭繞,倒頗有幾分登高問天命之感。
盡管在這天命城之中生活了數月,可是行走在這山石草木之中,嗅着淡淡的海水味道,趙安還是有種目眩神迷之感。
“趙兄,就是此地了。”
走了足足大半天的功夫,姜三歲腳步一頓,手中折扇遙遙指向面前的一座山峰。
趙安凝目望去,此地方圓百裏盡數是秃山險嶺,毫無人煙,更是沒有半分靈力波動的迹象。
“趙兄,這可是陣法派的陣法大會,若是輕易被你瞧出,那陣法派可就丢人丢大了。”姜三歲微微一笑,緊接着從懷中取出一塊小手指頭大小的古玉,循着東邊走了十步,又折回走了三步,接着又原地轉了一圈,向南方走了兩步。
在趙安不解的目光之中,姜三歲将手中古玉在地上輕輕敲了七下,輕聲道,“開!”
聲音剛落,趙安腳下的石頭陡然劇烈搖晃起來,無數的靈芒從地下散射而出,轟隆隆的發出刺耳的巨響。
天旋地轉之間,趙安頭暈目眩,惡心不止,腳下仿佛踩着一團軟軟的棉花,無論如何都無法着力,越是想要踩實,身體就搖晃的更是厲害,痛苦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動蕩的地面終于恢複了平靜,趙安一個控制不住,跪地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
“趙兄,你沒事吧?”姜三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趙安擡起頭,卻見姜三歲赤着雙足站在他面前,莫說跪地嘔吐了,甚至連發絲都沒有亂,整個人不見半分狼狽。
“當日進那空間傳送陣也不見如此難受,剛剛那到底是什麽破陣法!”趙安心中恨恨的想着。
吐了足足數息,趙安才恢複正常,站起身之後驚訝的發現,此地與剛剛所在,全然不似一個世界!
原本兇惡險峻的窮山,此時無比蒼翠妖娆,花卉遍野,無數載滿了美酒佳肴的石桌擺放其中,衆多修士置于其中,或是席地而坐,侃侃而談,或是三兩成群,彼此交流,看上去極爲融洽。
“這是陣法世界??”
就在趙安驚愕的看着眼前憑空出現的景色和修士時,忽然趙安瞳孔一縮,望着頭頂上方的景色,失聲道、
原本應是烈日當空,可望遍盡頭卻看不見太陽,而且無論趙安如何召喚,都無法招來一絲風刃!
要知道,他當初選擇修行縱風術,就是因爲天地之廣,寰宇之大,唯有風無處不在,可是此地竟然全然感受不到任何風的存在!
這就說明了一件事,此地并非是真是的外界,而是一處陣法世界!
從桌子上拿起一個酒壺,隻輕輕一搖,酒香四溢,壺口向下一傾倒入口中,綿長醇厚,回味悠長。
“這陣法派當真了不起,這構造的陣法世界之中竟然如此真實。”
趙安閉上雙眼,不知是贊歎酒香醇厚,還是贊歎所在的陣法世界構造。
“趙兄,這話可就錯了。”一手撚起一粒葡萄放在口中,姜三歲笑道,“此處的石桌、花亭甚至是這些美酒佳肴,都是當真的實物,可不是陣法的虛幻。”
“什麽?”趙安猛地張開眼睛,愕然的看着姜三歲,又看了看手中的酒壺,滿臉的吃驚。
“如今我們所在的,确實是陣法派打造的陣法世界,可是這東西卻是真的。這酒,可是近身法派釀造的精魄酒,光是一瓶,就需要至少六名近身法派的高手獵殺海中精魄獸,抽取其靈丹,精心釀造數年方能成。”
“至于你說的‘虛幻’……”姜三歲沖着趙安輕輕眨了眨眼睛,道,“趙兄莫忘了,擅長虛幻的,可是我們戲法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