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着,一點點的從地上坐起,王虎額頭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右手似乎受了極重的傷,一直僵直的垂在身體一側,全程都靠自己的左臂支撐着站起。
趙安施展匿息術躲在一旁,隻見那王虎脫下自己肮髒血污的外袍,用衣服裏面幹淨的地方小心仔細的擦着臉上和身上的血,一點點将自己的臉擦的幹幹淨淨的。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往自己的手心裏吐了兩口唾沫,輕輕塗抹在額頭上的傷口處。
盡管看上去王虎身上的傷很重,可是卻不過是皮肉傷,不過一會兒就止住了血。
可是下面讓趙安吃驚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王虎将之前脫下的衣服胡亂疊了疊塞進儲物袋中,而後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套看上去還算幹淨整齊的衣服,整齊的套在身上,随後将自己的頭發又弄了弄,将自己較爲仔細的收拾了一番。
此時再看去,王虎與之前那個被人揍得狼狽不堪,跪地求饒的人完全不同,仿佛是兩個人一般。
妥帖地将自己收拾完畢之後,王虎踉跄着雙腿,一瘸一拐的向着術法派裏面走去,而其行進的方向,卻并不是趙安所在的雕寶樓。
趙安望着王虎的背影,心中不知爲何升起了一股好奇之意,當下縱風術施展下來,一道微風輕輕拂過,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一路之上,王虎所走的都是比較偏僻所在,彎彎繞繞,走的雲裏霧裏,甚至有幾次趙安都差點跟丢,不過好在王虎腿上有傷,走的并不快,小半個時辰之後,王虎終于在一間小木屋外停了下來。
王虎雙手一擡,剛要推門進去,卻還是站在屋子外面,謹慎的伸了伸衣服,将自己又是收拾了一番,确定臉上和身上看不見血迹之後,這才露出一副高興的樣子,推開了小木屋的門,仿佛裏面是什麽極爲重要的人。
那裏面到底是什麽人
趙安見狀更是好奇,整個人如同一陣風般,輕輕的一躍而上木屋的頂部,神識向下一掃,将屋中的情形一覽無餘。
那木屋雖然不大,可是其中的四分之三都被打通成了一個較大的房間,屋子裏堆滿了各種的術法書籍和朱砂符紙,甚至還有一些殘次的飛劍。
屋子的正中擺放着一個軟墊,上面坐着一名少年,正盤膝坐在上面,雙手覺着一本術法書籍,仔細的翻看了幾遍之後,将書放在一旁,随後深深吐出一口氣,閉上雙眼吐納起來。
趙安看的仔細,那少年不過凝氣二層的修爲,樣子看上去與王虎還有幾分相像,料來應該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王虎的弟弟了。
而除了這個屋子以外,木屋其他的位置,則幾乎可以用狹窄擁擠來形容了。
本來小木屋就不大,而絕大部分的位置全部用來當作少年的修煉室,王虎進屋之後,隔着門縫看着屋中正在修煉的弟弟,目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目光,也不敢打擾少年的修煉,隻是蹑手蹑腳的走向一旁,蹲在一個類似爐竈的地方,右手輕輕一揮,就要施展一個小小的法術生火。
可是王虎卻不成想這一下牽動了傷口,口中登時發出了一道吃痛聲。
“唔……”王虎嘴一呲,左手死死的右臂,面露痛苦之色。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剛剛才靜下心來修煉,你在那叫喚什麽!害得我忘了靈力運行的道路,還要重新來過!”
忽然,一道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傳來,緊接着,少年撲騰騰的從房間中跑出,一把沖到王虎面前,氣憤道,
“你今天又是幹什麽去了,怎麽回來這麽晚!你不知道我都餓了一天了嗎?”
“今天大哥外面有點事,回來的晚些,餓了是吧,哥這就給你弄吃的。”
王虎見王龍沖了出來,生怕對方看見胳膊有傷,馬上将左手放下,一臉愧疚道,“小龍你先回去修煉,吃的弄好了大哥叫你。”
“吃什麽!一天天除了饅頭就是饅頭!我要的是修煉的靈石!”
王龍大吼出聲,“沒有靈石我怎麽提升修爲,怎麽有機會參加天命塔之争,你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面厮混,從來就不管我!”
“啃你的破饅頭去吧!”說着,王龍恨恨的甩身離開,似乎懶得再看王虎一眼。
“哎呦!”忽然,王龍似乎被什麽東西絆到,腳步踉跄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沒摔倒,低頭一看,卻是一團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破衣服。
那衣服髒兮兮的,上面還隐隐沾有血污,不過黑夜之中并不顯眼,也或許是王龍壓根也懶得前去看,自言自語的罵了一句,然後摔門進屋,重新坐在地上的軟墊上,拿起剛看過的道術,重新看了幾遍之後,才再次閉上雙眼,修煉起來。
黑暗之中,王虎蹲在竈台前面,整個人神情有些恍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想歎息。
可趙安卻瞧得分明,那王虎剛要歎息,又怕聲音太大影響王龍修煉,還是自己默默的咽了下去。
輕輕揉了揉受傷的右手,王虎左手施展了一個小法術,将竈台裏面的火點燃,随後從一旁取出了些米和水,放在其中煮了起來,随後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兩個饅頭,放在竈台旁,也一并熱了熱。
過了半晌,王虎忍着手臂的疼痛,頗有些吃力的将饅頭和粥端到王龍的房間,哪料他剛推開門,就見王龍睜開雙眼,滿臉的怒意,沖着他就是破口大罵道,
“你煩不煩!怎麽專門挑我剛剛入神的時候打擾我!”
王虎歉疚的小聲開口,“對不起,哥不知道你這麽用功,打擾你了。”看着王龍面前那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道書,王虎小聲道,
“餓了吧,你吃點東西,修爲要循序漸進,不能圖一時之快,心境也要講究平和安定,不能……”
“沒完了啊,你一天天跟我嘀嘀咕煩不煩,你修爲一直停頓在凝氣四層,再也無法突破,還好意思教我?難道你也想讓我像你一樣修爲不進嗎!”
王龍一臉不耐煩,全然不把王虎的話放在心上,王虎說一句他便要回怼一句,絲毫不給對方顔面。
王虎面色一黯,低下頭将吃的東西放在地上,也不再多話語,推上門便悄悄離開了。
趙安将這一切看在眼中,隻見王龍在王虎離開之後,将送來的饅頭等物吃的一幹二淨,吃完之後還随口罵了一句,
“真是沒用,成天隻能給我吃破饅頭。”
說完,王龍再次将手中的道法書拿起來看了半晌,這才重新盤坐,閉上眼睛修煉起來。
“這人的資質太差了。”趙安心中暗道。
換做旁人,這本薄薄的小冊子這麽翻上幾遍早就爛熟于心了,可這不過短短的時間裏,王龍就翻看了數次,而且每次隻要一被打斷,都要從頭再行來過,說是在修煉,但實際就是在浪費時間。
而另外一邊,王虎則獨自返回了狹窄的角落裏,喝了兩口竈裏剩下的熱湯,打開儲物袋,倒出了半個幹癟的饅頭和二十多顆靈石。
“唉……”
無聲的歎了一口氣,王虎也盤膝坐在地上,手裏剛要碾碎一顆靈石,吸收裏面的靈力修煉,可是轉念一想,還是将手緩緩放下,頗爲不舍的看了看靈石,而後站起身,拿着僅剩的靈石走到了王龍的房間。
“小龍,哥今天又賺了一些靈石,你拿去先修煉着。”
“你有靈石?你有靈石怎麽不一開始就給我?!”
王龍一聽靈石兩個字,非但沒有露出高興之意,反而一臉的埋怨,“我看你就是自私!明明知道我現在修煉正到關鍵所在,最缺的就是靈石,你還藏着掖着不肯給我!”
“這小兔崽子!”
趙安看到這裏,心中咬牙暗暗罵了一聲。盡管他不過隻是一個看客,可是見到王龍的所作所爲,也是氣的要死。
王虎聽到王龍的這就話,也是身體微微一震,面色慘白,嘴唇顫抖的說不出話,雙目之中說不出是委屈還是絕望,握着儲物袋的左手緊了又緊,最後還是緩緩松開,将那儲物袋輕輕放在地上,而後轉身離開。
“廢物……”
看着王虎的背影,王龍不啻的唾棄一聲,而後滿心喜悅的站起身,将儲物袋拿起來,倒出其中的靈石,迫不及待的吸收起來。
走出小木屋,王虎這才面露痛苦之色,靠在一顆樹下坐下,掀開衣袍看着自己身上的傷。
許是疼的緊了,時不時還發出一聲低微的悶哼。
“唉,手裏隻剩兩顆靈石了。明天可怎麽辦?”王虎的肩膀有些佝偻,失神的看着前面,面上充滿了憂慮之色。
一陣微風輕輕從面前吹來,緊接着一個聲音響起,
“你需要多少靈石?”
王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卻不防動了受傷的腿,整個人身子一歪差點沒摔倒,待看見眼前之人後,王虎震驚道,
“你?你怎麽在這!”
這人正是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