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雙目之中閃過一絲瘋狂,顧不得心疼,一手操縱着衆多法器,而另一隻手大量的吸着靈石之中的能量。
他如今修爲被壓制大半,這些法器能釋放的威能也比往常大打折扣,若想發揮出這些法器的真正實力,唯有吸收大量的靈石不可。
不僅如此,他更是将千機尺施展開來用做黑色陣旗的加持,讓陣法的攻擊不斷提升。
“嘤!”
三梵劍滴溜溜的發出一道尖銳刺耳的劍鳴,就在一瞬間,趙安忽得瞳孔一縮,口中道,“放!”
轉瞬間,蛛絲彌漫,劍影光寒,衆多法器一同轟擊在鐵門之上,威力之大,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輕輕顫抖起來。
趙安眼前一亮,咬咬牙,從儲物袋之中掏出一枚顔色漆黑,如同拳頭般大小的黑球出來。
這鎖心雷每一顆都可以阻擋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是他一直以來的保命之物,可眼下人命關天,卻是管不了這麽多了。
左手手指緊緊夾住鎖心雷,趙安左臂忽的向前一揚,鎖心雷瞬間如同彈丸一般,“刷刷刷”的随着三梵劍的流光和八爪猩紅大肚蜘蛛的蛛絲,一同向着鐵門轟然而去!
“轟!”的一道劇烈的爆炸聲傳來,聲勢之大幾乎将趙安震得雙耳流血。可還未等趙安高興太久,那承受了偌大攻擊的鐵門竟然如同海綿一般,将這些力量全部吸收而入,随即如同泥牛沉海一般,再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
“什麽!”趙安瞳孔一縮,整個人還來不及反應,忽然一道刺目的靈芒從鐵門之中射出,竟沖着趙安直直的反彈而來。
“不好。”趙安心底一顫。
雖說他之前攻擊出的力量,被鐵門吸收了大半,可是反射出來的這一小部分的能力,也絕對不容小觑,一個不留神也會重傷。
說時遲那時快,趙安右手快速捏訣,黑色陣旗旗身一抖,驟然化成了防禦陣法。
下一刻,他左手連起一片殘影,迅速将千機尺、三梵劍和八爪猩紅大肚蜘蛛收回儲物袋,周身一團團的圍繞起無數的風團,将其牢牢的護在其中,而後整個人猛地鑽入黑色陣旗之中。
就在這一刻,趙安猛地感覺一股重力敲擊而來,就仿佛是有人拿着千斤的石錘,狠狠的砸在他的胸膛之上。
趙安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暈死了過去。
……
“醒醒,醒醒……”
一個讓人有些厭惡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趙安眉頭微微一皺,極不想理會那個聲音。
“奇怪,明明沒死,怎麽叫不醒?”
令人厭惡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落下沒多久,趙安忽的感覺鼻下一癢,整個人瞬間的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看見面前的人,趙安一個吃驚的大呼,
“怎麽是你?”
隻見面前,一名身着灰色麻衫,赤足而立的男子,正手拿着一根不知名的毛茸茸的草,在他的鼻下來回撥動,不是姜三歲卻又是誰!
“噓!”姜三歲眼神一慌,急忙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道,“你喊那麽大聲做什麽,你想害死我啊!”
趙安震驚的看着姜三歲,又看了看絲毫沒有損害的鐵門,驚道,“你怎麽進來的?你也被抓進來了?”
“呸,你個烏鴉嘴。我自然是大大方方的溜進來的。”姜三歲微笑道。
“溜進來?!”趙安心中的震撼更是厲害,“兮顔說這裏千百年來沒有一個人能活着出去,走廊更是如同迷宮一般,若沒有看守的帶領,會永遠迷失在石室之中,你是怎麽溜進來的,又怎麽能找得到我?!”
姜三歲微微一笑,“我可是這天命城的牽引使,自然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趙安眼神閃過一絲寒芒,仔仔細細的看了姜三歲一眼,心中疑惑之際,轉念又想到了之前姜三歲同樣有辦法帶他去陣法大會,忽然,趙安一把攥住了姜三歲多的袖子,急道,
“姜三歲,既然你能進來,你是不是也能帶我出去?”
“能是能,不過你明日就能被放出去了,你爲何要着急這一時?”姜三歲有些疑惑的開口。
趙安脫口而出,着急道,“我要出去救兮顔,她身負冤屈,要在明日的雕寶大會受刑,驅逐出雕寶樓,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受人陷害,蒙冤受屈!”
姜三歲平靜的聽完趙安的話,隻是輕輕的“哦”的一聲,沒有任何反應。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不是爲了救她才來的?”趙安被姜三歲平靜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清頭腦,整個人更是着急。
姜三歲遙遙頭,輕聲道,“就算你能出去,可是又能怎麽樣?這次兮顔的事情可以說是人贓并獲,既有雇主的說辭,又有道誓作證,而且兮顔也交出了剩下所有的璧石,就算你能出去,也無濟于事。”
“不!我有辦法。”趙安堅定道。“既然這一切都是那個該死的雇主弄出來的,冤有頭債有主,我去找那個雇主,自有辦法讓他說出真相!”
姜三歲靜靜的聽着趙安的話,輕聲道,“趙安,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也許并不是人爲,而是天意呢?”
趙安瞳孔一縮,整個人直直的看着姜三歲,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姜三歲緩緩站起,單手負後,輕聲道,“之前遇見王虎之時,我就曾與你說過,那也許并不是人爲,而是天命。
天命有長,就算你這次能幫得了兮顔又能怎麽樣?你可曾想過,兮顔遭遇此斷手之劫,也許并不是有人暗中設計,而是天道本就如此安排。就算沒有那個人,也會出現其他事,而最後的結局都是斷手。
這次你能幫得了她,可下次呢,以後呢?
你有沒有想過,她早晚都會遭遇此劫,隻是時間來的長短不定罷了。她也許此生注定無法順風順水的成爲一名雕器師,就算沒有這次雕寶大會,下一次她還是會失敗,不是因爲得罪了孫家,而是因爲這是她要走的天命。”
說完,姜三歲也不開口,隻是靜靜的看着趙安。
趙安整個人怔怔的站在原地,如同陌生人一般的看着姜三歲,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從來都沒個正形的姜三歲竟然能說出這麽一番“天命天道”的話。
而不知爲何,姜三歲在說些這些的時候,他竟然想不出任何一句話來辯駁,甚至還隐隐覺得,他說的似乎真的有些道理。
如果說這世上沒有天命、天道安排之說,又爲何天生就有周澤、韓達那般天縱奇才之人,同是修煉,可他要九死一生,斬殺妖獸獲取妖丹,艱難提升修爲,而似周澤這般天靈根之人,卻輕輕松松的,幾年之間就可以化物成象。
可若說這世上當真有天命,一想到王虎、兮顔二人,趙安心中又實在不甘!
看着趙安面色陰晴不定,神色忽而茫然,忽而憂思的樣子,姜三歲也不開口,隻是靜靜的站在一旁,輕輕的扇着手中的折扇,似乎在等着趙安自己想通。
忽然,趙安似乎想起了什麽,道,“不對,既然你如此執着于天命之事,今日又爲何出現此地,告訴我你可以随意出入此地?
你這分明是暗中告訴我,可以借助你的力量幫助兮顔!如果真的是如你這般所說,一切都歸于天命,這個時候你就不應該出現提醒我去幫她,而是應該讓她自生自滅,去完成她的天道!”
說着,趙安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神色中更是帶有質疑和逼問之意!
姜三歲微微一愣,趙安瞳孔一縮,盡管剛剛一刹那姜三歲掩飾的極佳,可是趙安卻還是清晰的鋪捉到,姜三歲眼中的心虛之意。
“可能現在我出現在這裏,也是天命所爲呢?”姜三歲微微一笑,咬死了天命之事不松口。
趙安搖搖頭,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堅定之色,“就算是天命所爲,我也要去試試。”
姜三歲搖動着手中的折扇,聽趙安接着道,“就算兮顔的天命結局注定如此,可隻要還有哪怕一絲機會,我都要去試試!”
“可就算你能改變這次的結局,可下一次呢?你還能一直出現幫助她不成!”姜三歲目光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隻要我在,我就會出手。”趙安望着姜三歲,輕聲道,“你剛剛一直都在跟我說天命,可你卻忘了,天命有長,可天數……無常!”
一瞬間,姜三歲瞳孔驟然一縮,手中的折扇一停,雙目死死的盯着趙安。
刹那間,趙安感覺整個人後背一涼,仿佛整個人都要被看穿,極爲不舒服。不過這種感覺不過隻是短短一瞬,就消失不見。
“好!好!好!”
姜三歲望着趙安,忽然連着說了三個“好”。
“好一個天數無常!這次我便幫你一把。”說着,姜三歲将手中折扇捏在手中,認真道,
“不過,我隻能給你三個時辰的功夫,三個時辰之後,無論你是否成功,你都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