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手中的儲物袋,兮顔沖着趙安微微一點頭,腳尖輕輕一躍,輕盈的落在演武場上,盤膝在地,身上黑色戰紋浮現而出,已是開始融合材料。
而其餘的雕器師也不再耽擱時間,一個個認真的盤坐在一側,或是思索,或是再融合,除了術法聲和融合聲之外,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而在演武場和看台、廣場之中,則用靈力豎起了一道無形的高牆,是雕寶樓用來阻隔外界對雕器師的影響的
雕器之事本就是件專注之事,融合材料也就罷了,可是一旦開始灌注術法,便隻能一氣呵成,一旦被人打斷,術法斷裂,那麽輕則雕器威力大損,重則雕器師本人遭受反噬,身受重傷。
爲了避免外界對雕器師的影響,雕寶樓的衆位長老合起修爲,共同鑄就了這堵高牆,莫說是外面所說所做的一切,裏面的雕器師都聽不到看不到,甚至傳聞可以抵擋三名結丹期的全力一擊。
也正是有了這一重保證,雕寶大會才如此有地位,能夠吸引如此多的雕器師前來參加。
廣場上的衆人見自己的雕器師都開始了雕器,紛紛都松了一口氣。
“走吧,這一次雕器,沒有個把月,恐怕連雕器的大體都看不出來,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過幾天再來吧。”
“是啊,之前我跟我家大人參加玄字級的雕寶大會的時候,也是在外面足足等了大半月,才看見法器的大概樣子,整整一個月之後才雕刻完成。如今地字級雕器師的考核,時間隻能更長。”
“與其在這幹等,倒不如回去好好喝一場。”
周圍人嘈雜的話語傳來,一些随從一邊說着一邊站起,向自己的住處走去,而另一些人雖然一開始還坐在一旁,可是見演武場的衆人一個個愁思苦想,顯然一時半刻是比拼不出什麽結果。
不少人紛紛站起離開,原本還擁擠的廣場,轉瞬間就剩下了寥寥十幾個,其中除了趙安,還包括幾日前見到的孫初的手下。
見到那幾人朝他投來冰冷的目光,趙安心中冷冷一笑,絲毫沒有将他們放在眼中,隻是自己尋了一處較爲靠前而視野好的位置,盤膝坐下,靜靜的守在一旁。
通過幾日的觀察,趙安看着演武堂中,衆位雕器師的雕器,實在是大開眼界。
不同于兮顔的戰紋雕刻之法,這些雕器師,雕器的手法可以稱得上五花八門,絢爛無比。
像一些以不同的術法雕器的,也就算了。
最讓趙安震驚的,是竟然有一名魁梧的大漢,竟然手執一根繡花針,以身上的靈力爲引線,将術法融合線中,如同縫衣服一般,将手中的材料縫合而成。
而那根繡花針也并非是一般的繡花針,如果趙安沒有看錯的話,那繡花針應是海底的冰寒玄鐵制成,同樣是一件極爲厲害的法器。否則其堅硬程度絕對無法刺穿承受如此硬度的材料。
而之前在雲橋旁與趙安叫嚣的孫初,此時也一臉認真的融合着手中的法器。
隻見孫初的手法極爲特殊,他雕器時所用之物,并非是術法也不是其他的法器,卻是他的雙手。
饒是趙安也沒見過如此靈巧有力的雙手,那些用尖銳利器劈砍或許也難以變形的材料,竟然在孫初手中,如同泥巴一樣随意揉捏,不斷變化着各種材料,看的趙安暗暗咋舌。
“這人的手掌當真是厲害,怪不得如此嚣張。”趙安心中暗道。
而兮顔手中的材料也是融合完畢,樣子看上去有些奇怪,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是看着兮顔一臉興奮的樣子,顯然也是想到了什麽好點子,至于最後能不能取勝,也隻能取決于自身的修爲如何了。
可是這些人中,最吸引趙安注意的,是另外一人。
那人不過三十歲左右年紀,身着一襲黑衣,在一個較爲偏僻的位置,安安靜靜的融合材料。
那人的手法也極爲普通,并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也是絲毫不起眼,完全沒有兮顔和孫初等人的耀眼,可是不知道爲什麽,趙安還是本能的一眼在人群之中發現了此人。
盡管那人隐藏的極好,可是趙安卻還是在那人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一絲貪婪的神色。
趙安可以肯定,這人絕對不止眼前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演武場中,每名雕器師的身旁都擺放着一個盛滿美食的盤子,一個酒壺和一個杯子,随時供給雕器師的補充,免得他們出現氣力不接的情況。
在外面等候的随從雖然供應不如雕器師,卻也提供了水和普通的食物,趙安在這裏坐着,倒也并不覺得艱難。
随着雕器師手中法器的逐漸成型,廣場上的人也越來越多,之前離開的随從也紛紛的回來,坐在地上的草墊上,看着自家雕器師的情況。
趙安由于一開始便沒有離開,是以坐着的可以說是最好的位置,而這一日,趙安正看得認真時,忽然一道身影閃縮而來,瞬間到達了他的身後。
看着一身樸素的趙安,那人眉頭微皺,輕聲道,滾開!
轉過眼眸的趙安眉頭一挑,打量了那青年一眼。
那人身着長袍,腰間别着一把長劍,雖然衣着普通,卻眉眼之中帶着一股冷漠高傲之意,俯視趙安的目光,帶着幾分蔑視。
淡淡的瞥了一眼對方,趙安便不再理會,繼續注視着演武場上的兮顔,直接将對方徹底無視了。
“我讓你滾,你沒聽到嗎?!”
青年見趙安竟不理會自己,右手拇指向上一推,劍鞘“唰”的一道脆響,半尺寒芒從指中長劍傾瀉而出,頓時一股寂滅之意,從劍身上噴薄而起!
“劍法派的人?”
四周衆人瞳孔一縮,而離趙安最近的幾個人見勢不妙,紛紛站起離開,不敢惹這趟渾水。
而一旁孫初的幾名手下,則一個個目露冷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由于有些雕器師來的晚,是以并非所有的雕器師和随從都知道,之前趙安與近身法派幾人之間的争執,就算有所耳聞,也十分懷疑,是否趙安果真如此厲害,竟敢與近身法派的人動手。
而趙安卻仿佛不知道青年拔劍一樣,仍然在草墊上坐着,全然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看到這一幕青年的臉色一沉,手往上一提,頓時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傳來,衆人隻見眼前白光一閃,一道淩厲的劍光悍然劈斬而出。
轟!
背對青年而坐的趙安右肩陡然輕輕一震,一股澎湃洶湧的風刃,瘋狂的噴吐而出,掀起萬丈驚濤,将四周的空間割地四分五裂。
心頭猛的一陣,青年身上的長袍獵獵作響,“不好!”
正說着,青年劈出的劍勢硬生生的扳回,發出的劍勢瞬間轉攻爲守,密密麻麻的劍光将自身護了個水洩不通。
排山倒海的劍光揮舞而出,空間出現了一輪風刃波紋,迎向那劍光當空斬下,霸道無比。
轟隆!
以趙安和青年爲中心的空間猛烈的顫抖起來,周圍狂勁的風刃和劍光,将四周的草墊盡數割裂破損。四周衆人不斷後退,而之前與趙安交手的幾人更是紛紛目露愕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在這股巨力之下,青年一個承受不住,身體急退了兩步才站穩,目光中閃過一絲訝色,可趙安卻隻是上半身輕輕晃了晃,而後便再次穩穩地站在那裏。
“滾!”
趙安淡淡的說了一聲,聲音不大,可卻猶如鼓聲敲響在青年心中。
青年瞳孔一陣收縮,臉色極爲難看,咬牙道,“我可是劍法派的修士,你竟敢還手!”
“我管你是什麽狗屁門派,不想永遠閉嘴就馬上滾。”趙安淡漠的威脅了一聲。
聲音一落,那青年的表情猶如吃下了一隻蒼蠅,臉色極爲難看,可他畢竟知道自己與趙安之間的差距,冷哼一聲之後,轉而坐到了另一處視野較好的位置,仿佛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一幕完全被高牆隔絕,裏面進行雕器大會的人全然沒有受到影響,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這位道友,我可以坐下嗎?”一個女聲傳來,趙安擡頭一看,卻是一名術法派的女修,身着一襲紫色裙紗,雖然并非絕色,可看上去卻也比較舒服。
“這裏沒人,你想坐便坐。”趙安淡淡的開口。
那女修見趙安沒有反對,便扯過一個還算完整的草墊,放在身下,盤膝坐了起來。
“道友,我之前從未見過你,見你有些面生,不知是何時進入的天命塔悟道?”女修漫不經心的随口問了一句。
趙安瞳孔中閃過一絲異色,淡淡道,“你是在打聽我的事兒?”
女修于随即面露尴尬之色,連聲道,“道友多慮了,我不過是随意問幾句而已。”
說完,女修見趙安面色冷漠,完全沒有想要交談的意思,便也轉頭望向演武場,不再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