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一聽這話,一個霹靂轟然在腦海中炸起,千百年來都沒有人成功傳送出去,難不成自己隻能呆在天命城了?
看出了趙安失望的樣子,馮長老沉吟道,“也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我等都以爲此路不通之時,卻沒有想到老夫竟然在一次奇遇之中,碰見了果兒。”
“它?”趙安指了指懷中撒嬌的龍馬幼獸,臉上露出一絲不解之意。
“小友也許不知,果兒并非尋常靈物,而是一隻天生的陣獸。盡管果兒現在還是幼獸,可是等它成年之後,卻可以轉瞬之間橫穿天地、穿越時空,就連我們修士聞之色變的空間裂變,對于他來說,都是可以随意出入的玩耍之地。”馮長老平靜道。
“這麽厲害?!”趙安瞪大了眼,完全沒有想到懷裏這個小東西,竟然這般厲害!
“可是前輩您也說了,這果兒就算是天生的陣獸,卻也隻是個幼崽,也發揮不了什麽作用啊。”趙安歎道。
“小友,你錯了。”馮長老搖搖頭,“雖然果兒現在還是個幼崽,可是其身上的血脈卻是最爲上好的啓動大型陣法之物,到時候隻要有果兒的血脈作爲陣靈,加上天命塔的力量,也許會成功。”
說到這,馮長老一向冷靜的面孔上帶着一絲興奮的光芒,望着果兒的目光中,全是希冀之色。
“實不相瞞,自上次傳送失敗之後,我陣法派傾衆人之智,積攢了數倍于你想象的靈力資源,打造了一個極爲龐大的傳送法陣,再加上果兒的精血,這次應該有五成的把握可以成功!隻是……”
“隻是什麽?”見馮長老忽然話語凝疑,趙安急問道。
“這數百年來失敗的次數實在太多,誰都知道,這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沒有人願意去拿自己的命來進傳送陣,況且這次我們建立的并不是普通的陣法,而是雙向傳送陣。
一旦陣法成功,就需要成功者在傳送大陸的另外一邊,建造成另外一座相對的傳送陣,這樣我天命城的人就有了離開這裏,去外面的機會。隻是可惜,如此一個功在千秋的事情,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去嘗試。想來,是天命城命中如此,隻能孤零零的與世隔絕了。”
“前輩,晚輩願意進入傳送陣,在爲天命城外,打造另外一個雙向陣法。”趙安幾乎毫不猶豫的開口,聲音大的讓懷中的龍馬幼獸吓了一跳,擡起頭,不解的看着趙安。
“小友你可要想好,那傳送陣最多隻有五成的把握,你進入之後生死各半,極有可能半途隕落,墜入無邊海底。”馮長老認真道。
“晚輩本就不是這天命城的人,之前一直尋找長老,也是想尋一個回到家鄉的法子,如今莫說隻有五成的把握,就算隻有三成,晚輩也心甘情願。”趙安一臉鄭重的開口。
盡管在這天命城中有兮顔的庇佑和姜三歲等人的作伴,可是對于中州,對于雲海宗,他實在有太多的牽挂。
最主要的是,在這天命城中他的歲月和肉身與凡人無異,就算修爲再高,匆匆幾十年就會化作一抔黃土,而他追求的天道長生修仙之道,沒有大量的歲月作爲積累,根本無法實現。
“小友你可要想好,那傳送陣一旦進入,生死各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你不後悔?”馮長老道。
“我本就要回歸故土,若是成功,我不僅得償所願,還能遵守信約爲天命城建成雙向傳送陣,兩全其美之事我又爲何要後悔?”趙安認真道。
“好!”馮長老臉上頓時一喜,右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老夫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那傳送陣法還需要三個月進行完善,你先将這個玉簡收下,待傳送陣準備完畢之後,老夫自會通知你。”
鄭重接過玉簡,仔細的收好進自己的儲物袋之中,趙安道,“既然事情已經有了眉目,晚輩也就不再打擾了,隻等前輩的好消息。”
說完,趙安與馮長老和劉折青客套幾句之後,便走出房門,離開了此處。
走下雲橋,隻見演武場的位置上,有兩個人影正站在廣場,似乎在撥弄些什麽。
趙安遠遠的看着那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的身影是兮顔無疑,而另一個有些面熟,但看的不太清楚,等走近一看,趙安才看見了另外一個人。
那人的左臂空蕩蕩的,袖管被随意的塞進腰帶之中。此時他正彎着腰,一粒粒收集着小塊的碎石,将它們堆在一處。
“葉隊長,你的左臂怎麽了!”
看見葉全空蕩蕩的袖管,趙安心中一驚,急忙沖過去,驚怒道,“是不是陳長老那厮!”
那個彎腰撿石頭的人,正是葉全!
葉全說了一句沒事,與他無關。而後雙目深深的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兮顔,露出一絲柔情之意。
可趙安卻看的分明,葉全的臉上有淤青,嘴角挂着血絲,顯然是被人打了。
“不是陳長老幹的?”
趙安愕然的看了看葉全的慘狀,葉全好歹是築基後期的修爲,又是軒陽衛,在這天命城術法派之中,除了陳長老以外,還有誰能有如此本事,砍他一條胳膊?
忽然間,趙安仿佛想起了什麽,試探的問道,“葉隊長,是不是兮顔做的?”
葉全面色頓時一紅,露出一絲羞愧的表情,将受傷的半邊臉往陰影裏轉了轉,一副欲蓋彌彰的樣子,看起來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我聽說她受了罰,本想着來幫幫她,卻不知道做錯了什麽,她非說我威脅她……”
趙安這是徹底無語了。
之前他聽兮顔說,如果葉全說話再結巴的話,就對他不客氣。可是也沒想到這女人竟然下手這麽狠,打人不說,還卸了葉全整條胳膊!
看着葉全一身狼狽的窩囊樣子,趙安隻覺氣不打一處來,說不出來到底是氣兮顔蠻橫無理、不講是非,還是氣葉全如此卑微,胳膊都被廢了不趕快去治療,還在這裏呆着自讨沒趣。
他雖然與葉全的交情不多,可是心中對葉全的印象卻一直不錯,而且對方爲人公道正派,着實幫了他不少。此番若是換了他人将葉全傷成這樣,他上去直接撕了對方都有可能。
看着一旁惱怒的擺弄着碎石頭的兮顔,趙安忍了又忍,還是一個沒忍住,氣沖沖的走過去,壓着火氣道,“老大,葉隊長身上的傷是你弄得?”
兮顔連頭都懶得擡,極爲敷衍的“嗯”了一聲,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我憑什麽要忍!剛剛看他不順眼就動手了。”
“啪”
一聲輕響傳來,趙安腳下的石塊瞬間碎裂,整張臉氣的通紅。“你若是生氣,打他幾拳也就罷了,爲什麽還要卸他的胳膊!”
“卸他胳膊?你在這說什麽混話呢,我身爲一名堂堂地字級的雕器師,跟他又無仇無怨的,幹嘛要卸他胳膊?”兮顔本就被心情不好,一聽趙安莫名的職責,“噌”的一下站起,雙手掐着小蠻腰,理直氣壯的罵了回去。
“不是你幹的?”趙安一愣。
“呸!要不是看在他斷了一條胳膊的份上,剛剛他挑釁我的時候,我早就打死他了。”兮顔咬牙道。
“是啊趙道友,此事不是兮顔姑娘所爲,是我自己弄的。”葉全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自己?你沒事幹嘛要自己卸自己的胳膊?”趙安不可置信的看着葉全,莫非這人修煉的是什麽奇怪功法,必須要折損自身的肉體,才能增進修爲不成?
隻見葉全搖搖頭,右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袖管,輕聲道,“我身爲執法者,卻執法犯法,辜負了身上的職責,這是我對自己的懲罰。”
趙安有點驚訝的看着葉全,“執法犯法?就因爲你把我們放了,所以你就斷了自己的一條胳膊?”
不僅是趙安,兮顔也一臉的愕然,
看着葉全内疚的目光,趙安咬牙道,“可是那件事并非是我們做的,你放我們離開也是正常,何必要這麽做?”
葉全瞥了趙安一眼,平淡道,“我看見你了。”
“看見什麽了?”趙安眉心一跳,他出手放火的時候,特意用黑色陣旗在四周圍了一個陣法,用來隐匿自己和兮顔的身形氣息,斷斷沒有被人發現的道理。
葉全也不說話,隻是擡起右手快速的結成了數個指引,趙安和兮顔的臉色瞬間極爲難看。
那指引不是别的,正是趙安驅動火焰鳥符箓時,所用的指引,此時卻被葉全用的絲毫不差!
放下手印,葉全靜靜的看着趙安二人,眼神中似乎寫着“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可是當時在場的就隻有你我三人,你将我二人放走,旁人也不知道,你又何必斷自己一臂贖罪?”趙安驚道,實在無法理解葉全腦子到底是怎麽想的,明明這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能糊弄過去的事情,他還自己斷了一條胳膊。
“男子漢大丈夫,行走在天地之間,求的就是個問心無愧。”葉全嚴肅道,“況且我本就身爲執法之人,又是軒陽衛的首領,不能隻是以修爲和身份壓人,而是要以德服人,自己做出表率才能讓别人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