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女子大驚失色,一把支着身體坐起,駭然的看着趙安。
“這燈盞的煙霧和香氣除非是結丹期修士,否則無人可以抵擋,你怎麽會沒事?”
趙安冷冷一笑,這煙霧的厲害他在李曉身上早就見識到了,确實霸道淩厲,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恐怕早就着道了。
隻是可惜,再厲害的毒素碰到他身上的香囊,也被化解的一幹二淨,半分傷不到他。
“你是自己痛快死,還是我動手?”趙安開口道。
他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可是對于這種殘害凡人的邪修,是從來不會客氣的。
“不可能!這玲珑燈盞是主人的四大法器,不可能對你沒有作用。”
女子陡然面色一寒,盤膝坐在原地,周身靈力盡數催動,刹那間四周的香氣濃郁芬香,仿佛置身在桃林之中。
“看來你就隻有這點手段?”
趙安不屑笑了笑,右手輕輕一招,整個酒坊頓時狂風大起!
“咣!”
酒坊的門窗倏地被風吹開,發出震耳的“咣當”聲。
那煙霧雖然濃郁,可是在如此強勁的罡風之下,轉瞬間便被吹散。
“你所依仗的無非就是這些煙霧而已,如今這些煙霧都被我吹散,你還有什麽本事?”
趙安眼中露出一抹嘲諷之色,随即右手一彈,一道青光閃電般的在虛空中劃過。
轉瞬間,幾十道紅線“啪”的被斬斷。
酒坊中那些被吸收了精血的男子,甚至是李曉頓時面容萎靡,眼中失去光芒,暈倒在地上。
“啊!”
血絲斬斷,那女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眼中露出大駭之色。
結丹期的修士她也并非是沒有見過,然可是趙安左看右看也不過是築基期的修爲,怎麽可能會對她的玲珑燈盞無動于衷!
見狀不對,女子頓時身形化爲一道粉光,向着酒坊外面就是奔去。
“想跑?”
趙安剛要去起身去追,卻陡然覺得儲物袋一陣顫動,緊接着一道黃芒傾落地上,轉瞬間化成一個龐然大物,卻是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
剛一被放出,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猛地張嘴,頓時一股腥臭之氣彌漫開來,緊接着千萬道蛛絲噴發而出,正是女子逃離的方向。
趙安有些驚訝的看着自己的蜘蛛,下一刻,似乎是纏住了什麽,蛛絲倏然被拉直,緊接着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猛地往回一卷,趙安就聽見一陣慘叫聲,自遠而近的傳來。
定睛一看,正是剛剛那名逃走的紅衣女子。
隻是此時那紅衣女子頗爲狼狽,全身被密密麻麻的蛛絲綁成了一個粽子,捆的牢牢的,半分動彈不得,正一臉驚恐的看着趙安的那隻蜘蛛。
“昂!”
蜘蛛發出一聲興奮的吼聲,兩個粗大的前爪準确的割破蛛絲,将那玲珑燈盞弄了出來。随後在趙安和女子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毫不客氣的将燈盞扔入口中。
“吞了?”趙安愕然的看着自己的蜘蛛,有些傻了眼。
那玲珑燈盞本就是邪修之物,中間不知是吸收了多少了男子的精血氣魄,實屬污濁不堪,可是不知爲何,自家的蜘蛛卻偏生就喜歡吃這些東西。
不過,他這蜘蛛原本就是邪修的法器所化,料來對這些東西天生就有吸引。
“不!”看見這一幕,女子發出撕心的吼聲,看着趙安的目光中充滿了歹毒和怨恨。
“物在人在,物毀人亡!屬下無能,唯有一死謝罪!”
那女子面上露出絕望之色,旋即目光陰戾的看着趙安,惡狠狠道,“你毀我主人的聖物,我主人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着,女子猛地渾身一怔,緊接着雙目流出兩道鮮血,身子一倒沒了氣息,竟是毀了丹田自絕而亡。
還未等趙安反應過來,隻見一團粉紅色的光團從女子的頭頂上方鑽出,在半空之中隐隐形成一道人影,那人影不似女子般婀娜,倒仿佛是名七八歲的孩童高矮,看不清相貌,可是聲音卻極爲沙啞,
“大膽鼠輩,敢吞我重寶,害我仆人!”
趙安心底一驚,下意識的周身靈力凝聚,揮手就是數十道風刃揮展而去。
可是那模糊人影卻完全不在乎風刃的攻擊,隻是短暫的渙散之後,便再次重新凝聚,語氣中充滿怨恨之氣,陰沉道,
“你吞我重寶,壞我好事,你死定了!我嬰血道人一定找到你……”
說着,人影慢慢消散。
遠在數萬裏的一座山峰之上,一個藍袍孩童猛地張開雙眼,臉上露出陰沉的表情,目光閃動之中,握緊了拳頭,
“該死,四法器憑空毀了一個,我修爲要想恢複巅峰,還要再耗費至少十幾年!不過那小子的蜘蛛不知是什麽東西化成,竟然能吞噬我的寶物……”
想到這,藍袍孩童右手一拍胸口,鼻間噴出兩道黑色氣息,如同墨水一般在半空之中飛速的波動。
藍袍孩童右手蘸着氣息,在虛空之下畫了一串詭異的符号,随後神念一動,三塊玉簡自一旁飛起,漂浮在半空之中。
“去!”
藍袍孩童輕聲一喝,那些符号當即蚯蚓一般,一一鑽入玉簡之中,最後在上面浮現出了一個頭像,正是趙安。
“把他殺了,将儲物袋帶回來!”
說完,三塊玉簡驟然消失在半空。
藍袍孩童森然一笑,道,“既然你毀了我的法器,那便用你的靈獸來彌補!”
酒坊中,趙安皺眉看了看那女子的屍體,雖然他不知道剛剛那出現的嬰血道人是誰,可是卻也知道自己此番惹上了麻煩。
不過他如今多種手段,加之人在雲海宗裏,倒也并不太放在心上。
“完成了任務,總要拿些證據才好。”
趙安摸了摸下巴,看着一旁梳理腿上絨毛,惬意的直哼哼的大肚猩紅大肚蜘蛛,心中着實是無奈。
按理說,那玲珑燈盞是絕佳的證物,可是如今那證物已經被蜘蛛吞了下去,是斷斷難以再摳出來了。
将八爪猩紅大肚蜘蛛收回儲物袋,趙安隔空抓來了那紅衣女子的儲物袋,神識浸入其中輕輕一掃,而後眼中露出一絲精芒,奇怪道,
“這是什麽?”
說完,隻見一枚玉簡自儲物袋中飛出,落在了趙安的手中。
“陰山老魔,青岡上人,冰花老祖……這玉簡上面好像寫着的好像是個投名狀,就是不知道這些都是什麽人。”
趙安心中暗暗狐疑,不知道那玉簡上的名單到底意味着什麽,還是将其好生放了回去。
不過好在從那女子的儲物袋中又搜出了一些東西,足以證明這女子邪修的身份,回到宗門也好交差。
“這位道友,你醒醒。”蹲下身,趙安拍了拍那絡腮胡子的臉。
那絡腮胡子悠悠睜開眼睛,有些迷糊道,“你是……?”
趙安微笑道,“道友,你剛剛中了那妖女的迷障,現在已經無事了。”
“迷障?”絡腮胡子一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可是下一刻,他在看見那女子的屍體後,瞳孔瞬間一縮,猛地一把坐起,驚道,
“這是怎麽回事?剛剛這個妖女還在我面前跪地讨饒,怎麽現在竟忽然死了?這蛛絲又是哪來的?!”
趙安微微一笑,便将剛剛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這絡腮胡子。
“原來是雲海宗的道友!在下慶王府護衛李曉,不日前慶王聽說鎮陽城邪氣作祟,派我前來調查,我一路追查好不容易追到此處,卻沒想到竟然在這着了道,真是多虧道友相助了。”
李曉站起身,極爲感激的沖着趙安深深一躬,“今日若非道友相助,滅了這邪修,還不知要有多少人被她所害,我在這裏替衆多鎮陽城百姓謝過道友了!”
“不必多謝,這本也是趙某份内之事。”趙安最不願受的就是旁人向他施禮,當下急忙托起李曉,道,
“剛剛李兄你說自己是慶王府的侍衛,難道王府之中也有修仙者不成?”
李曉道,“那是自然,與你們名門大宗的弟子和散修不同,我們這些人自小就在王府修煉,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護主子安全,莫說我們慶王府了,就算是其他王爺的府邸也是卧虎藏龍,有不少大能之人。”李曉開口道。
趙安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還有這種事,感歎道,“我原本以爲慶王府的人嚣張桀骜,今日見到道友也才知道全不盡然。”
李曉一愣,“道友還見過我們慶王府的人?”
“因緣際會,倒是與貴府的孫内醫見過一面。”趙安開口道。
“孫内醫?據我所知,王府中隻有一名内醫姓孫,可是早在半年之前就被王府逐出,不再是我們王府的人了。”李曉疑惑的開口,不知道趙安爲什麽會說孫内醫的事情。
“逐出?這倒是有意思了。”趙安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此時的劉府之中,劉員外雙目死死的守着自己的兒子,不敢亂動一下。而房門外,孫大夫則還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勢,一腳懸空,另一隻腿獨自撐在地上,做出一副踢人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倏然,兩道青芒自夜空中一劃而過,劉員外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動靜,趕緊從屋中走出,看見來人之後,立馬激動道,
“神醫,你可回來了!事情可還順利,我兒有救嗎?!”
“劉員外可以放心了,纏繞貴公子的邪修已經被我消滅。我現在來就是将貴公子體内的傀儡線徹底拔除幹淨。傀儡線一除,貴公子自然無恙。”趙安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