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長老是吃錯藥了還是練功走火入魔了,會給你安排宗門任務?”韓達不假思索的開口,順便仿佛看着白癡一樣看着周澤。
“我也是宗門弟子,做個宗門任務有什麽奇怪的?”
周澤自認爲極兇狠的看了一眼韓達,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趙安在旁邊撐腰,周澤最近的膽子大了不少,偶爾還能與韓達吵上幾句。
見二人又要吵起來,趙安連忙打住,道,“先别吵了,周師弟你先說說你的宗門任務是什麽?”
畢竟趙安心中也實在好奇,宗門會給周澤安排什麽樣的任務,畢竟像他們這些内門弟子接到的都是些鏟除邪修,調查魔斑之類的任務,似周澤如此可怕的修爲,莫不成是直接讓他去擊殺魔頭?
可是似周澤這般純良無害的性子,恐怕還沒到魔頭身邊,就已經被生吞活剝,直接煮了吃了。
“宗門讓我做的任務非常危險。”周澤深深吸上一口氣,面容極爲嚴肅,一本正經道,“我需要保護一位老道士,将他從這裏平安的護送到青元城。”
“到青元城?據我所知,最近魔斑頻出,魔道活動頻繁,這一路上所經過的地方又是魔斑活動最爲猖獗的地方,尋常凡人稍有不慎就會被魔物所殺,那老道士是什麽人?怎麽要這個時候到青元城?”
趙安眉頭輕輕一皺,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他的身份宗門沒有跟我說,隻說讓我把他将親爹一樣伺候。可是趙師兄,我自小就是師傅抱上山門的,沒見過爹娘,也沒伺候過親爹,我真不知道這個任務怎麽辦啊。”周澤哭喪着一張臉,無助的看着趙安。
趙安頓時氣結。
虧他還以爲周澤在鬧心些什麽,卻沒有想到對方鬧心的不是任務本身,而是不知道怎麽伺候“親爹”這個事!
雖然周澤在道法天賦上面無人可敵,可其他方面分明就是一個二傻子。
果然,天道是公平的。
一瞬間,趙安内心莫名的感到了一絲絲安慰。
“這有什麽難的!”韓達不屑的看了一眼周澤,扭頭在地上吐了口口水,道,“你從現在就将老子當成你親爹伺候,不就知道怎麽伺候爹了,來,叫聲爹聽聽。”
此話一出,就算周澤再如何愚笨不通人情,也聽出來韓達是在罵他,頓時臉憋的通紅,指着韓達想要罵他,卻奈何嘴笨和不會罵人,手指指了對方半天,也隻憋出了一個“滾”字。
罵完之後,周澤再次求助一般的看着趙安。
“也罷,你是第一次下山,我便陪你走一趟。”趙安開口道。
“真的,太好了!”周澤頓時開心地說道,“那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快點去吧,别讓老人家等我們。”
“趙安點點頭,轉過身對韓達道,“韓師兄,我與周師弟先在這裏告辭,等回到宗門之後再與你切磋。”
“老子也要跟着你們一起去。”韓達吐了口口水,将胳膊舒服的搭在周澤的肩膀上,“宗門裏面沒人陪我過手,一天天呆的骨頭都軟了,要是這一路上真如你所說魔影重重,那正好對上老子的胃口,可以好好打上幾架。”
“而且,這一路上我準備教教這孫子,如何伺候親爹。”
韓達咧開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的周澤腿一軟幾乎跌倒在地。
幾日之後的一個清晨,趙安三人按照宗門任務規定的地點所在,早早的就在那裏等了起來。
這一等就是大半日。
眼看着日頭高高的垂在頭上,三個人雖然不怕曬,卻也等的有些鬧心起來。
“窩囊廢,你是不是看錯地方了,這破地兒莫說老道士了,連個鬼影都沒有。”韓達等的不耐煩,開口說道。
“不能啊,我按照任務上的地方來的,不可能會錯啊。”周澤搔了搔頭,左手在身前輕輕一轉,口中咒訣默念之中,一個巴掌大小的金色圓盤浮現在掌心之上。
那金色圓盤呈八角形,其上分别标注了“東、南、西、北”等幾個方位,在圓盤正中間的位置,則有一個小小的冰寒玉勺,竟然是一個定盤器。
與普通尋常的定盤器不同,眼前這個完全是由靈力幻化而成,其上靈芒燦燦,冰寒玉勺每次轉動之時,都會有點點霜白浮現遇上,如同落雪一般,精巧之處較其他的定盤器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正是周澤随手用十方子霜筆幻畫而成。
趙安啧啧驚奇的看着周澤手中的定盤器,起初他以爲周澤的筆隻會畫符箓,卻沒有想到竟然連如此精巧的法器都可以畫出。
“我用定盤器算了多次,任務中指示的位置分明就是這裏啊。”周澤疑惑的開口。
正說着,忽然周澤眼神一亮,“來了?!”
趙安和韓達忙順着聲音的來源看去,隻見前方道路的盡頭,果然出現了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須發皆白,正向着他們的方向走來。
那老道士看上去足足有七八十歲的模樣,臉上布滿了皺紋,可身子骨卻極爲硬朗,走路完全沒有凡間老者蹒跚的模樣,卻一臉的甯靜祥和,興許是天太熱的緣故,那老道士一邊走着一邊用袖袍擦了擦額上的汗,看上去有些趕路的辛苦。
“是他嗎?”趙安開口問道。
“不是。”周澤仔細看了看,随後搖搖頭,“任務上說了,我要保護的是一個騎鹿的老道士,他身邊沒有鹿啊。”
“奇怪,按理說這個地點這個時間,又出現了一個老道士,應該就是他啊。”
正說話的功夫,那名老道士已經走到了他們三個身前,見趙安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老道士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随後停下腳步笑眯眯的開口問道,“三位小兄弟,可是認識貧道?”
周澤誠實的搖搖頭。
趙安和韓達則幾乎在同一時間放出神識,将老道士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仔細細的的打量了個遍。
“凡人一個,沒有修爲。”
二人下一刻彼此看了一眼,悄無聲息的将神識收回。
眼前這老道士的身體就仿佛是一潭清水,甚至不用二人刻意去打探,便可輕松的一覽見底,将其中的血肉構造看的清清楚楚,體内半分靈力都沒有,就是凡人一個。
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這老道士常年修道的緣故,那老道士身體竟然沒有一絲污垢和雜志,純潔幹淨仿若初生嬰孩,體内的四肢百骸,筋骨血脈更是暢通如渠,竟然是一副天生的靈體。
這種發現讓趙安心中大吃一驚。
要知道,對于修士來說,除了修道的天賦以外,修道之人的身體也是極爲關鍵的一環。身體裏雜質越少的人,對于天地靈力的吸收就是越好,修爲的增進也就是越快。
而每次趙安修爲突破,從身上排出來的那些黑兮兮黏糊糊的污垢,便是他體内的雜質。雖然趙安可以用提升修爲的辦法來提純身體,可是與老道士這種天生的靈體相比,卻是完全無法相比的。
那老道士見趙安三人都不說話,也不動怒,微微笑道,“那貧道現在可以走了嗎?”
“您請,您請。”周澤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忙閃開一邊,爲老道士讓出了一條路,老道士沖着三人輕輕點頭,随後接着離開了。
韓達盯着老道士的背影,忽而開口向周澤問道,“你确定是個騎鹿的?老子感覺這個老道士就挺像的。”
周澤重重的點點頭,“我看了好幾遍,确實是個騎鹿的老道士。”
“既然任務上這麽說,我們就再等等,萬一保護錯了人,就得不償失了。”趙安雖然這麽說,可是目光也一直沒離開過那老道士,心裏總覺得那人不簡單。
就在三人一臉狐疑的盯着老道士的背影時,忽然一陣簌簌聲自灌木中傳來,緊接着三人隻見樹葉一陣晃動之後,一道輕盈潔白的身影在衆人眼前輕輕一抹而過。
“白鹿?”周澤一聲驚呼。
就連趙安也傻了眼,就在剛剛那一刹那,竟然是一隻白鹿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給老道士吓了一大跳。
那隻白鹿生的極爲漂亮,脖頸纖細四肢修長,身軀挺拔而勻稱,渾身上下雪白一片,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望着老道士。
“小家夥,你是從哪來的?”老道士稍稍緩了緩,輕輕摸了摸白鹿的頭,輕聲問道。
那白鹿自然是不能說話的,隻是一雙大眼睛看着老道士,忽而将頭往對方的懷中拱了拱,毛茸茸的腦袋在老道士的懷裏蹭來蹭去,似乎極爲喜悅,竟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走了。
“真是奇怪了,鹿本就天生通靈,白鹿更是珍貴,往往一旦發現就難逃拘禁捕殺的命運,平常大多隻在深山之中活動,怎麽會莫名的出現在這個地方?”趙安疑惑的自語。
“有什麽可奇怪的,這老家夥天生靈體,雖然在人堆裏不起眼,可是在這些靈禽的眼中卻是最爲純淨的存在,自然願意親近。”韓達鄙視的看了一眼趙安,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