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趙安現在就恨不得想将那邪修正法,可是無奈周澤的情況實在是慘了些,恐怕去了也是拖後腿。
所以當下也隻能原地等待,盼望周澤好些,再和他與韓達二人一起行動。
邵傳志的身體極差,他體内大量的精氣全部被符包吸收殆盡,說不了幾句話就直接困得倒頭睡了過去。
屋子再次安靜了下來。
趙安盤膝坐在牆角,快速的恢複着體内的靈力。
如今既然他們已經被那邪修盯上,那麽一場大戰避無可避,自然是盡快的将自己的靈力恢複至巅峰。
躺在地上的周澤,時不時的難受的哼唧,整個臉通紅,嘴裏時不時的發出着聽不清的字音,偶爾卻又有個别的詞說的特别大聲,似乎是在說些什麽糊塗話,卻讓人連不起來。
奇怪的是,張明堂卻聽得極爲認真,甚至有些地方唯恐聽不清,而緊緊的盯着周澤的嘴唇,表情中露出好奇和驚訝之色。
趙安将這一幕看在眼中,也懶得去理會周澤說些什麽,靈力恢複之後,便右手輕輕一招,摸出了一張羊皮卷紙。
神識浸入羊皮卷紙中,趙安神色時而凝重時而疑惑,可大多數的時候卻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賺到了,真的是賺到了!
不枉費他花費高額的靈石買來了這天鈞巽風陣,這劍陣當真是威力無窮,精妙無比,若是真能按照這劍陣上面所說,等劍陣煉成之日,六十四把分劍一同祭出,就算是破階殺敵也絕非不可能!
隻是可惜現在時機不對,他也隻能強自按耐住想要修習劍陣的沖動,将羊皮卷紙放回儲物袋,等幫周澤完成這次宗門任務之後,再好生琢磨劍陣。
正想着,忽然一旁傳來了秫秫的聲音。
“噌”的一下,剛剛還一直昏迷高燒的周澤突然坐了起來。
“周小兄弟,你沒事吧?”
張明堂猝不及防周澤坐起,整個人吓了一跳。
周澤雙目發直,面無表情,嘴裏猶自快速的低聲念動着什麽,仿佛被什麽東西附身一般,随後竟是身形一閃,整個人陡然消失原地!
什麽?!
趙安瞳孔一縮,震驚的看着周澤消失的地方,心道,“他燒成這樣,體内靈力又隻剩下兩成,他能去哪?!”
一旁的張明堂更是瞪大了眼,一副瞠目結舌的樣子,甚至用雙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周,周小兄弟?是貧道眼花了嗎?剛剛,他還躺在這裏,人呢?!”
“該死!這個傻子真會挑時候惹麻煩!”
趙安低聲罵了一句,想要跟去,卻又有些不放心張明堂。
就在趙安猶豫之時,卻聽見韓達不耐煩的聲音在他的神識中響起,“這裏有老子照看,婆婆媽媽的。”
韓達雖然看上去放蕩不羁,可卻極爲靠譜,哪怕是他再如何荒誕,可是趙安卻對韓達本能的信任。
因此趙安在聽到韓達聲音的一刹那,一陣清風蓦地原地卷起,随即身形也消散開來,再看不見蹤影。
“啊?!”
張明堂的驚呼聲再次響起,雙目望着趙安消失的地方,再次揉了揉眼睛,一副吓壞的表情。
韓達摳了摳鼻子,極爲鄙夷的掃了一眼張明堂,嘀咕一句,“這還想當我師傅?呸!”
而另外一邊,趙安循着周澤的氣息,一路追蹤到鎮子上,最後停在了一處錢莊旁邊。
遙遙的,趙安便看見周澤施展了匿身術,站在錢莊掌櫃的背後,右手捏着十方子霜筆,在半空中比比劃劃的,好像在畫什麽東西。
“這二傻子在幹什麽?”
趙安不解的看着周澤,好奇之下同樣施展了匿息術,悄無聲息的躲在了周澤身後,仔細觀察起來。
此時周澤正一臉認真,雙目直直的盯着攤販手中的銀票,看兩眼便在半空中補幾筆,口中不時喃喃,看上去不是在畫符,竟然是在學着畫銀票!
我的天!
這個發現讓趙安徹底驚訝了!
以前周澤沒事畫畫靈符也便罷了,畢竟靈符之中蘊含着天地靈力,可以被大能之人和符師凝聚實體,可是這銀票畢竟是凡間流通之物,與修仙之術八竿子打不着關系,難不成周澤還能憑空畫出來一個銀票不成!
可下一刻,讓趙安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周澤認真的将自己畫的“銀票”與小販手中的實物反複比對,确定沒有畫錯之後,便一口咬破了指尖,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将“銀票”細細的塗抹一遍,随後快速的伸手在半空中一抓。
刹那,半空中的“銀票”竟仿佛凝成實物一般,一把被周澤抓在手中,伸展開來一看,竟然真的是一張銀票!
而更加驚奇的,是無論紙張的顔色、上面的紋路甚至是官印,都被周澤臨摹的一般無二。
饒是趙安見多識廣,此時也是愣在當場,直直的盯着周澤手中的銀票,仿佛自己看花了眼。
“成功了?!”周澤的臉燒的紅紅的,聲音中帶着狂喜,收起筆的同時幾乎連站都站不穩,此時正雙手舉着那張銀票,濃濃病态的臉上寫滿了開心和興奮。
當下,周澤二話不說,手中拿着銀票向着錢莊外面就是跑了出去。
“他要銀票幹什麽?”趙安看到現在,是越來越摸不清周澤要幹什麽,便一直在他身後跟着。
可剛跟沒幾步,趙安倏然腳步一頓,看着周澤消失的地方,整個人頓時無語起來,在心中連連大罵周澤的沒出息,
“這傻子,就知道惦記着這口吃的。”
眼前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神仙樓!
白日裏周澤就一直吵吵要吃這的神仙包,隻是因爲銀兩不夠而沒有成功。卻沒有想到,他如今病成這樣,還能爲了一口吃的跑這麽遠。
神仙樓中,隻見周澤學着韓達的态度,一臉嚣張的将銀票甩到了那尖酸刻薄的店小二的臉上,随後拎着一份神仙包,走的時候還不忘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而後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神仙樓。
或許是發燒的緣故,周澤的腳步虛浮的厲害,走路搖搖晃晃的,待走出幾步之後,
隻見周澤打開袋子,深深的聞了聞香味,而後便小心翼翼的将包子收回懷中,向着他們留宿的木屋就是飛奔而去。
“他竟然能忍住不吃?”
趙安眉毛一挑,心中正奇怪的時候,卻見周澤身體越來越搖晃,腳步虛浮的愈發厲害,最後一個踉跄忽然倒在地上,“噗”的一聲,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周師弟!”趙安見周澤吐血,連忙現身将其一把扶住。
“大師兄?你怎麽在這?”周澤燒的臉紅撲撲的,眼神都有些渙散,神色露出一絲疑惑。
“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吐血了!趙安大聲問道。
周澤輕輕搖搖頭,沖着趙安微笑了一下,極爲難受的開口,“師兄我沒事,一會兒就好。”
趙安焦急道,“是不是剛剛的施法又超出了你的修爲,現在又反噬到你身上了?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爲了一個破包子連命都不要了嗎!”
周澤難受的再次吐了口鮮血,解釋道,“我……我沒有,我是給張道長買的,他錢不夠,我買給他……”
這……
趙安看着周澤單純如同傻子一般的眼神,咬牙罵了一句,“愚蠢!”
一把将周澤背起,趙安身影在原地一個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卻是離開了主街道,到達了近處一個較爲僻靜的地方。
“盤膝坐好。”趙安沉聲道。
周澤臉色白的不成樣子,雖然不知道趙安要做什麽,卻偏生對趙安的話無比信任,當下不由分說,乖乖聽話的原地坐好。
趙安将手放在他的額頭上,體内千幻輪回道運轉之下,一股濃郁至極的死氣滾滾自周澤的頭頂散發而出,鑽入趙安的體内。
而與此同時,一股精純灼目的金色生氣源源不斷的從趙安的手掌下傾瀉而出,灌頂而下,注入到周澤的體内。
大量的生氣進入體内,周澤的臉色慢慢有了些許紅潤,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過了足足大半個時辰,趙安才緩緩收手,面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
周澤體内死氣之濃郁,簡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盡管他用千幻輪回道治好了這次周澤身體的反噬傷害,可是蘊含在周澤神識和骨骼經脈中的損害卻依然存在,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拔除。
從他認識周澤的那天開始,周澤就一直身體不太好,與同齡人相比更是瘦弱。他一直以爲周澤是因爲長久缺乏照顧,缺吃少喝才身體不好,卻沒有想到,他體内的積傷竟然嚴重至此!
若不是自己身具千幻輪回道,可以拔除他此次的傷勢,周澤勢必要大病一場不可。
“大師兄,謝謝你。”周澤虛弱的開口,眼中充滿了感激的光芒。
趙安一巴掌拍在周澤的腦袋上,不知是怒還是氣,道,“你明知道畫這道符會傷害自身,爲什麽還要去弄?!下次再這麽作死,我便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