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孫疏同挑挑眉,剛要開口說話,卻忽而眉頭輕皺,向着青元城的方向看去。“奇怪,那裏的靈力怎麽會波動的如此厲害……”
倏爾孫疏同瞳孔一縮,猶如想起來什麽一般,筆端擡起在虛空之中随意畫了一個圓圈,随即一道水鏡出現在二人面前。
待看清了鏡中的情景之後,孫疏通失聲驚呼,“什麽!”
隻見在看見水鏡中,一名身着錦袍的少年正右手執筆,筆尖飛快的在半空之中遊走,四周的靈力如同漩渦一般,瘋狂被他筆尖吸引,不過寥寥幾筆竟勾勒出了一個頗爲詭異的符号。
“拘神符?!”孫疏同面色一變,“這拘神符爲我所創,隻教過飛雪,他是從何處習得?”
“是我教他的。”
張明堂頗爲滿意的看着孫疏同愕然的表情,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你當初爲了從我這得到那條幼蛟,不惜将珍藏多年的符本與我交換,我留着那本破冊子也沒什麽用,便直接贈給這位小道友了。”
“你剛剛說的那人,就是他?”孫疏同猛的轉身,愕然問道。
“不錯,正是此子。”張明堂慢悠悠道。
“我道此子爲何如此了得,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天生天靈根。”孫疏同雙眼猶如發現了獵物的餓狼,瞬間雙瞳發亮。
“老道士啊老道士,沒想到你這次下山竟然走了狗屎運,接連碰到兩名資質非凡的小輩。”
孫疏同看似不經意的又看了一眼水鏡,此時水鏡之中,周澤已将拘神符徹底形成,筆尖輕觸之中,一道金黃色的牆體倏然飛出,擋在一名青衫青年的身前。
“我這拘神符繁複落錯,當年也是遊玩舒暢之餘,一時興起借天地之勢而符,此子竟然能畫出我的道符,論天賦完全可以與飛雪較之一二了!”孫疏同贊不絕口。
說完,孫疏同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道,“你說你這次下山遇見了三個小娃娃,一名天雷之體,一名天生天靈根,那另外一人是誰?難不成也是天賦逆天的存在?”
“不是。”張明堂緩緩搖頭。“剩下的那人資質平平,既沒有天賦之體,也沒有逆天的領悟,是個再平凡普通不過的修士。”
說到這,張明堂擡起頭深深的看了孫疏同一眼,輕聲道,“不過,卻是他的徒弟。”
孫疏同手指一抖,杯中茶水灑出了一些在桌子上。
“你确定?”
張明堂深深點點頭,道,“連三梵劍和墟都一并給了他,确信無疑。”
聽到“三梵劍”和“墟”這幾個字眼時,孫疏同聲音顫抖,“他當年爲了此界以身殉道,此番傳承現世,老道士,我們等了這麽多年,終于盼到他要回來了!”
……
此時的青元城中,趙安剛一回到洞府,便讓周澤将天鈞巽風陣的殘缺之處盡力補充。
周澤并不懂劍陣,對劍之一道更是一竅不通,可是世間萬物萬變不離其宗,陣法雖然殊途可其道理确是相同,最後倒真讓周澤以陣法之理,将那劍陣重新推演一番,解了趙安不少的困惑。
“大師兄,以我現在修爲隻能盡力推演到這裏,不過隻要我将張道長的那本符箓孤本領悟理解,肯定還能将這劍陣完善。”周澤有些歉意的看着趙安,小聲的開口。
“無妨,能推演至此我已是很滿意了。”趙安聲音中難掩喜色。
以周澤的能耐,此時最多隻能将這天鈞巽風陣完善到第六重。可是這陣法完善雖然簡單,修煉卻是極難,恐怕周澤将那符箓之術了悟明白,趙安都沒有修到這第五重。
珍惜的将手中劍陣放進懷中,趙安看了看天色,已是月上枝頭。
自從白日裏回到洞府,韓達就一直沒有出來,安靜的一絲聲音都沒有,周澤有些擔憂的看了看韓達的住處,小聲道了一句,
“韓師兄不會出什麽事吧?”
趙安想到白日裏那名女子,心中也是頗爲好奇。
之前在雲海宗時,旁人讨論最多的還是韓達化物成象的本事,對于他的身世來曆倒是很少提及,難不成那女子是韓達的親人不成?
看若真的是他的親人,又爲何不去與那女子相認?
百思不得其解下,趙安也懶得去想,右手一彈之下,一道青光射入洞府之中,随即開口道,
“韓師兄,聽說這青元城的酒不錯,要不要一起出去嘗嘗。”
洞府中沉寂如斯,沒有任何反應。
趙安又問了兩遍,見韓達還是不回答,正要轉身作罷,卻不成想“轟隆”一聲洞門打開,韓達的身影出現在洞口,雖然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可整個人看上去卻憔悴不少。
“老子沒錢,喝酒你請。”
趙安沒好氣的開口罵道,“你連身上的衣服都是我買的,你什麽時候有過錢!自然是我請。”
青元城的夜晚頗爲繁華,城主喬逵最擅幻術,繞是夜晚也都被五色幻火燃燒的亮若白晝,行人往來頗爲悠然。
趙安三人白日裏剛惹了一個大麻煩,此時有不便在大的酒坊裏露面,隻是尋了一個偏僻的小酒館,要了三壺散酒,一人一壺的喝了起來。
這酒館的酒并非是什麽靈果仙瓊,沒有什麽靈力,口感倒更像是凡人常喝的雜糧酒,凜冽割喉,喝下一口肚子猶如刀子割過一般,辛辣之後便有一股濃沖的酒勁湧上,過瘾的很。
韓達常年飲酒,喝上一口便大呼一聲“過瘾”,随後如同喝水一般,仰頭便是“咕咚咕咚”的灌了起來。
周澤不知輕重,見韓達喝的高興,也端起酒壺傻乎乎的猛灌一大口,剛一咽下便被酒辣的咳嗽不止,眼淚橫流,臉憋的通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韓達看見周澤難過的樣子,頓時哈哈大笑,接着随口又是要了三壺酒。
趙安聞着酒香,試探的勉強呡了一口,想着适可而止,而此時,韓達嚣張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大姑娘都沒有像你這麽喝酒的。”
話音剛落,一道低微的靈光倏然打在他的酒壺之上,将酒壺猛的一倒,緊接着一大口酒水進肚,趙安頓時頭暈腦脹,整個人飄忽忽的,甚至指尖都有些發麻。
他一向冷靜自持慣了,此時突然如此感覺,心中雖然隐隐覺得不該如此,頗爲危險。
可涼風徐徐之下,眼前他與周澤韓達二人一同飲酒,心中莫名覺得舒爽自在,倒是不想用靈力去化解酒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