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那條走廊裏,越是往深處走,就越是狹窄,而走廊的兩側更是被人畫滿了巨大的壁畫,看上去十分古怪,是一個男子正在榻上酣睡,在他的床邊,一個侍從樣的人神情詭異,一手将尖刀藏于身後,蹑手蹑腳,竟似乎是要殺床榻的男子。
而在男子所在房間外面,卻是紅月當頭,黑氣缭繞,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透在窗外,正往屋子裏面看去。
血月,通常意味着殺戮。
若是趙安沒有猜錯,恐怕這幅畫講的,是這床榻上的男子被仆人背叛,引來殺戮的事情。
強敵環伺,就算是這主人并沒有被仆人所殺,恐怕也逃不出那重重雙眼的毒手。
似這種背主棄信,違背人性倫常的事情,不僅凡間常見常有,修真界中更是遠遠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莫說是主仆相殘了,甚至連親兄弟間都存了别的心思。
之前在天命城,趙安就親眼所見王龍一心想要害死親哥哥王虎,若非自己出手,恐怕王虎早就命喪那晚。
而之前的那些人似乎對這壁畫并沒有太大的興趣,隻是自顧自的往裏走。趙安遙遙跟在身後,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壁畫,擦去了一些灰塵。
果不其然,這些壁畫還是有些歲月的,似乎很早以前就已經存在這裏,隻是傳承之地一直沒有開啓,所以壁畫也沒有收到損壞。
讓趙安更加驚訝的,是他越是順着走廊往裏走,裏面的壁畫就是越多,雖然畫的東西不同,可是表現的卻始終都是同一個内容。
惡仆嗜主,強敵環伺!
而走在趙安前面的那幾名修士也同樣望着兩側的壁畫,臉上露出戚戚然的神态。
不知走了多久,那幾人突然腳步一停,前方竟是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牆壁,堵住了前進的道路。
雖說是牆壁,可卻也是一副巨大的壁畫。
趙安擡頭一看,隻見在那壁畫之上,出現的竟是第一幅畫壁上的主仆二人。
此時并非在卧室,而是在一處空曠的廢墟,頭頂依然是一輪血月,地上橫七豎八的堆滿了無數的屍體,在壁畫中間,那名主人樣的男子右手持劍,衣衫獵獵,猶自在對付他前方那些眼睛通紅的人。
隻見那男子将背後毫不顧忌的交給了他的仆人,大半的劍身都沾滿了鮮血,猶自正在殺敵。
而讓人震撼的,是他身後的仆人卻不知何時轉過了身,右手持着一柄短劍,正弓着腰做出了一副要嗜主的動作,卻偏生此時仆人的身後,一名紅眼睛的人高高的舉起手中長刀,向着仆人的脖子就是要揮砍而去!
明明這隻是一副在普通不過的壁畫。
可是在趙安看來,卻是呼吸局促,胸膛起伏,仿佛是自己身臨虎穴,背臨惡狼,端的兇險異常!
而在那道壁畫的兩側,則分别有一扇緊閉的大門。
是門便會有鎖,那兩道大門也不例外。
隻是與普通的門鎖不同的,是開啓這兩道門鎖的鑰匙,竟是在那壁畫之中。
壁畫之中,男子手中長劍劈砍的方向便是那門鎖的鑰匙!
如果男子将劍砍向前方的敵人身上,則會打開右邊的大門,而若是将劍反身刺進仆人的體内話,就會打開左邊的大門。
在兩扇大門的上面,分别寫了八個大字:
一入此門,生死無咎!
這竟似乎是要讓衆人以主人的身份做出選擇,如此存亡之刻,究竟是應該先殺惡仆,還是應該先殺外敵!
看着如此詭異而充滿了人性的選擇,就算見多識廣如同趙安,也禁不住泛起難來。
“依我看,就應該殺了那狗日的仆人!一路上看的都是這樣的故事,我如果是那主人,就算是死在外人的手中,我也一定要先殺這背信棄義的狗奴才不可!”
忽然,人群中的一名修士大聲嚷嚷,他話音剛落,頓時得到了幾人的贊同之聲。
“非也,以我這一路所見,那主人分明就是個傻子,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那仆人想要殺自己,否則的話不可能從第一幅到最後一幅,看見的都是惡仆嗜主的故事。”
另外一人的聲音響起,“依我看,我們應該走另外一扇門。”
這話一出,瞬間同一隊伍中的兩派人出現了争執。
不過能出現在這裏的人,自然非比尋常,都是心志堅定之人。雖有分歧,可幾個呼吸之間,那群修士便瞬間分成兩派,随即按照自己的選擇分别走入了各自的門。
整個走廊此時隻剩下了趙安一個人。
現出了真身,趙安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壁畫前,并沒有着急做選擇,而是再次擡起頭看着那副壁畫。
這一路而來,中間的這個主人始終是強敵環伺,身後被惡仆背叛,無論是殺他前面的敵人,還是回頭一劍殺了仆人,都是應該。
隻要他刺向其中一個,他便可開啓大門,進入其中。
可是不知爲什麽,趙安的内心卻始終有着一絲的拒絕。
意念通達,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如果是我,我會怎麽選?”
趙安輕聲喃喃,站在了那壁畫中間主人的身前,閉上雙眼似乎在思索些什麽。
過了小半晌的功夫,趙安忽然動了!
“嘤”的一道劍鳴聲,趙安手起劍落,狠狠的刺入了壁畫之中!
“轟!”
以壁畫和劍尖二者爲中心,巨大的能量風暴四散開來,吹起了無數的灰塵。
趙安劈劍揮砍的,并非是眼前的敵人,也并非是身後的仆人,卻是那仆人身後舉刀的紅眼人!
下一刻,讓趙安吃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被劍尖刺入的壁畫,竟然從上至下一縷縷的流淌下了猩紅色的血,滾燙灼熱,順着劍尖流到了趙安的手上。
緊接着,一道巨響自壁畫上傳出,在趙安愕然的目光之中,壁畫所在的牆壁竟然在緩緩開啓!
暗道!
趙安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牆壁,卻見那壁畫上被劈砍的位置,立即出現了一個缺口。
那缺口越裂越大,到最後竟然裂出了一扇門般大小,正好隻能讓一個人進去。
而就在這時,一道歎息聲卻忽然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