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距離黑山數十裏的地方,韓達仰頭沖着天,清清喉嚨,随即“咳”的一聲,舒爽的沖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嘎……嘎嘎。”
韓達掰了掰沾滿鮮血的手指,看看浩蕩無垠的前方,深吸一口氣,大叫一聲,
“痛快!”
說完,韓達望着前方的位置,雙手十指捏的咔嚓作響,肩膀上下聳了聳,松了松筋骨。
“老子早就看那黑突突的地方不順眼,這道雷劈下去,真是舒坦的很!”
在他的身下,成百上千條狼屍躺在地上,方圓數裏草木俱是一股焦灼之意,被雷劈的發出了一道道燒焦味道。
而韓達更是衣衫被撕裂成了無數道口子,全身上下布滿了血淋淋的傷口,一看便是咬傷和抓傷。
“他大爺的,總算是從狼堆裏殺出來了,也不知道老趙和那個傻子現在怎麽樣了。”
韓達低頭掃了掃身上的傷,隻随意用了個止血術,右腳腳尖一個點地,整個人猶如一條閃電,瞬間消失在了半空……
……
“轟隆!”的一道炸裂響聲自天邊傳來。
在一株巨大古木的樹枝上,忽然一陣“沙沙”響從樹葉中傳來。
一隻渾身碧綠色的蜥蜴轉動了眼睛,卷曲着尾巴向着雷聲轟鳴的方向看去,随即身上的顔色猛地一變,便與所栖的古木顔色别無二緻,完美融入其中,半分看不出區别。
幾乎在蜥蜴匿身的一瞬間,一個人影倏然自樹幹中露出,震驚的發出一聲,
“韓師兄?”
周澤望了望天雷所在的方向,瞳孔微微一縮,随即身形飄然而起,整個身體在半空中悄然一閃,消失在虛空之中。
“呼……”
輕輕的一道風聲傳來,在周澤消失的三息之後,一名身着白衣的修士憑空出現,所站之處正是剛剛周澤現身的樹枝。
那人目光微微閃動,随即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道黃色的符箓,貼在了自己的腿上。下一刻人影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
此時傳承之地的一座山川之前,韓嫣頂着刀子般的寒風,艱難的向着前方走去。
“轟”的一聲巨響自天邊傳來。
韓嫣還來不及反應,在聽到這聲雷鳴之時,忽然整個人跪在地上,周身粉色的雷光自發的爆裂而出,猶如朝拜一般,向着天雷傳來的方向蔓延開來。
不僅是他,在傳承之地的另外一處草原上,韓元同樣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體内的電弧靈光瘋狂的自其手臂蔓延而出,順着雷聲傳來的方向延伸。
“難道真的是他!”
韓元面露大驚之色,下意識的向運氣體内靈力抵抗,可是除了跪拜以外卻完全不能動彈半分。
這邊韓元面色陰晴不定,可另外一邊韓嫣卻是一臉的激動,粉嫩的拳頭緊緊的攥着,沖着韓達所在的方向喃喃,
“你分明就是大哥,我看你這次還如何不認我!”
韓嫣眼中露出一絲堅定,嬌小的身影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竟然頂着莫大的威懾和壓力,從地上爬了起來,向着韓達的方向就是奔跑而去。
一時間,整個傳承之地猶如地震,所有猛獸妖禽紛紛縮于地下洞穴,恨不得将自己深深的躲起來。
天雷對于它們這些妖獸來說,本就是最爲畏懼之物,莫說是那些大妖了,就算是天雷的一絲餘燼都能讓一隻低等妖獸瞬間化爲灰燼。
不僅是傳承之地的妖獸,甚至就連靈隐派弟子身上的靈蟲也是瑟瑟發抖,縮在主人的身上不敢有半分動作。
……
過了不知多久,等趙安再醒過來的時候,他正趴在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上面,渾身濕淋淋的,風一吹帶來了一陣寒意。
“是你?”
趙安瞳孔一縮,隻見身下的不是旁物,而是自己儲物袋中的那隻八爪猩紅大肚蜘蛛。
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似乎知道趙安醒來,沖着趙安低低的發出一聲吼叫,硬實濃密的絨毛随着那道低吼抖出了不少的水珠。
卻原來,剛剛趙安自黑水之中昏迷之後,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察覺到主人有難,竟然自發的從儲物袋中竄出,将其背負在了身上,沿着瀑布後的甬道向外走去。
趙安躺在蜘蛛的背上喘着出粗氣,渾身半分力氣都提不起來,整個人疲憊至極,隻覺眼皮沉的厲害,想睡覺的很。
可是畢竟此處是傳承之地,處處兇險,趙安右手手指輕輕捏成一道指訣,想要召喚出一道風盾保護在身邊,可哪知不召喚還好,這一召喚之下,整個人登時從蜘蛛的身上坐了起來,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我的靈力哪去了!?”
趙安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慌之色,心髒幾乎停跳了一拍。
就在剛剛他試圖想要召喚出一道風刃的時候,他卻發現體内竟然空蕩蕩的,仿佛丹田被耗空一般,沒有了一絲靈力!
不僅如此,無論他怎麽嘗試着與神識中的“墟”溝通,都沒有任何的回應,仿佛二者徹底斷了聯系一樣。
這個發現讓趙安頓時面色大變!
靈力消失之事非同小可,何況如今他在傳承之地中,用步步危機來形容毫不爲過,他又偏偏此時失去了靈力,莫說是修士了,恐怕就是随意一隻低階妖獸都能将他輕松殺死。
趙安心中幾乎将“墟”罵開了花,若不是它非要吞噬對方的内丹,耗盡了他靈力,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絕境。
“該死,儲物袋也打不開……”
儲物袋與凡人的普通布袋不同,本就是靈物,需要有靈力方能打開,如今這種情況,趙安就是想從儲物袋中調出法器傍身都是不能。
低頭看了看身下的八爪猩紅大肚蜘蛛,趙安心中說不清是後怕還是什麽,隻覺得幸好還有這妖獸在,否則的話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看着四周的環境,料來應該是已經離開了瀑布的範圍,似乎與趙安心意相通,又仿佛是蟲獸類天生的避光性,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巨大的身軀,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就鑽入了一片陰影之中,再瞧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