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隐派弟子一咬牙,随即左手一拍儲物袋,手掌一翻,一根綠色的香燭出現了他的手心之中,随後他想也不想,将香燭插入了香爐之中。
隻見那香燭不過筷子大小粗細,看上去與凡間寺廟中的香燭别無二緻。
可是在靈隐派弟子将其插入香燭的瞬間,那香燭上頭竟然袅袅的散出一道煙霧,無火自燃起來。
“妖畜,這香燭乃是我花了重金在宗門求得,一共也隻求得三根,今天用在你身上,你也應該自傲了。”靈隐派弟子沉聲自語,左手手掌緊緊的貼在香爐之上,額上逐漸沁出了大顆的汗珠。
幾乎在香燭祭出的一瞬間,原本還能控制八爪猩紅大肚蜘蛛倏然劇烈的顫抖起來,龐雜的蛛網也被帶動的劇烈震顫。終于,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忍受不住痛苦,猛地發出了一道吼聲。
“砰”的一連串聲響,古木之中的蛛絲盡數被震斷,蜘蛛也掉落在了地上,身形調轉之中,就要向着靈隐派弟子的方向爬去。
“成了!”靈隐派弟子面上露出狂喜之色,雙目死死的盯住蜘蛛,更加賣命的催動香燭,腰間的獸袋不知何時打開了一個小口子,隻等着蜘蛛走近便将其收進其中。
就在靈隐派弟子以爲大事将成之際,忽然,古木中間的繭竟然動了一下。
那繭起初動作極小極爲輕微,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困在其中,正在努力掙脫一般。
靈隐派弟子雖然将那繭看在眼中,可是卻并沒有放在心上,隻想着先将蜘蛛收服之後再去顧慮别的。
掙紮了半天,那繭裏的東西似乎發現無法掙脫,又或許是累了,再沒有一絲動靜。而此時蜘蛛猶如被控制一般,向着那靈隐派弟子的獸袋一步步走去……
眼見如此妖物即将成爲自己所有,靈隐派弟子就算再如何心機深沉,此時也不由得呼吸加快,胸膛劇烈的起伏起來。
忽然,一陣風吹了過來。
香燭上直直的煙霧蓦地一彎,順着風去的方向飄了過去。
靈隐派弟子陡然面色一變,登時想也不想的單手一個翻轉,在四周張啓了一道淡綠色的屏障,将自己團團護在其中。
幾乎在靈隐派弟子張開屏障的一瞬間,四周的溫度陡然下降,靈隐派弟子止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背後莫名的竄起一股冷意。
“難道是那繭?!”
靈隐派弟子的視線自蜘蛛身上挪開,向着眼前唯一的一處異樣看了過去。
能來到這裏參加傳承試煉的,全部是各個家族和宗門的内門弟子,修爲自然是不會差到哪去,手上更是數不清留了多少性命,都是從生死之中闖過來的,因此對于危險都有着敏銳的嗅覺。
可就在靈隐派弟子望向蛛絲繭的瞬間,令他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厚實黏膩的蛛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頽變脆,仿若經曆了數十年的風幹,其上的光澤黯淡猶如凡間老叟的白發,幹枯而皲裂,仿佛用手輕輕一撚就會破碎。
“啪”的一聲脆響,兩隻人手猛地自蛛絲中伸出,而後毫不客氣的将蛛絲向兩側掰開,從中鑽出了一個人。
靈隐派弟子陡然面色大變!
之前他隻以爲那蛛絲繭裏是蜘蛛的獵物,卻不成想裏面竟然有個人。
隻見那人一臉疲憊之色,眼睛半睜不睜仿佛沒有睡醒一般,整個人半坐在蛛絲繭中,茫然的看向四周,随後将目光落在了蜘蛛的身上。
“這是什麽人?!”
靈隐派的弟子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猶自被剛剛所見震撼,完全不敢相信所見到的一切。
自他修道以來,他還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道法。
而更加可怕的,是他完全在對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靈力的存在,無論神識如何打探,都猶如石沉大海,完全看不出對方是修真者,倒更像是一名普通的凡人。
這個發現讓他更是驚慌了。
能出現在這傳承之地的,肯定隻有修仙者,而自己看不透對方修爲,加之剛剛對方施展的道法,恐怕隻能用“深不可測”四個字來形容。
“回來。”忽然,那人伸手沖着八爪猩紅大肚蜘蛛招了招。“剛剛睡覺的時候就感到你在一直叫我,讓我睡不踏實……幸好我強自醒了過來,否則一個不留神你豈不是要走丢了。”
那人的聲音有氣無力,上半身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雙眼一閉就能睡過去,正是靈力全部被透支的趙安。
說來奇怪,他雖然身上半分靈力全無,可神念中卻仍然與蜘蛛有一絲聯系,自剛剛開始他就隐隐覺得蜘蛛一直不安分,似乎在呼喚于他,這才強自勉強醒來。
看見趙安醒來,那八爪猩紅大肚蜘蛛身上的絨毛頓時抖了抖,下意識的想要回到趙安的身邊。
可是無奈它已經被香燭深深控制,饒是神志知道趙安是他的主人,可是身體卻仍然控制不住地向着靈隐派弟子走去,隻是八隻眼睛無助的望着那人,嘴裏發出一道道低沉的嗚咽。
趙安面色微微一變,臉上的困倦之意少了三分。
此時就算他再如何腦袋昏沉,理不清事情,卻也從蜘蛛的反應中發現出事了,當下神色一沉,雙目在眼前的林子緩緩掃過,心中大呼“不妙”!
當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這八爪猩紅大肚蜘蛛雖然隻是器靈,可是一路所吞噬的卻都是上等的邪物,若是遇上尋常的妖獸,頂多就是打一架,萬萬不會露出如此痛苦的神色。
若是趙安沒有猜錯,恐怕是有其他修士瞧上了這八爪猩紅大肚蜘蛛,正施法想要據爲己有!
隻是如今他體内靈力半分俱無不說,整個人更是仿若虛脫,提不起一絲力氣,連儲物袋都打不開,更不用說是用神識去打探對方在哪了。
原本想着尋個安靜僻靜的地方先行恢複體力,再尋找讓靈力回來的法子,卻沒有想到竟然在此處遇見了旁的修士,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