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錫麟不是第一個發現張銘的,在座的這些官員對張銘的第一影響都不好,因爲他眼睛充滿對他們的不屑一顧。不過,巡撫恩銘卻很欣賞這個年輕人,大案的破獲雖說是在曹一柏領導之下,但是計劃卻是出自張銘之手。
恩銘将徐錫麟召到身邊。“啪”的一聲将寫有“光漢子”、“光複子”等别号的名單拍在桌上說:“你看看,這是什麽!”語氣中帶着一絲愠怒。
徐錫麟近前細看,這一看心中大震,因爲其它的别名他并不清楚,但是這個“光漢子”正是他的别名,而“光複子”是陳伯平的别号,“大帥,這些好像都别名。”
“現在人家革命黨把人安插到我們官府内了,你這個會辦怎麽當的。”恩銘今天火起上來了,指着徐錫麟鼻子就大聲說道。
“大帥,卑職無能。”
看到自己的愛将徐錫麟一臉委屈的樣子,恩銘又安慰道,“唉,我也沒有想到,一群學員引出來這麽大的事,革命黨無孔不入,我實在是頭疼得要命啊!”
徐錫麟怒道:“該死的革命黨,惹得大帥心煩,請大帥明示誰是革命黨,我即刻帶人去捕了他來,嚴刑拷打!”
恩銘說道:“我要知道是誰,還不早将他抓了碎屍萬段,這些革命黨……”恩銘想着想着頭又痛了起來。
“大帥,我認爲抓捕這些革命黨也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曹一柏站了起來,這次他挖出了這麽大的一個事件,稍微活動一下,升官是肯定地。“其實,當此事發生後,我一直,一直在想着怎樣将這些可惡的革命黨抓起來爲大帥分憂,而現在我們已經掌握到了一些眉目,不如就讓李銘巡長給大帥秉明如何?”
恩銘聽到這,才有了那麽一點精神。
徐錫麟現在的心都懸在嗓子眼了,他實在不清楚曹一柏到底查到了什麽。“他們到底查到了什麽?”
恩銘點頭許可後,曹一柏把張銘推到了前台。
張銘說,“大帥。除了大帥已經看到的這些名單和供詞,當然還有一些關于革命黨的情況不便此公開場合交由大帥商讨。”
恩銘眉頭一皺,“你難道認爲這裏有人是革命黨嗎?”
“卑職隻是揣測而己,因爲我起先調查的隻是一些被革命利用的學生,但是随着我們在革命黨内部的人……”
“等等,你是說革命内部……”徐錫麟心跳加速,組織内不但出現了叛徒,而且還有清廷‘卧底’。
“是的,徐大人,我們在革命黨内部埋有棋子,他們正在按照曹幫辦的命令秘密的與革命黨聯絡。”
徐錫麟說道,“革命黨神出鬼沒,你能保證派去的人不會倒向革命黨。”
張銘說,“大人,這一點您盡管放心,他們絕對不會再倒向革命黨。”
恩銘,“我相信這裏不會有革命黨,把你們所知盡數說來。”
“是大人,目前我們已掌握的情況顯示,在省境之内有一個革命黨的秘密組織叫‘嶽王會’,目前他們的會首情況尚未查清,不過我們已經有幾個懷疑的目标,現在正按照曹幫辦的要求嚴密布控中。”
“嶽王會。”恩銘輕聲道,“難道你們隻查到了這些嗎?”
張銘一臉猶豫的看着一柏,曹一柏則雙眼微閉着坐在那裏動都不動。
恩銘佯怒道,“全都給本府說出來。”
“大人,還有一些是沒有得到證實的,所以卑職不敢亂說,恐牽連太大。”張銘此話一處,周圍的官員們議論紛紛。
恩名拍着桌案道,“說吧。”
“是大人,在不久前我們抓獲了革命黨人趙林清,通過趙林清我們抓到了他的聯絡人,别号爲‘莫問’,目前他已經向我們招供并且願意作爲我們的‘線人’爲我們提供革命黨内的消息。”
徐錫麟的心這時候跳的就更快了,按照張銘這種查法,總有一天他會查到‘光漢子’他的頭上,而且這小子一個勁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滿了挑釁。徐錫麟站出來道,“大帥,按照此種查法,何時才能把嶽王會一網打淨,不如讓我把這個革命黨全部抓起來,一頓痛打不怕他們不招。”
周圍的官員們對徐錫麟極爲認同,因爲他們也怕受到牽連,誰是革命黨他們哪裏清楚,這名單上的學員,有些都官門中人的子弟,平時你怎麽想也想不出他們能幹出這種事。萬一家中有人受到‘革命黨’鼓惑,那麽丢官是小,丢腦袋就大了。所以,此種案件應盡快結案爲妥。
“你叫什麽名字。”恩銘對眼前的年輕小吏還是很欣賞的。
張銘,“卑職李銘,現任巡長。”
恩銘,“嗯,若将‘嶽王會’的情況查清楚需要多少時日?”
張銘,“革命黨奸滑無比,卑職隻能竭盡全力查訪。”
恩銘,“徐會辦,你幹事快捷利索,辦法多,能吃苦,此事就交給你全權查處,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務必将‘嶽王會’一幹革命黨盡數抓獲。”
“大帥,您盡管放心,此番定将那些亂黨斬草除根。”徐錫麟一聽恩銘把這個活交給了自己心中大喜。
“曹一柏”、“李銘”
“卑職在”。
“你等二人要盡心幫助會辦查處此案,抓捕亂黨。”
餘下官員盡數退出,恩銘隻留下了曹一柏、張銘、徐錫麟。曹一柏由分區巡警局調至總局任職,張銘由曹一柏舉薦連跳三級出任巡警局幫辦,協助徐錫麟查處‘嶽王會’一案。
此時并無外人,曹一柏便一一禀明巡撫恩銘,其中包括兩名打入‘革命黨’内部的兩把尖刀,以及他的下一步行動計劃,曹一柏剽竊張銘的‘計劃’,講的口沫橫飛,恩銘對曹一柏是大加贊賞,而徐錫麟在内心深處對那張銘卻越加提防起來。
做爲曹一柏的新上司,徐錫麟他是早有耳聞,此人與巡撫恩銘有‘師生之誼’,其前途不可限量,對于這樣的‘政治新星’,曹一柏很不得把他自己都賣給徐錫麟,隻要傍上恩銘,富貴可想而知。
“大人,這是卑職小小的一點心意,望大人笑納。”曹一柏也算是下了血本,出手便是二千兩白銀的銀票。
“大人才幹卓絕,前途不可限量,此番我等追查逆黨,當要同心同力爲大帥分憂。”徐錫麟說話間,右手輕輕一勾就把五百兩白銀收到囊中。
張銘心裏暗罵一聲,老子從哪裏搞二千兩銀子,曹胖子這坑怎麽填。
曹一柏一臉mei笑着,“卑職定當竭盡全力,力破此案。”
曹一柏與徐錫麟相互吹捧着,分手之時張銘被徐錫麟強留下來。曹一柏一個平庸之輩,不是張銘怎會立如此大功。徐錫麟認爲張銘知道的可能比他說的多的多。
徐錫麟,“李幫辦,現下可有他事。”
張銘,“大人,不知卑職可何效力之處。”
徐錫麟,“就‘嶽王會’一事本官還要與你詳談,李幫辦,請借步一說。”
張銘微微一笑緊跟徐錫麟而去,看到張銘被徐錫麟叫走,曹一柏心中一歎,“媽的,又是三缺一。”
徐錫麟與張銘一路之上都在彼此相互觀察着對方,張銘穿着整潔而得體,尤其是那雙皮靴擦的雪亮。高級巡警雖然都發皮靴,但是很少有穿的,因爲沒有官靴穿的舒坦,比如徐錫麟本人平時喜歡穿布靴。張銘坐在那裏,用棉布擦着鞋子,完全無視他的上司徐錫麟,仿佛他的皮靴比他這個上司更重要。這樣的場景讓徐錫麟憶起了留學東洋時的一位朋友,他也喜歡穿皮靴,而且每天都花大量的時候打理它皮鞋。
“李幫辦,以前你留過洋?”還是上過洋學堂?
“洋人到見過,洋就沒有留過。徐大人,好像去過東洋吧。”
“早年學習時曾去過東洋。”
“哦!這樣說來你應該認識孫文了。”說這話的時候張銘繼續打理着的他皮靴,半天才擡頭看了一眼徐錫麟,“原來,大人不認識孫文啊!”張銘起身在地上跺了兩腳,“這該死的土路,會辦大人有時間建議一下巡撫大人把路修一下,否則我爲了打理靴子都沒有時間辦公了。對了,大人想知道什麽,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隻是要收取一點小小的手續費。”
徐錫麟怒道,“真是放肆”
張銘卻無恥的笑道,“給我一千兩,我告訴你我是誰。”
徐錫麟掏出一千兩銀票扔了過去,張銘從地上撿起那一千兩銀票看了看,“到目前爲止,還沒有見過這麽大的票子。”說着揣進懷裏。“記住,我真名叫張銘。光漢子,帶我向鑒湖女俠問聲好,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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