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來看病的“老神仙”,便是最近風頭正盛的于吉。
自于吉來此行醫以來,得到醫治的百姓數不勝數,所有被他出手醫治過的百姓,幾乎個個都把當視若神明。
加上于吉每次給人整治完畢後,都會附贈一碗符水給那些病人,說隻要喝下這碗符水,一切病痛皆會化爲烏有。
說也奇怪,喝過符水的百姓,身子骨都比以前硬朗了許多,于是衆口相傳,一傳十,十傳百,七裏八裏的街坊鄰居全部知曉此地有神奇的符水,衆百姓不遠千裏紛紛前來購買這種符水。
于吉名聲大噪,符水被人吹鼓成了神水。
“老神仙”這一稱呼,便是由此而來。
“老神仙,我這病好治嗎?要吃多久的藥才能治好?”
小喬得知自己的病能治療,頓時叽叽喳喳地纏着于吉叨叨了起來。
于吉捋了一把胡須,不動聲色道:“小姑娘的病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算簡單。”
小喬俏臉一紅,說道:“老神仙怎知我是女子?”
于吉微微一笑道:“若是連病人的性别都看不出來,老夫又豈能被人尊稱爲老神仙!”
小喬輕輕點頭,這一刻她隻有一個感覺,便是面前的這位老神仙本事挺大,大到能上天。
“老神仙,我娘的病好了嗎?”
小女孩忽然開口詢問,一臉的擔憂神情,這也難怪,那婦人此時面色蒼白的厲害,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剛才那會兒還要虛弱。
于吉給了小女孩一個放心的眼神,說道:“還需去領一碗符水,頓服喝下便能痊愈。”
小女孩拜謝道:“太好了,我娘得救了,多謝老神仙搭救之恩,請受小女子一拜!”
于吉微笑點頭,并未阻攔。
小女孩謝恩過後,帶着娘親匆匆離去。
小喬趕緊上前問道:“老神仙,我呢我呢,我的病怎麽治?”
于吉淡淡道:“與她一樣,領一碗符水即可。”
說完,于吉道骨仙風地飄然而去。
符水?
在哪裏領符水?
小喬連忙朝于吉的背影喊道:“老神仙,哪裏有符水可領?”
于吉已然遁去,旁邊有人替于吉回答了這個問題:“就在後殿可以領到符水,要領就快去,聽說一天隻有一百碗。”
聞此言,小喬哪裏還顧得上許多,拔腿就跑:“姐夫,我先去了,你快點過來!”
劉敢從頭看到尾,見小喬如此情急,不由微微一歎,朝潘璋吩咐道:“文珪,你叫兩個機靈的人,不,你親自去跟着那個老道士,有任何問題,馬上跟我禀報。”
潘璋拱手道:“喏!”
劉敢目送潘璋離去,心中隐隐覺得要出什麽大事,但是會出什麽大事呢?
周瑜還沒回來,劉敢留下一人在此等候周瑜,然後帶着其餘護衛跟上了小喬。
當劉敢來到後殿之時,發現小喬已經在排隊了,在她的身後,還有剛才那對母女,三人此時正聊得火熱。
“姐夫,你怎麽才來,快過來!”
小喬遠遠的發現了劉敢,連忙揮手示意。
劉敢走近,看着宛若長龍般的隊伍,輕歎道:“這麽多人,這要等到什麽時候,我看還是别等了吧,那什麽符水,八成不是什麽好東西。”
小喬堅持道:“你喝過嗎?怎麽就知道不是好東西,沒見這麽多人搶着要喝嗎?不論等到什麽時候,我一定要領到神水,這樣我的肚子以後就不會再遭罪了,你是不會懂我肚子痛起來的時候有多難受。”
劉敢無言以對。
身後,小女孩眨着丹鳳眼,望着小喬道:“大姐姐,我和你一樣,有時候肚子也會痛,吃什麽都不管用,我可以領神水喝嗎?”
劉敢和小喬同時驚訝地看了小女孩一眼。
小喬驚訝的是世間竟有人和她同病相憐,看向小女孩的眼神也跟着熱切了許多。
劉敢的驚訝是面前的小女孩才多大,最多不過十二三歲吧,這麽小的年紀居然痛經?
這在生理上也算是一種早熟吧,畢竟像她這個青澀的年紀,有的女孩子可能連初潮是什麽都不知道。
經過閑聊,劉敢得知小女孩的名字叫步練師,小女孩的母親則姓霍。
姓霍,又見不得有人重傷霍光,這個女人的身份不由引起了劉敢的興趣。
“霍夫人,在下有一疑問,不知該不該說。”
劉敢禮貌地詢問了一聲。
霍夫人知道自己昏過去後,劉敢幫了自己很大的忙,所以對他也是心存感激之情。
霍夫人說道:“剛才還沒來得及謝過公子大恩,公子想問什麽盡管開口,妾身自當知無不言。”
劉敢緩緩道來:“方才我見霍夫人言談舉止對霍光多有回護之意,敢問霍夫人可是霍光後人?”
雖然霍光在日後會被很多人推崇備至,但是在此時的大漢,霍光的名聲并不怎麽好聽,要不然也不至于供奉霍光的雕像,連個名字都不敢雕刻上去。
其實相比起很多亂臣賊子,霍光的确算得上是一位忠臣,曆任四朝皇帝,權勢傾滿朝野,霍光完全可以像王莽一樣纂漢自立,但是霍光沒有選擇這麽做,霍光最終隻是成爲了一位權臣。
有人說霍光勝于王莽,輸于周公,那僅僅是一家之談,在劉敢心中,霍光反倒還不如王莽,因爲霍家最後的結局和王莽沒有什麽區别,同樣是被抄家滅族,又談什麽孰優孰劣?
“公子心中有數便可,還請不要宣揚。”
霍夫人輕歎一聲,秀眉微微一皺,似是勾起了某些不願記起的往事。
得到答案的劉敢隻覺得噓唏不已,拱手一禮道:“霍夫人請放心,在下并非亂嚼舌根之人,今日能見到忠良之後安然無恙,也算是一種欣慰吧。”
霍夫人意外道:“公子也認爲霍光是忠臣嗎?”
劉敢正色道:“當然,我覺得從古至今,唯一能夠和霍光相提并論的人隻有伊尹,他們二人都是能做而不做,可爲卻不爲,這樣的人若都不算忠臣,那這天下還有誰能稱之爲忠臣!”
霍夫人長歎道:“若是天下人能有公子一半的深明大義,我霍氏一門也不至于淪落至此。”
步練師似懂非懂的聽着娘親和旁人談話,很多話雖然她都聽不明白,但是她第一次發現,平日裏沉默寡言的娘親,居然也能和旁人開懷暢聊。
步練師盯着劉敢半晌,情不自禁道:“大叔,你覺得我娘怎麽樣?”
劉敢看着一臉天真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面紅耳赤的霍夫人,一時變得啞口無言。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