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陂以北,半山腰。
涓涓溪流自北向南滾滾而去,此水向南不遠,便是赫赫有名的芍陂。
芍陂引淠入白芍亭東成湖泊,灌田萬頃,滋潤四方水土,是九江郡境内最大的淡水湖。
因爲劉敢和袁術雙方大軍在九江大打出手,芍陂最近鬧出了一支水賊。
這支水賊大約有上千青壯,老弱婦孺更是數不勝數,水賊的首領叫做陳策,此人原本乃是廬江郡的一方山賊。
劉敢奪下廬江郡後,派兵大力清掃廬江匪患問題,緻使境内所有山賊盜匪沒有一處容身之所。
這陳策便是在廬江郡混不下去了,這才改換山頭來到九江郡占水爲王。
這一日,陳策剛剛得到消息,聽聞那劉敢部下大将周瑜,舉大軍進攻成德。
成德挨近芍陂,一旦爆發大規模戰事,必有大批百姓流離失所,這些個百姓無家可歸隻有找人投奔,陳策隻要趁機收納這些百姓,麾下實力必将成倍暴漲。
這便是陳策的趁火打劫之計,黃巾戰亂至今,陳策的這一招可謂是屢試不爽。
“大當家,山下發現大批不明人士!”
一名探子匆忙而來,向正在點兵列隊的陳策禀報道。
不明人士?
陳策托着腮幫子,問道:“大約有多少人?可有旗号?”
那探子答道:“有兩百來人左右,并無旗号,看着也不像官軍,更像流寇。”
陳策捋了一把胡須,笑道:“有意思,兩百來人,來的正好,兄弟們,随我去會會這些流寇。”
“喝!”身後傳來齊聲的應和。
随後,陳策一馬當先奔出營寨,在其身後是千人之衆,排列成伍,徐徐向前推進。
……
天蒙蒙亮,日頭悄然躍上山頂。
山道之中突然沖出一匹白馬,隻見這馬上馱着兩人,馬蹄奔馳起來的速度依然飛快無比。
在白馬的後方,一匹黑馬緊緊跟随,仔細一瞧,這黑馬上坐着一名女子,此女碧眼朱唇,膚白美貌,神色頗爲冷峻倨傲,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爲自身的氣質多添了一抹清麗之色。
此女正是張玉蘭!
張玉蘭自豐縣開始追蹤小喬,一路上多方打聽,終于在壽春發現了小喬的芳蹤。
如今,小喬離她隻有十數米的距離,隻要胯下黑馬能夠再跑快一點,張玉蘭立刻就能抓住小喬。
“駕!”
張玉蘭嬌喝一聲,揚鞭驅馬,緊追不舍。
小喬的白馬雖然是上等良駒,但是終究馱了兩人,相較之下,張玉蘭的黑馬雖然劣等,但是負重更輕,跑起來就更加輕松。
追上小喬,不過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要遭,如此下去肯定會被她追上,怎麽辦?”
耳邊風聲不斷,眼前景物移動不止,小喬心中一片忐忑不安,她也清楚這麽跑下去,最後肯定跑不過張玉蘭。
同在馬背上的趙雲,突然在身後說道:“我來擋住她,你先走!”
“不行,我絕不會再丢下任何人!”小喬咬牙說道,在她心中,鮑平和李麗的死始終耿耿于懷,這已經成爲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不這樣的話,我們一個也走不掉!”趙雲朗聲道。
“你閉嘴,我說不行就不行!”小喬一臉決絕,雙腿用力一夾馬腹,白馬頓時加速狂奔。
趙雲爲之一怔,心中莫名的閃過一道暖流。
兩馬一直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多遠,白馬突然馬蹄一彎,猛然前傾摔翻在地。
小喬和趙雲随之摔落下馬。
“哼,看你們還往哪跑。”
張玉蘭冷哼下馬,手持利劍,氣勢凜然不可侵犯。
小喬摔傷了腿,龇牙咧嘴道:“姓張的,我們無冤無仇,你爲何千方百計要抓我?”
摔下馬的趙雲也傷筋動骨,身上很多地方疼的厲害,他把小喬扶起來,與張玉蘭針鋒相對。
隻一眼望去,趙雲便知此女不易對付。
“我張玉蘭要抓人,還不需要跟誰解釋。”張玉蘭冷若冰霜,突然欺身而上,揮劍道:“跟我走罷!”
“叮!”一聲兵戈相交。
趙雲一劍蕩開張玉蘭的攻勢,偉岸的身軀筆直站立,腳下寸步不讓地攔在小喬身前。
趙雲道:“想帶走她,先過我這一關!”
張玉蘭冷聲道:“不自量力,我便先殺了你!”
話音一落,張玉蘭沖刺而起,快若驚鴻的一劍飄然使出。
利劍襲來,趙雲大驚失色,隻一個眨眼對方便刺了過來,這若慢上一下,小命豈不是要丢掉?
趙雲半分不敢怠慢,使出渾身解數與之纏鬥在一塊,兩人鬥了十餘個回合,張玉蘭忽然退開不打了。
“有點意思,小妹妹身邊高手挺多嘛。”
張玉蘭說着,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匣子。
隻見張玉蘭打開黑匣子,猛然用手一拽,似是扯了一根什麽繩索之類的東西。
下一刻,黑匣子驟然發出一聲尖銳之音,一道閃着紅光的信号彈沖天而起。
不好,她要找幫手!
等小喬和趙雲反應過來,爲時已晚。
“小妹妹,你太重要了,我必須抓你回去,不然我還真想跟這位小兄弟決出一個勝負高低!”張玉蘭嘴角微翹,目光妖娆。
“我拖住她,你去搶馬。”趙雲小聲說道。
白馬雖然跑不動了,但是張玉蘭騎來的黑馬還能溜達。
“小兄弟想動歪心思,可惜你碰錯了人。”張玉蘭一劍砍死了黑馬,出手淩厲而狠辣。
好狠的女人!
“你快走!”趙雲知道拖下去沒好處,主動迎上去對付張玉蘭。
“一個都别想走!”張玉蘭揮劍相擊,絲毫不懼趙雲。
張玉蘭之所以發信号彈,倒不是怕了趙雲,而是擔心趙雲和小喬兩人聯手夾擊,論單打獨鬥,張玉蘭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
哪怕是王越也罷!
小喬沒有跑,而是抄起了長劍,邁着傷腿,一步步逼向張玉蘭。
既然跑不了,那便一戰到底!
下一刻,張玉蘭以一敵二,頓時沒了之前的氣勢。
小喬和趙雲的兩相夾攻,逼得張玉蘭隻有招架而無還手之力,好在張玉蘭主動閃避退讓,使出劍走輕靈的劍招,腳步也輕快敏捷,除了暫時落入下風之外,倒也沒有被兩人一擊戰敗。
片刻後,張玉蘭漸漸支撐不住,心道:“可惡,怎麽還沒到。”
驟然之間,遠處傳來動靜,一匹匹飛奔的馬匹,在塵土飛揚之中,馬不停蹄地疾馳而來。
那動靜之大,來此的至少有不下十餘匹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