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人是步骘。
方才步練師的大聲質問,引起了衛旌的警覺。
衛旌和步骘尋聲而至,一來就見到步練師被挾持的場面。
步骘十分肯定,他從未見過挾持步練師的不速之客,那麽這位不請自來的危險人物,是怎麽進來的?
還有,此人挾持步練師的目的何在?
“放開她!”
步骘說話時已經拔出佩劍,遙遙一指。
衛旌緊随其後,拔劍與敵人針鋒相對。
那不速之客挾持步練師一邊後退,一邊冷聲道:“不準過來,誰再往前一步,我馬上宰了她!”
步骘和衛旌頓時止步。
衛旌道:“這位兄弟,若是求财一切好商量,切莫傷了步小姐,你若傷了她,我保證你無法走出這個院子!”
那不速之客冷笑道:“吓唬我?不怕告訴你,老子就是吓大的!”
“這位兄弟,你若求财就報個數,我盡量給你籌來,如何?”步骘好言相勸。
那不速之客道:“少廢話,誰稀罕你的錢!我且問你,劉敢在何處?”
此言一出,步骘和衛旌同時一驚。
這人,竟是爲了找明王?
步練師大喊道:“子山,快帶大叔走,别管我!”
那不速之客瞪了步練師一眼,冷冷道:“閉嘴,再敢說話,我一劍送你見閻王!”
步骘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沉聲道:“閣下和明王有仇?”
那不速之客道:“當然有仇,他傷了我家先生,所以他必須付出代價!”
步骘問道:“不知你家先生姓甚名誰?傷情如何?”
那不速之客道:“我家先生……你小子好生狡猾,休想诓我話,識相的馬上把劉敢帶上來,否則休怪我辣手無情!”
衛旌湊在步骘耳邊,小聲道:“子山,不如先把大王喚來,不然指不定這厮會幹出什麽事!”
步骘點頭道:“成,你去找大王,我拖住此人!”
随後,衛旌轉身而去,眨眼就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之中。
那不速之客道:“他去哪?我告訴你,如果他帶來的人不是劉敢,這女娃娃必死無疑!”
步骘道:“閣下放心,隻要閣下不傷害練師,我一定把明王帶來見你!”
那不速之客道:“這女娃娃叫練師?名字倒是取得不錯,人也長得可人,隻可惜喜歡上了一個将死之人!”
聽這句話,步骘頓時明白,此人是鐵了心要殺明王,出言道:“我觀閣下有荊轲要離之風,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那不速之客冷哼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爺爺我大名許褚!”
步骘拱手道:“原來是許兄弟,許兄弟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此等膽色,在下頗爲佩服,隻是許兄弟何以用一介弱女子爲質,以此來達到目的,未免有些可笑罷?”
許褚面色有些動搖,嘴上卻仍然強硬道:“事急從權,此事就算我的手段不夠光彩,但隻要能殺了劉敢,别說是不光彩的手段,即使是搭上我這條命又何妨!”
步骘問道:“許兄弟如此執意要殺明王,恐怕不止明王傷了你家先生這麽簡單吧?”
許褚一臉戒備道:“小子,你話太多了,劉敢爲何還不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步骘暗道可惜,這人的戒備心很高,想套出話來似乎不太容易。
此時,劉敢匆匆趕來,同來的還有霍夫人和衛旌,以及一大批持械護衛。
“練師!”
霍夫人激動的厲害,大喊之下,差點沒直接沖過去。
步骘及時攔下霍夫人,向劉敢道:“大王,此人叫許褚,一心要置大王于死地!”
聞言後,劉敢微微吃驚,目光落在許褚身上,一時之間,心中的思緒有點複雜。
許褚不是曹操的人麽?
這次行刺陸儁明顯有分,難道說陸儁和曹操牽扯在一起了?
劉敢來不及多想,畢竟此時把步練師救出來才是最重要的事,于是道:“許褚是吧,曹孟德在戰場上玩不過我,就想在背地裏跟我玩陰的?”
許褚一驚,冷聲道:“你如何得知我是曹公的人?”
“很簡單,用腳趾頭猜的,本王的腳趾頭可不是一般的腳趾頭,一猜一個準!”劉敢淡淡道。
許褚冷笑道:“一派胡言,劉敢小兒,今日你難逃一死,隻要殺了你,曹公必将君臨天下!”
劉敢往前一站,淡淡道:“别說本王沒給你機會,本王就站在這裏,有本事就過來殺!你抓着一個小女孩,有本事殺本王麽?”
“你找死!”許褚一把推開步練師,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快若疾風!
“大王當心!”衛旌大聲一喚,同時邁步出劍。
“叮!”一聲脆響。
衛旌與許褚短兵相接,眨眼之際,許褚一腳踹中衛旌的胸口,後者猛地飛出老遠。
下一秒,劉敢一劍劈來,許褚不慌不忙一劍抵住,冷聲道:“今日誰也救不了你!”
短短一個照面的交手,劉敢心頭爲之一涼,這個許褚的臂力着實強勁,至少劉敢自問在力量上讨不到半點便宜。
步骘抄劍而上,大喊道:“所有人一起上,殺了此人!”
護衛們一擁而上!
許褚以一敵衆,怡然不懼,時而揮劍,時而腳踹,所有圍上來的護衛,統統不堪一擊地倒在面前。
眼見許褚勇力不可擋,步骘揮劍與許褚纏鬥在一起,同時大喊:“此子兇狠,大王快走!”
劉敢與許褚對拼了兩下,也知其勇力不可敵,當下也不再戀戰,深深地看了步骘一眼,扭頭就走。
許褚一劍刺倒步骘,大步追向劉敢,口中怒吼:“劉敢小兒,哪裏走!”
衛旌捂着胸口來到步骘身邊,說道:“子山,你要不要緊?”
步骘傷勢頗重,已經不能動彈,吃力道:“我沒事,你快去追,大王萬萬不可出事!”
衛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咬牙道:“你保重!”說完,快步朝許褚消失的地方追去。
當衛旌追上許褚的時候,許褚已經把劉敢逼入牆角,劉敢身後是一個死胡同。
“大王,我來纏住他,你快走!”
說話間,衛旌揮舞着長劍,不要命地撲殺而至。
許褚冷眼一掃,哼道:“自尋死路!”
話音一落,許褚果斷出手,他卻是沒想到,在他出手的同時,劉敢也動了!
許褚一劍紮向衛旌!
劉敢一劍偷襲許褚!
“啊!”慘叫聲傳來。
衛旌倒在了血泊之中,劉敢被許褚一腳踹飛!
許褚肩頭受了一劍,流出了一絲血迹,不過他渾然不在意,徑直走到摔倒在地的劉敢面前,居高臨下道:“垂死掙紮,也是無用,受死吧!”
劉敢不甘心,可是不甘心歸不甘心,他也知道自己與許褚的實力相差甚遠。
許褚是一流高手。
劉敢不過是個三流劍客,還身受重傷。
在這種絕對的實力面前,有可能逆風翻盤逆襲改命嗎?
劉敢不信命,他隻相信自己的雙手,他是個用雙手成就夢想的男人!
“你爺爺的,拼了!”
劉敢抄起長劍,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咬緊牙關,一劍刺了出去!
這一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許褚冷笑出手,同樣的一劍刺出,力道驚人,劍勢如山!
與之相較,劉敢的這一劍,不過是軟弱無力的小孩過家家!
“啊!”慘叫聲響起。
卻不是劉敢的叫聲,而是許褚一臉不可置信之下,目瞪口呆地慘叫!
劉敢一劍刺空!
許褚一劍刺空!
兩人都閃避了對方的攻擊!
而刺在許褚身上的那一劍,竟是已經倒在血泊之中的衛旌!
千鈞一發之際,尚未斷氣的衛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趁着許褚背對着他時,刺出了緻命一劍,正中許褚的背心!
一劍插死許褚之後,衛旌随之倒地,斷絕了氣息。
劉敢心中久久不能平息,沒想到衛旌這個他不看重的雞肋人物,竟會如此忠心耿耿。
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拯救自己慷慨赴死!
他突然有點後悔,爲什麽提拔步骘的時候,沒有順帶提拔衛旌?
哪怕是給個僅次于步骘的虛職也好。
可是,他固執己見的認爲衛旌不配,無名無才之人不可用!
他錯了。
有些人雖然無名也無才,但是有一顆耿耿忠心。
這勝過名氣。
也勝過才華。
“衛子旗,本王欠你一條命!”
劉敢長出了一口氣,伸手蓋住衛旌睜開的雙眼,幫他瞑目。
這裏的打鬥沒有驚動官兵,卻驚動了附近的人,引起了不小的躁動。
不遠處,楊阿若悄然靠近,目标直指劉敢!
劉敢一點沒有察覺,仍然沉浸在衛旌之死的傷痛之中,毫無防備的後背留給了楊阿若。
楊阿若捏起鐵拳,一臉興奮,緩緩逼近!
然而,一道白影忽然出現在楊阿若眼前,那是一位面無表情的白袍公子。
楊阿若遠遠地與之對視一眼,暗暗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心,最終輕輕一歎。
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
腳步聲傳來,劉敢大驚!
“誰!”
劉敢驚吓中回頭一望,那熟悉的白袍驟然落入眼前。
劉敢大喜道:“公道,怎麽是你!”
“對不起,我沒把她帶回來!”祝公道一言道出,劉敢剛剛升起的喜悅,頓時之間蕩然無存。